《小丈夫[姐弟恋]》伊衔青书

4、第 4 章 “搞什么？

　　“搞什么？”
　　林菀现在也搞不懂孟意之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又出尔反尔？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跟孟天爱商量过了，孟天爱不同意，还顺带说了一些劝慰她的话。
　　现在是小孩子耍脾气，但弹钢琴这件事又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没有兴趣学起来会很痛苦。
　　她体验过，不想把这份痛苦强加给别人。
　　林菀两个指头同时在开关键和音量键按下，把她和孟天爱的聊天记录截屏。
　　【我已经和你妈妈说过了。】
　　林菀发完消息就去喂猫遛狗。
　　孟意之看到信息猛地从床上坐起，随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他看一眼，又看一眼，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然后删掉。
　　两个小时前突然脑抽，不知怎么就把信息发出去了。
　　他犹豫了一个晚上，看到今天早上林菀发来的消息，心情没有变好多少，既然已经说过，那就算了。

　　凌晨，挂在孟意之蓝色的窗帘透出薄薄的一层光，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孟意之伸出一只手去摸，昨天打架后胳膊上的刺痛还在，手肘碰到床头柜的台灯，仅剩那一点的困意瞬间清醒。
　　他强忍着痛意不叫出声，看到手机上的屏幕，犹豫了一会儿道：“妈？”
　　孟天爱尖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原来你还认我这个妈呀？啊？你看看你把林老师气成什么样子了！她要把教你钢琴课的钱退回来。”
　　“……林老师生气？”
　　“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你听说昨天你还和别人打架了是吗？”
　　“我...”
　　“你怎么一天天净不让人省心，现在你爸知道了，他现在对你非常失望，你知道吗？”
　　孟意之一点话都插不上，皱着眉毛，“他失望关我什么事？”他顿了顿又道：“妈，你这么全心全意的对他，周风连家都不回来一次，你一点都不怀疑他吗？他在外面恐怕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了！”
　　孟天爱：“你怎么这样说你爸？！他最近在忙....”
　　他不耐烦地说，“你为什么总是替他说话，他到底有什么好？”
　　他明明都看到过，周风和别人的女人举止亲密。
　　孟天爱沉默一阵，“儿子啊，妈现在说不清楚，你早晚都会明白的，你现在是他唯一合法的儿子，他早晚都会把公司交给你管，你现在听妈的话，好好跟林老师说对不起。”
　　他双肩塌下来，“妈，我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规划，不想去周风的公司，我真的不能替自己做主？”
　　空气安静了好久，电话里嘟嘟的几声，对方已经把电话挂断。

　　孟意之攥紧拳头，他的一只腿微微曲起，膝盖像是被千万根长针刺进骨头，连带着小腿也酸软无力。
　　从星期二到星期五，以受伤为借口孟意之都在房子里闷着。林菀也一直没有来钢琴室，偶尔来到别墅一次听保姆说，林菀只去舞蹈教室给周望上完课就离开了。
　　林菀真是说到做到的一个人。

　　星期六，早上六点，周望这两天休息，林菀都会按时来教周望学舞蹈，舞蹈室里开着空调，她受不了冷，穿上一件修身的浅粉色长袖。
　　小孩子活泼好动，她来教舞蹈的第一天就发现周望与别的孩子有些不太一样，周望这个孩子六岁，见到，陌生人躲在保姆和妈妈后面，害怕与人接触，不说话也不爱撒娇，一次保姆不小心掉了个盘子，周望双手捂着头哭了起来，还喘着粗气，孟天爱当晚抱着周望去了医院，从那以后，周望几乎刻板地重复一个动作，或者一直重复着一句话，行为已经影响到了生活，很难进行正常交流。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孩子有自闭症。
　　孟天爱说以前周望很活泼，学校开设的有舞蹈课，她特别喜欢在舞蹈老师的屁股后面蹦蹦跳跳玩，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学校老师打电话给孟天爱说周望得了自闭症，一点点动静就会刺激到孩子。
　　林菀刚开始的工作，比较困难，她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和这个孩子慢慢接近起来，她虽然没有孩子，但她知道孩子需要耐心，需要倾听，慢慢的引导，而这些耐心却是孟家没有的。
　　她从保姆口中听过几句，孟天爱母子和周风八字不合，几个人在一起呆上一小会儿就会吵得不可开交，摔杯子、吵架、动手都是家常便饭。
　　周风会因为一些小事又打又骂他们母子，闹得最凶的一次，还是孟意之楼梯上滚下来，孟天爱被打浑身都是淤青，所以周风经常不在这个宅子里住。
　　林菀从小父母和睦，是在爸爸妈妈的保护伞下长大的，所以不懂，为什么闹成这样，孟太太还执意和周风生活在一起，这样的生活不痛苦吗？
　　知道这些事后，林菀照顾周望的同时，连带着对孟意之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多了些同情和惋惜。

