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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雪道内外 “拿上雪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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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邬月和钟智霖回到了主建筑,准备接下来的滑雪。因为在茶室耽搁了些时间,钟智霖和邬月迟迟才换好衣服来到庄园专属雪道的起点。还好钟家没有共同行动的习惯,有人早已沿着那条坡道滑了出去,进了科尔维利亚区,也还有人尚在房间里。
邬月在起点犯了难。这条雪道目测难度很高,几乎就是一片经过处理的野生雪坡。就凭她的技术,不引发雪崩都算她发挥得好。于是她假装和左脚的雪鞋较劲拖延时间,准备等在她侧后方准备的几个人出发后再尝试偷偷搭缆车去汇合的地点。她感受到钟珈南在出发前拍了拍她的手臂,似乎是鼓励?然后也一下飞了出去。
穿着纯白哑光博格纳滑雪服的钟智霖早就已经扣上了固定器。他回头看了看邬月,发现她一直在低头调整雪鞋。于是他解开雪板,走到邬月旁边,“鞋子不合适吗?”没有得到邬月的回应,他便直接蹲下,开始帮她调整系带。“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他的声音很轻。
寻求帮助一点都不可耻。邬月当然记得。她鼓起勇气,“其实......我不太会滑雪,这个雪道对我来说难度太高了。”钟智霖调整好之后站起来,沉默了一会儿,又再次蹲下,帮她把双板的固定器解开,“拿上雪板,跟我走。”邬月云里雾里,但是照做。然后钟智霖带着她走到了一辆雪地摩托面前。
“还好你没有逞强,否则在这里摔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钟智霖把他们的雪板绑在尾部,骑上去,示意邬月上车,“我搭你。”邬月扫了四周一眼,确认没有人在看后立刻跳上车,催促道:“快开快开,别被发现了。”钟智霖失笑,启动了雪地摩托。
他们沿着另一条道开,在落叶松林的更深处,坡度似乎没那么大。邬月无意中紧紧揽住了钟智霖的腰,不时回头看,心虚得很。“放心,要是被人看到了,我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想滑,你好心陪我。”邬月尴尬地笑了笑,怎么又被看穿了。她火速转移话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滑雪的?一定滑得很好吧,这是你们家标配吗?”钟智霖思索片刻,“大概....我也不记得了,很小的时候,庄园储藏室里还放着我小时候的迷你雪板。”他试图安慰邬月,“也有滑不好的,嘉比就一般,骨折过几次。杰西卡也不太行......哦,洁丽就完全不会。还有......”邬月抬头看那些挂着雪的干枯树枝,“够了。不用安慰我,我不是那种会被别人比我差安慰到的人。人各有所长嘛,我来自亚热带,当然对冰雪项目不擅长。”钟智霖默默加快了车速,“那你擅长什么呢?”说完,又觉得自己问得不妥当,斟酌着要不要找补。“我游泳还挺厉害的,拿过校游泳比赛冠军。”邬月努力寻找自己擅长的运动,最终放弃,“算了,其实我不是特别有运动细胞。我拿的游泳冠军是因为那个项目报名的人本来就少,还大部分都是同一个宿舍的,她们当时一起来M了,下不了水。我属于运气好。”钟智霖和邬月都笑了。“我和你一样。我对运动没有偏好,马术、曲棍球、高尔夫,全都是父亲母亲让我学的。”有够贵族运动的。邬月心里暗自吐槽。然后是一小段沉默。
邬月伺机开始主线任务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和我说说你妈妈的事情吗?我怕她,而且等一下我又要和她打交道了。”打开话题不宜太直白,要拐着弯慢慢引导。钟智霖可能好说话,但绝对不蠢。“我母亲......你指哪些?比如她的喜好?”钟智霖语气有些不对,好像连带着树林里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邬月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比如她有什么雷区,不能提的事情,或者最讨厌什么样的人。我不想又被她说。”钟智霖想了想,车速不由得慢了些,“她......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我和她没有特别亲,我父亲管我比较多。她更在乎她的晚宴、画展、基金会和慈善活动。”钟智霖自嘲地笑笑,“你想通过约束自己来躲开她的攻击是做不到的,她只会给绝对的权力、地位和名望面子,比如总统和女王,或者达芬奇。就算哪个硅谷巨富站在她面前,她也照样明嘲暗讽。”钟智霖已经看到山地俱乐部的轮廓了,于是找了个地方停下车,却没有下车。“其实我觉得,她喜欢你。”
邬月大为震撼。
“我没有开玩笑。她很关注你。对她这种人来说,是不会给不感兴趣和不喜欢的人多余的眼神和口舌的。”钟智霖下车,在停车地做了标记,随便倚靠在旁边的落叶松上。邬月也下了车,故意去摇钟智霖头上的树,让树上挂的雪砸到他头上,惩罚他乱说话。“乱up24.......”没等说完话,邬月就被钟智霖扔雪球回击。“我认真的。我母亲应该也一样觉得你可爱,她只是没发......”钟智霖立刻噤声,意识到自己好似说错话。邬月沉浸于搓一个更大的雪球报仇,并没有听到他的话。钟智霖看着她认真低头捏雪球的背影摇摇头,想想也不算失言,中文里“可爱”的评价应该没有那种意思。
