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的驯养法则》山藏山

55、错了宝贝 你害得我要

　　两个怀着爱意的人，相处时一个眼神都有正向作用。同样的，哪怕其中一个的不爱不加掩饰，一个眼神，也能把对方退远。

　　盛情仕似乎没法一下子把自己包装成冰雕，于是从一个眼神开始。

　　有一天他配合夏珣进行训练，然后他们再一次滚到床上，在盛夏燥热的天里进行这场苟延残喘的亲热。

　　事后，夏珣彻底脱了力，但还想亲亲他，勾着他脖子，轻轻喘着气。

　　一直与他视线交织的盛情仕忽然别开了眼。

　　他们悄无声息展开了一场名叫角色扮演的游戏，夏珣的回合，他们是主人与宠物，盛情仕的回合，他们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一直以来，两人都很好地配合着对方，该淡时淡，该浓时浓，就好像只要不出任何差池，这游戏就能永远进行下去。

　　盛情仕别开眼的瞬间，破坏了游戏规则。

　　下一秒，他的脸忽然被夏珣扳正，强行对视，他眼里的夏珣正瞳孔微缩，声线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质问他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

　　视线在昏暗里兵刃相接。

　　枕头上的手一点点攥紧，汗珠自盛情仕鬓角滑落，他轻声说：“我不可以吗？”

　　你可以对我坏，我不可以吗？

　　夏珣毫无征兆地抱住他，仿佛能听懂他的语焉不详，很爱他似的，小猫撒娇似的，在他耳边呓语：“不可以。”

　　他嘴唇动了动，重复一声：“不可以。”

　　好也不可以，坏也不可以，反正只要是盛情仕想要的，夏珣都不允许。

　　积压已久的疲惫感席卷而来，盛情仕终于明白自从认识夏珣后的疲惫感从何而来了，从这个人根本不喜欢他开始，他倾注的喜欢像拍岸的浪，海岸线就在那，但岸上是坚硬巨石，他永远无法攻克，永远进退无果。

　　盛情仕终于支撑不住了，山一样倏然倒在夏珣身上。

　　他说：“我讨厌你。”

　　像是说一遍不够解心头之恨。

　　“夏珣，我讨厌你。”

　　他伤心过度，丝毫没察觉到，底下抱着他的人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僵硬，呼吸停滞，像死了一样。

　　空气进入了一种死一般寂静，不知是不是空调原因，竟然有些凉飕飕的。

　　盛情仕感觉夏珣动了动，以为压疼他了，手肘撑床，起来些许。夏珣用手抵他胸膛，推开他，下床走了。

　　热水淌遍全身，夏珣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洗完澡，吹好头发，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个检查仪容仪表的高中生，觉得这发型有些奇怪，动手抓了几把，一直弄到满意，从衣柜里挑了件不算招摇的衣服，抬脚出门。

　　一辆酒红色跑车从雅别新居地下车场驶出，这段路不断延伸，绵延无止尽，车像是往天边开去。

　　“我讨厌你。”

　　夏珣把耳边回荡着的话，用自己的嘴复述一遍。

　　道路上的保时捷车速已经快到甩出艳丽的红色拖尾，幸亏是自家赛车道，要是放公路上，事后交警查监控大概会震惊哪个疯子这么不要命大晚上开赛车。

　　盛情仕快睡着了，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夏珣打来的电话。

　　他接了，那头呼啦啦的风声几乎要隔空贯来，对面的人声音冷硬阴鸷。

　　“你讨厌我什么？”

　　夏珣不是半小时前还在家吗？盛情仕以为他回隔壁屋睡觉了。风声大到让他产生强烈不安：“你在哪里？”

　　“你只需要回答我讨厌我什么。”

　　“你在开车吗？你在高速上？！”盛情仕听出来了，他想起夏珣每次开车都下意识加速，甚至透着股一了百了的意思，所以他不太想让夏珣开车。

　　“回答。”

　　夏珣的嗓音在车轮碾过路面等杂音里显得尤为坚定。

　　盛情仕张口欲言，却顿了顿：“给我发定位，我让人接你。”

　　“姓盛的你搞不搞笑，我说东你说西，故意惹怒我？”

