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这么能装》闲闲岁观

4、第 4 章 迎新会2

　　江无妄双臂环胸，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台上那人身上，从对方摘下设备时揉眉心的细微动作，到被队友揽住时身体瞬间的僵硬与随即的放松，再到那抹温和笑容里恰到好处的腼腆与真诚，态度随和，笑语晏晏。很快，他旁边有人提议去试试旁边那款合作类桌游，他也没拒绝，欣然加入。

　　“这……”宋辞有点懵，看看屏幕上残留的胜利画面，又看看不远处那个言笑温和、毫无攻击性的青年，挠挠头，“跟上次……是一个人？”

　　几个人都还没有忘记，上次在虚空裂痕里，对江无妄那冰冷精准、当胸一刀的报复，可谓是印象深刻。

　　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个人俨然是个脾气好、懂奉献、做事坦荡、像个温和绅士的模范队友？与之前留下的印象简直判若两人。

　　“走，老大，咱们也过去认识认识？”宋辞跃跃欲试，“操作还是那么厉害，真是个高手啊，还长得这么……怎么说呢，太养眼了，上次加他也没通过，这下好了跟他面对面了，以后可以约着一起打游戏。”语气雀跃，句句都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期待。

　　一旁的晏山原本安静站着，突然听着宋辞对着旁人没完没了地夸赞，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用36度的嘴，冷冰冰泼了宋辞一盆冷水：“省省吧，看不出来他是勉强搭理凑上去的那些人？，再说，马上就是校领导的发言了，听完再说。”

　　宋辞有点失望，但转念一下也觉得晏山说的有道理：“也是，算啦，以后能认识的机会还多。”

　　铃铃铃——

　　一阵厚重沉缓的开场铃声穿透礼堂细碎的人声，清越绵长，瞬间压下全场所有嘈杂。

　　主席台上的幕布彻底拉开，规整宽敞的台面之上，一字排开一长串席位，片刻，两列人马从舞台两侧有序步入——一侧是各学院院长与教授，他们身着制式院士服、导师服，步履沉缓，自带学界儒雅厚重的气场；另一侧，则是校领导们，每个人都是一身挺括得体的西装，身姿端正，气度沉稳，尽显顶尖学府的规整格局。

　　两列队伍依次从主席台左右两侧缓缓行进，每个人依次在各自的席位前站定，转身，最后是国立联盟大学的校长上场，一头银发打理得整齐规整，眉眼温和却自带岁月沉淀的威严、

　　待台上众人悉数落座，主席台正中的校长缓缓起身走向讲话台，俯身拿起话筒，自带一股慑人的庄重感，台下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他语速平缓厚重，声线透过话筒清晰传遍偌大礼堂，不疾不徐，字字落地有声，褪去了刻意的激昂，满是历经岁月的笃定与恳切，缓缓追溯国立联盟大学三百年的建校底蕴，百余年来为联邦科研、军政、民生领域输送无数顶尖人才的辉煌过往，细数学府坚守的治学理念与责任担当。

　　校长发言落幕，掌声经久不息。至此，整场庄重严肃的迎新仪式正式落幕。随着校领导与院士院长们起身离场、有序退场，礼堂里紧绷肃穆的氛围瞬间瓦解消散。灯光骤然切换。原本明亮通透的全场白光转为暖柔的舞台聚光，其余区域灯光微暗，氛围感瞬间拉满，迎新晚会正式开启。

　　“终于讲完了，晏山你知不知道，其实校长每年的讲话好像都是一样的。哈哈哈。”宋辞压低声音调侃，语气轻松又戏谑，瞬间逗乐了身边围着的几个新生。

　　立刻有人顺势接话附和：“是真的，我哥哥也是这里毕业的，他当年迎新会也听的这套说辞，一模一样！”

　　氛围瞬间活络起来，旁边一个性格开朗的新生主动凑过来搭话：“同学，哪个学院的？认识一下。”

　　宋辞半点不见腼腆，大大方方抬手和对方握了握手，笑容明亮坦荡，顺势介绍起身边的同伴：“我叫宋辞，这位是晏山，我们俩一块儿过来的。”

　　说着，他抬手朝着江无妄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熟稔自然：“那边是江无妄，我们三个都是商学院的。”

　　“商学院，我是文学院，这位是医学院的。那边几位倒都是商学院的，咱们可以过去认识认识。”“行啊，走着。”说着拉着晏山打算跟上。

　　江无妄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你们去吧，我随便转转。”说着便抬腿走开了。“那咱们过去吧。”宋辞立刻招呼几人去认识新朋友。

　　江无妄在会场内转悠，终于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没有上前去而是在一旁偷偷观察起来。

