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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沈逸的过去 他的手在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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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上安静了两秒。
风声很大,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比风声更重。
沈云川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沈逸。”他的声音压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最好管好你的嘴。”
“大哥不爱听实话?”沈逸没有退,“那当年你妈在我妈病床前说的那些话,算什么?把位置让出来,对大家都好?既然要脸,那就别做不要脸的事。”
沈云川的呼吸重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逸没动。
“你以为你是谁?”沈云川的声音低而狠,“你妈死了,你在这个家就什么都不是。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懒得动你。别把我的不在意当成你的本事。”
“你没动过吗?”沈逸说。
沈云川的步子顿了一下。
“十二岁,暑假,老宅后面的池塘。”沈逸的声音很平,像在叙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忘了?你就站在岸上,看着不会游泳的我挣扎。”
陆弦之靠在廊柱上的身体微微绷紧,眼神一变。
“你妈就在楼上看着。”沈逸继续说,“还是佣人发现了才叫的人。五分钟,我在水里挣扎了五分钟,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呛死了。”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冷腥的水汽。
沈逸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陆弦之看到他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紧了。
“后来你跟爸说是我自己掉下去的。”他看着沈云川,“爸不相信我的解释,反而骂我不小心,害大家担心。”
他扯出一抹讥讽笑容:“后来我才想清楚,他不是不相信,他是不愿意相信。”
沈云川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也笑了。
“哟,还记着呢?”他歪了下头,语气轻佻,“那你怎么没淹死?命大。”
陆弦之的手指在裤袋里慢慢攥紧了。
“翅膀硬了是吧?”沈云川往前逼了一步,“找了个靠山就敢跟我翻旧账了?陆弦之?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跟我撕破脸?”
他又走了一步。
沈逸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沈云川。
是因为他闻到了水的味道。
陆弦之看到了沈逸脸色的变化。白了一度,肩线绷紧,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后移,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动物。
不是在怕沈云川。
是在怕身后的水。
“怎么?”沈云川往前又走了一步,沈逸被迫再退,后腰已经快要抵上栏杆了,“怕水?还怕?都二十三了,沈逸,你也太没出息了。”
沈逸的后腰碰到了栏杆。
他的手在发抖,极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
但陆弦之看出来了,他立刻从廊柱上直起身。
“让开。”远处的沈逸声音还是稳的,但比刚才紧了一个调。
沈云川没让。他站在沈逸面前,堵住了他往前走的路,身高优势压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沈逸,你根本吃不下和陆氏的合作,不如退出交给我。”沈云川的声音低而慢,“老老实实回你那个破板块待着,该给你的好处不会少。”
沈逸抬起头,看着他。
脸色很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淬了冷光的刀刃。
“不。”
一个字。
“我说不。”沈逸看着他,嘴角笑容嘲讽,“你以为沈氏集团交给你就能守住吗?该我的,我会一点点拿回来。”
“沈逸,不要给脸不要脸!”
沈云川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他抬起手。
不是拍肩的角度。
是推。
陆弦之动了。
沈逸看到那只手朝自己胸口伸过来的时候,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想侧身躲开,但后腰抵着栏杆,退无可退。脚下一滑,重心猛地往后仰。
栏杆只到腰部。
他的上半身已经越过了栏杆的边缘。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倒悬的天空和下方铅灰色的湖面。
水。
恐惧像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手疯狂地往前抓,指尖刮过栏杆的木质表面,没抓住。
然后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铁钳。
沈逸的身体被猛地往前拽,整个人从栏杆边缘被拉回来,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衬衫面料的触感,木质调的气息。
陆弦之。
沈逸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颤栗。
他的手死死攥着陆弦之的衬衫前襟,指节发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陆弦之的另一只手臂环过来,扣在他的后背上。
没有说话。
只是把他箍紧了。
他能感觉到沈逸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快而乱地撞在他的胸腔上。呼吸急促而紊乱,热气一阵一阵地喷在他的锁骨下方。
整个人像一片在风里发抖的叶子。
陆弦之收紧了手臂。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云川。
沈云川站在两步之外,手还保持着推出去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在“意外”和“心虚”之间快速切换。
“陆总,不好意思,刚才我弟弟没站稳,差点摔下去影响到您的宴会。”
“我数三个数。”陆弦之的声音很轻,但冷得像刀片,“你从这里消失。”
沈云川的脸色变了。
“陆总,你听我解释——”
“一。”
“这是误会,我刚才是想扶——”
“二。”
陆弦之看着沈云川。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威胁的表情,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冷。
像在看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
沈云川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在商场上混了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陆弦之这种眼神,他没见过。
这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可以被安抚、被化解。
这是已经做好了决定的冷。
沈云川往后退了一步。
“行。”他扯了一下嘴角,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我先离开。但陆总,我这个弟弟,不简单,希望您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
他转身走了。
步子比来的时候快,带着强烈的隐忍愠怒。
平台上只剩两个人。
沈逸还在发抖。
他的脸埋在陆弦之的胸口,手攥着他的衬衫,整个人蜷缩在他的臂弯里。
陆弦之没有催他。
手臂依然环着沈逸的后背,力度稳定,不松不紧。怀里这个人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单薄,肩胛骨的形状隔着风衣和毛衣都能摸到,脊背的弧度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另一只手从沈逸的后脑缓缓滑下来,落在后颈上,掌心覆住那一片因为恐惧而绷紧的肌肉。
手掌是热的。
那个温度透过高领毛衣的薄层,一点一点渗进皮肤里。
沈逸的颤抖在慢慢减轻。
从剧烈到轻微,从轻微到几不可察。
呼吸也在慢慢平复。
从急促紊乱到深而长。
过了很久。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五分钟。
沈逸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一点。
衬衫面料上留下了深深的褶皱。
“……松手。”
沈逸的声音闷在陆弦之胸口,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弦之没有立刻松手。
他的手掌还覆在沈逸的后颈上,拇指轻轻按了一下那块僵硬的肌肉。
就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