　　孟意之去医院复查后膝盖就好多了，修养的几天他心里一直都不踏实。
　　他心里很乱，来别墅搬东西，兜兜转转走到舞蹈室门口。
　　舞蹈教室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能清楚的看到外面初生的太阳、绿油油的草坪，从外面映过来橘黄色的光，把这里染得红彤彤。
　　他站在角落里，看到林菀站在教室中间，她认真、一丝不苟地盯着前方的镜子活动身体。
　　在她脸上看不出一点岁月留下的痕迹，皮肤雪白光亮，一身的粉色低胸长袖衬得她温柔干净，漂亮的锁骨上有一串银色项链，长长的头发扎起来束成马尾，有几缕头发，林菀抬手拂在耳后。
　　她先给周望示范，动作轻盈有力。
　　他从来没有见过林菀跳舞，这里仿佛成了她一个舞台，而她就是天生的主角。
　　林菀就像一只沐浴在阳光下的蝴蝶，美丽又自由。
　　他想起林菀的话，‘你不喜欢钢琴，你对它产生抗拒，音乐它也会知道’。
　　孟意之想起第一次弹钢琴，那是多么的快乐、能感受到音乐的安抚，在这个破碎的家中能得到一点点的安慰。
　　可是，知道他弹琴就是为了讨那个老男人的欢心，他连带着属于自己温馨也幻灭掉了。

　　孟意之目光紧紧跟随着林菀的身影，他的心口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被塞进又暖又柔的阳光。
　　他真的很羡慕林菀，在这里他能感触到林菀对舞蹈的热爱和沉醉。
　　“孟意之，你在外面干什么呢？”

　　他一怔。
　　林菀笑道：“你伤怎么样了？”她一边擦汗一边笑，侧脸一颗汗珠顺着脖颈滑落，然后埋没。
　　“还好。”
　　“还好？这算好还是不好啊？”
　　孟意之没说话。
　　“你怎么不进来，外面不热？”
　　“不热。”
　　“你要不要看一下周望这几天学的舞？”
　　“没兴趣。”
　　两人一阵沉默。

　　“对了。”
　　“对了。”
　　他们同时开口。
　　“你先说。”孟意之道。
　　林菀道：“你妈来打过电话了，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你的意见，你还要继续上钢琴课吗？”
　　“如果不愿意……”
　　他打断道：“我愿意。”他几乎没有迟疑的说，但话刚脱口而出，他面色有些后悔，随后顿了顿，“我还有一件事，要和林老师说。”
　　“你说。”
　　他深呼一口气，“上课第一天我没有来，对不起。”
　　林菀道：“你道什么歉？”
　　孟意之道：“你在生气。”
　　林菀笑了，“说到这个，我确实有点生气，但你是真的不喜欢上钢琴课，我都知道了，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我喜欢的。”
　　孟意之回忆起在林菀车子上的一份欠款的合同，上面的数字对她一位普通的教师来说是一笔巨款。
　　他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后，跟着她见识不少的奢侈品，和各种各样豪华的车，林菀穿得衣服也并不是特别昂贵，开的车也是普通的xx款，为什么会欠那么多钱？
　　林菀是需要这笔钱的，一股强烈的自责感涌上心尖，
　　第一次有人这样对他，重视、尊重他的想法。
　　他触摸另一只胳膊的伤口，没那么痛了。
　　他是喜欢钢琴，之所以那么抵触是因为母亲想让他进xxx大学，以后讨周风的欢心。
　　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这次轮到林菀讶住，“你不是……？”
　　“是，我是抵触，但这都是我妈让我讨好别人...”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
　　一双抚在他肩头，“不想说就不用说了，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不过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他轻嗤一声，“都说为了我好，可是却总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林菀神情严肃，“你不该这样说你妈妈。”
　　孟意之心里满是委屈，“你又不懂！”
　　话刚一出口，他道歉道：“对不起。”
　　但林菀的话却让他慢慢平静，“她是你的家人，只要好好沟通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如果我不懂的话，就不会来劝你，我是过来人，以前我也和你一样。”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声音消沉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散去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那现在呢？”
　　林菀轻声道：“他们去世了。”
　　孟意之再一次，“对不起...我不知道。”
　　林菀释怀地笑了笑，“没关系，他们去世了，不会再受病痛折磨，我也终于能松一口气。”
　　孟意之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林老师脸上带着坦然、释然的笑，用自掘伤疤安慰来他，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她，她笑得越是坦然，他脸色越凝重。
　　他应该说些什么，可话语卡在喉头，她这样的淡然任何话说出来，都显不出它的重量了。
　　外面的太阳更加耀眼，落在他与她的脚下。
　　林菀道：“时间不早了，既然你喜欢钢琴课，那明天可千万不要迟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