　　他看见那个身影与人低声交谈时，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礼貌又得体，可笑意浅浅浮在表层，从未抵达眼底，漆黑的瞳孔沉静无波，始终疏离淡漠。不止如此，他的身体始终维持着细微的紧绷感，肩线微微收拢，肢体没有半分松弛，看似融入闲谈，实则周身早已悄悄划开一道无形的边界。

　　更细微的是，旁边有个同学聊得兴起，情绪热烈，抬手便想亲昵地拍上他的肩膀拉近关系时，他脚步极轻地微微一侧，身形自然避让，恰好错开了所有肢体接触，全程不露分毫破绽，不扫他人兴致，不丢半分礼貌，却将所有人的靠近，都不动声色地隔绝在外。

　　这些小动作，细微，快速，几乎淹没在周遭的嘈杂里。但江无妄注意到了，这个人似乎有着一层无可挑剔的“绅士温和”外壳。

　　——一个长着这样一张精致无瑕、赏心悦目脸庞的人。

　　——一个曾因为战术背叛，就毫不留情施以打击报复的人。

　　——一个在游戏里能冷静计算、关键时刻以自我献祭换取团队胜利的人。

　　这些特质是如何统一在这一个人身上的？这张脸，这副姿态，这种矛盾又统一的气质……比任何复杂的游戏机制都更有趣，让江无妄产生了一种想要“解构”的兴趣。

　　没几分钟，一个人突然凑了过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络笑容：“江同学，冒昧打扰了，还记得我吗？我是张明元，去年工程机械行业协会，我们见过一面，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这么一提，江无妄的记忆里确实浮起一点模糊的影子。那次好像是父亲作为特邀嘉宾出席的一个协会，会议结束后的晚宴中有不少人带着自家小辈出席，但当时场子里乌泱泱全是围着父亲攀谈套近乎的人，这人的脸实在没什么辨识度，江无妄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但江无妄的脸上半分破绽都没露，唇角弯起的弧度温和又礼貌：“当然当然，原来我们是校友，真是缘分。” 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记了对方很久。

　　那人眼睛一亮，语气更热络了些：“没想到您真能记得！还不知道您是哪个学院的。”

　　“商学院。” 江无妄微微颔首，目光是不是掠过那个身影。

　　“太好了，我们是一个学院的。” 那人一拍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扬声朝远处招了招手，“说起来，那也还有一位是我们学院的同学，开幕仪式前的游戏对战里就有他，您看了吗？”

　　“看了，对战很激烈呀。”江无妄好奇会是谁。

　　脚步声由远及近，江无妄抬眼扫了一圈，走来的人衣着光鲜，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来人并不是善易者不卜，也不是和善易者不卜组队的人。

　　“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江无妄，是天工集团的公子。”张明元往前一步，手臂一伸，声音拔高了些许，除了来人，周围的人几乎也都听见了。

　　天工集团前身是江氏集团，在江无妄父亲的手中异军突起，业务涉及传统制造业、能源、军工多项产业，可以说是华国社会的工业脊梁。

　　尽管学校里家世不凡的人很多，但是天工集团在国内举足轻重的地位还是吸引了不少同学的注意。

　　随着那句“天工集团的公子”的介绍落地，方才还带着几分同辈间的随意打量，此刻全换成了探究、惊讶，还有藏在眼底深处，掩饰不住的盘算与攀附欲，像一张无形的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朝江无妄罩过来。

　　这样的目光，江无妄从小到大见得太多了，多到早已将应对的分寸刻进骨子里。他没躲没避，依旧维持着那抹礼貌的微笑，目光对上眼前的人：“刚欣赏了你们的对战，配合默契，打得不错。”

　　“江同学谬赞了！” 那人立刻接话，语气里的讨好几乎要溢出来，“说起来，陆明夷玩得好，那波反打简直神了 —— 对面要是没有他，还赢不了！”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围过来的人群中又有人接话：“说的是！陆明夷打法野得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江无妄没再追问，他唇角依旧挂着那抹精准度量过的微笑，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上，心中暗想“陆明夷，这是你的名字吗？”会场暖黄的灯光给陆明夷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暖金，江无妄发觉他的身边也围上了一群人。

　　对不断凑上来搭话的人，江无妄应对得滴水不漏，每一句回应都卡在恰到好处的分寸上，既不让人觉得被冷落，又绝不会让人摸到半分可以攀附的缝隙，但他的目光依然总是不由自主地是不是落在远处被人包围的陆明夷，一场本该是新生破冰的迎新晚会，俨然成了场心照不宣的名利交际场。

　　迎新会的散场音乐刚落，校内论坛就跟被投了颗炸雷似的，炸开了锅。帖子刷新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服务器险些宕机。

　　首页十条推送里有九条都绕不开两个名字 ——江无妄和陆明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