邬月确实没听清,不过不是因为雪球,而是因为她在想怎么把话题往她想要的方向上引。“那这么说你反而和你父亲更亲?我没想到,他这么忙。其实我还以为你会说你是哪个保姆带大的呢。”邬月希望他能顺着她引导的“保姆”这个点说下去。“算是吧。我从小身边就有很多人。育婴师、家庭教师、营养师......不过他们都待不长。”钟智霖折了一根枯树枝在手里转着玩,“在我们成年之前,身边亲近的工作人员会一直换,防止产生太多感情,这是爷爷定的规则。”邬月把刚捏好的雪球在手里抛来抛去,不知道回什么好。
确实,钟家的工作人员那么多,组成又复杂,钟智霖见没见过陈梅还两说呢。邬月学钟智霖一样靠在树干上,抬头看被枯枝挂雪分开的天,阳光真好,可是她突然有点难过。她发现自己看似在推进计划,实则这几天除了度假和社交什么都没干,像阿加莎的小说里案发人家那个神出鬼没、无所事事的寄生虫神秘门客。可是这也的确是她唯一能入手的了,她不是没尝试从法制机构入手,只是陈梅是外籍人士,钟家又权势逼人,他们有心要让陈梅人间蒸发,轻而易举。爸爸又对妈妈的事情三缄其口,若是当时是她来这边处理后事,一定能及时顺藤摸瓜搅个天翻地覆......邬月跳起来去摸更高处的枝桠,却扑了个空,还把刚刚捏的雪球弄掉了。“差不多了,俱乐部里有不同等级的雪道,我带你去合适难度的玩一会儿吧。”钟智霖拿下固定在摩托尾部的雪板,咔哒一下踏上去,向邬月扬扬下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就当体验体验生活。邬月说服自己,然后也穿上雪板,跟着钟智霖往练习坡去了。
练习坡上,钟智霖很耐心,甚至做好了从控速和平地滑行开始教的准备,自身技术也够好,没多久就教会了邬月平行式滑雪。邬月心一横,直接上了条蓝道。
邬月跟在钟智霖身后,透过雪镜看他的滑雪服在阳光下发出一种柔和、似有若无的光,他被西边斜射过来的太阳投在白雪上的拉长的影子。第二趟、第四趟......他始终在她右下方恰到好处的位置。最后,邬月坚持要自己滑一次,在终点,她刹住了,停在隔守候在前方的钟智霖五公分的地方。隔着雪镜,邬月看不到钟智霖躲闪的目光。
在不远处山地木屋的二层露台上,正在准备Après-ski的徐乐怡等人把这一幕看了个真切。她把一瓶已经放好的香槟拿起来,又捅进冰桶里,听雪被挤压的沙沙声,又假装调整桌上早就摆好的装牡蛎、奶酪和甜点的盘子,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蹲在火炉边烤火的钟嘉雪赶紧低头装瞎,以防被徐大小姐选中无情抨击。钟志耀一向嘴上没把关:“auntie,你快可以当祖母喔。”然后被钟珈南在桌底下狠狠踩了一下。“快不过你阿爸。”徐乐怡精准命中。杰西卡·王基本不会滑雪,也早早就坐在了这里,边使用笔记本电脑,边喝一杯一半都是泡沫的冰啤酒,嘴角微微勾起一点笑意。这立刻被徐乐怡解读成了嘲讽,她坐下,从锅里盛了一杯自己煮的热波特,亮剑:“杰西卡,你连衣服都没换,是不喜欢滑雪吗?”杰西卡根本不想回她,眼神还集中在电脑上。“我记得你来自中西部,应该很喜欢亲近自然才对。达州......冬天雪应该很多吧。”徐乐怡的招数来来去去无非就是嘲讽别人没文化、没家世、没礼仪,杰西卡王早就免疫了,“我来自蒙州。”她若无其事地纠正,反倒让徐乐怡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火气更盛。“杰西,你最近又打了丰唇吗,感觉你嘴唇的状态有些奇怪,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医生,可以推荐给你。”出身另说,徐乐怡本来就看不惯杰西卡王丰唇高颧骨眯眯眼还以不会说中文为荣的做派,只是她没找到重点。钟嘉雪趁装热波特的功夫加入战局:“杰西卡应该是太忙没时间顾着别的,对吧?我都看到她的黑发根了。”此话一出,杰西卡王立刻关上电脑,准备应战。只是此时钟逸、钟过等等人都到了,她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她虽然有能力,但毫无背景又是亚裔,若非离婚后靠着钟佳熹母亲的身份留在钟鼎旗下的公司当高管,不可能有这番光景,当然不敢和徐乐怡撕破脸,当着钟家人的面起冲突。
所以邬月到达时感觉场面十分诡异,人都围在桌边,不吃喝,也不说话。在邬月旁边的钟智霖率先打招呼,结果整桌人目光瞬间聚焦到他们身上。邬月感觉每个人的表情各有各的耐人寻味。落座后,邬月看实在尴尬,就开了个中文笑话,结果这立刻点着了杰西卡·王。她立刻用高亢的语调说自己不会中文,一点都不会。场面更尴尬了。还好钟逸开始询问大家一天的滑雪经历,还分享了一些趣事,这个“滑雪后”才慢慢热络起来。
因为没有空位,邬月刚刚不小心坐在了徐乐怡隔壁。难得,她今天没有向邬月开炮,可能是桌对面坐着“情敌”吧。于是她放松下来,把桌上唯一一盘司康一扫而光。她还看到有一锅热红酒,没什么人光顾,就用马克杯装了满满一杯,喝了一口,惊为天人。她下意识地转头和身边的人分享,结果对上徐乐怡的目光,“这个热红酒也太好喝!.....了。”在她以为她要被徐乐怡嘲讽没见识没修养一万遍时,徐乐怡的嘴角居然扬了起来。
“这是热波特。”她很是高傲地纠正邬月,然后给她再盛了一大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