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卡黄乐白橹穆》乔治1204

10、雨夜 “你要恨我

　　黄婷婷在浴室里呆了很久，眼泪比想象中要多一些。她洗完头洗完澡也不想出去，就包着头发在浴室里给妹妹打电话。
　　“姐！”柏欣妤的语气听起来是有点急的。
　　“嗯。”黄婷婷深呼吸了一下，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继续问妹妹，“你现在在哪里？”
　　“酒店。”柏欣妤回答。
　　“你初恋呢？”黄婷婷问到这里，没忍住笑了笑，但是听到浴室外面有脚步声，又觉得有点诡异，收住了笑容。
　　“她回家去了。”柏欣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让我跟她一起回去，但我觉得我还是留在酒店冷静一下吧。”
　　“等下我发你一个地址，你可以去那里住。”黄婷婷轻声说，“我之前买的公寓，门锁密码是你生日。”
　　“我靠，给我买的吗？！”柏欣妤有些受宠若惊。
　　“只是密码是你的生日，不是房本写的你名字。”黄婷婷无奈笑了，“你叫个保洁简单收拾一下，擦擦灰就可以了。”
　　“好的，感谢姐姐大人。”柏欣妤从床上蹦起来。
　　“我录完这期节目回去，你到时候再跟我讲讲吧。”黄婷婷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一直在，打算挂掉这通电话了。
　　“好……”柏欣妤摸了摸鼻子，又有些害羞。
　　浴室的敲门声响起了。
　　“先挂了。”黄婷婷挂掉电话，从马桶上站起来，咳嗽了一声，问，“怎么了？”
　　“我，我肚子痛。”李艺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很真实但又显得不够真切。
　　“哦不好意思，我马上出来。”黄婷婷立刻去开门，还一边提醒她，“你开个排气扇吧，洗头洗澡太久，里面很闷。”
　　李艺彤一脸愁容站在门外，见到门开了立刻就往里面进，才走进去，就忍不住感慨：“好香啊。”
　　“民宿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黄婷婷丢下这句话，就快步走开了。

　　等黄婷婷吹完头发，李艺彤才从浴室里出来，整个人看起来汗涔涔的，大概是闷的。其实每一层楼尽头都有公共卫生间，但是黄婷婷觉得自己没必要同李艺彤说太多，倒显得她们真的一点恨也没有了似的。
　　两个人躺在床上各自沉默着，直到李艺彤说：“你现在睡吗？”
　　“嗯。”黄婷婷轻声应道。
　　“那我关灯了。”李艺彤把手臂伸出去，“啪”的一声，这间房就陷入了黑暗。
　　黄婷婷还睡不着，她就这么盯着黑暗，慢慢的，眼睛适应了这个暗度，窗帘漏进来的一点光，整个房间又变得可视了——比如她现在翻个身侧过去，其实就能看见李艺彤的轮廓。

　　黄婷婷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去的，但她似乎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梦之后，迷迷糊糊间听到了电闪雷鸣的声音，然后就是巨大的雨声，一片片打在窗户上。但她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并没有被完全吵醒，而是继续睡着。
　　雨声之后的梦里，李艺彤又出现了，笑着喊她“婷婷桑”，其实梦里的李艺彤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她能辨别出那个口型，好像她们都回到了少女时期。
　　李艺彤，李艺彤……李艺彤？
　　为什么李艺彤是有触感的？黄婷婷吓了一跳，直接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真实的李艺彤躺在自己的床上，抱着她的一只胳膊，像是撒娇似的说：“婷婷桑，雷声好大。”
　　“你……”黄婷婷噎住，大半夜的本来就神志不清，现在被吓这么一套，不知道该说什么。
　　“摄像头我关了的。”李艺彤看着她，神情仍然是有些委屈的，“我太害怕了嘛。”
　　“你失忆了吗？”黄婷婷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没有啊。”李艺彤移开了视线，小声说，“好困啊，我们继续睡觉吧。”
　　“你不要这样。”黄婷婷仍然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李艺彤没说话，拇指在搓磨着她的手臂，过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又看向黄婷婷，轻声问她：“婷婷桑，就当做是一场梦不可以吗？”
　　黄婷婷抿紧了嘴，不愿意答应这个提议。
　　“你没有梦到过我吗？”李艺彤的声音不像之前那样软绵绵了，语气变得有些刻薄，直接喊出了她的全名，“黄婷婷，你一次也没有梦到过我吗？”
　　有一道白色的光闪过，映照在黄婷婷有些错愕的脸上，她现在相信这其实是一场梦了。雷声紧接着响起来，像是石破天惊一般，这一刻她突然想到明天的录制行程安排是外出，看样子要改成室内了。
　　“黄婷婷！”李艺彤显然对她的分神很不满。
　　“梦到过。”黄婷婷的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有种模糊不清的感觉，“梦到过很多次。”
　　李艺彤似乎又开心了起来，往黄婷婷那边凑了凑，笑着说：“那就对了，现在也只是梦啊。”
　　黄婷婷没有罢休，抛出了下一个问题：“你恨我吗？”
　　“别想这么多。”李艺彤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梦里是没有逻辑的。”
　　“梦里你一直恨我。”黄婷婷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皱着眉说，“就算是偶尔，偶尔也是带着恨意的爱……”
　　李艺彤才冷静下来的情绪又攀升起来，她撑起上半身，比黄婷婷高了一些，俯视着她——很快低下头，用力贴上了她因为说话还微张着的双唇。其实李艺彤没有撒谎，这真的像是在做梦，她甚至怀疑自己闻到了茉莉花的清香，浓郁的花香在鼻腔爆开，然后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焦虑了，也许可以坦然面对黄婷婷了。综艺录制到现在，她一直在伪装，努力做一个克制冷静的人，不因为黄婷婷而产生悲喜哀怒，不在意黄婷婷……她不知道上帝视角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黄婷婷的眼里是否还有她的存在，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快到临界值，快要装不下去了。
　　黄婷婷没有推开李艺彤，她闭上眼睛，假装这就是梦，是她幻想出来的片刻欢愉。
　　又一道闪电穿过窗玻璃在房间里亮起，李艺彤往上啄吻到她颤抖的眼皮，又碰了碰她的眼角，轻声说：“婷婷桑，你流眼泪了。”
　　“李艺彤。”黄婷婷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恨我，要一直恨我。”
　　“好。”李艺彤抱紧了她，恍然间，误以为这场暴雨已经淹没了整个房间，乃至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