　　“我没有。”
　　“我在担心你。”

　　对面似乎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糖衣炮弹。”

　　盛情仕揉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些：“你又这么想我，对你好也不是，不好更不是，你想让我随了你的意，又不肯告诉我你在想什么，纯让我猜，我的公主啊，我真的猜不到。”

　　夏珣莫名觉得很好笑，嘴角扬着。

　　“现在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盛：“好，讨厌你是气话，我气你骗我这么久，气你轻贱我对你的好，气你闯进我的生活又把我抛下，气你的心是铁做的，捂不热。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现在也生气，因为你不拿命当回事儿，现在立刻减速回家，不然我保证你回来看不到我。”

　　他的口吻因为咬字重染上几分严厉，像个试图说教叛逆期小孩的无力的老父亲。

　　对面的逆子安静须臾：“你威胁我？”

　　盛情仕抿了抿唇，没说话。

　　夏珣轻笑一声：“放心吧，我车技很好的，我刚成年那会儿就拿下赛车证了。”

　　盛情仕：“那你当时怎么出车祸的？”

　　夏珣轻描淡写道：“对方全责，如果不是我技术好，早死透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珣谈起擅长的事，整个人连说话方式都变了，充满了阳光朝气。盛情仕说：“技术好也不能瞎来，人晚上容易疲惫，你这是疲劳驾驶。”

　　夏珣：“你能不能改改遇事就讲道理的毛病？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那你想听什么？”

　　夏珣信手打方向盘，保时捷在拐弯处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来，我教你，我说一句你跟一句。”

　　“嗯。”

　　夏珣：“姓夏的。”

　　盛情仕：“我怎么感觉这是骂人的？”

　　夏珣：“别管，跟着说，语气带点情绪，就你刚才威胁我的那种口气。”

　　盛情仕：“我刚才着急，现在不着急了。”

　　夏珣：“学不学？”

　　盛情仕：“嗯……好吧，你接着说。”

　　夏珣：“姓夏的。”

　　盛情仕：“姓夏的。”

　　夏珣：“你他妈怎么这么浪。”

　　盛情仕：“……”

　　夏珣催促他：“快点，我开车呢。”

　　盛情仕：“你怎么这么浪。”

　　夏珣：“你长这么大个连人都不会骂？”

　　盛情仕：“小夏，饶了我吧。”

　　夏珣：“你刚才怎么威胁我的？”

　　盛情仕：“我错了宝贝。”

　　夏珣：“你怎么这么浪。”

　　盛情仕：“在说我吗？”

　　“对啊。”夏珣音色在风的作用下格外清冽，也许归结于此刻心情意外的愉悦，“你不是说我们是陌生人吗？你对陌生人喊宝贝，你不浪谁浪？”

　　夏珣非常享受命悬一线的感觉，因为他能体会到生命垂危之际五脏六腑在生存本能的压迫下颤抖，肺像是被一只大手从里掏空，呼吸是带着血的，每一口都是赚的，那些象征着与世界连接的丝丝线线，全都被他掌控着。

　　车速又加快了。

　　靠着的车座凌然一空，他感觉自己身在万丈崖边，最后一根绳索攥在手里，玩儿似的往后倾倒。

　　盛情仕好困呐，嗓音带着些鼻音：“我错了宝贝。”

　　“快点跟我学，姓夏的，你他妈怎么这么浪，少一个字都不行。”

　　盛情仕感觉夏珣是上天派来收他的，重重叹了一口气：“姓夏的，你他妈怎么这么浪？”

　　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夏珣得逞的笑声，盛情仕挺无奈的，但没忍住勾了勾唇，没办法啊，夏珣开心他也会不由自主地开心，可能是斯德哥尔摩又犯了吧，他病得比较严重。

　　那头电话没挂，也没人说话，夏珣似乎更来劲了，特意把车窗开得更大，那边像是顶着什么枪林弹雨，风声大的要命，高速转动的车轮与引擎配合而成的强烈震动隔着一部手机也能感受到。

　　盛情仕甚至感觉自己心跳在加快。

　　太疯狂了实在是。

　　盛情仕感觉要是早几年遇到夏珣，或许两人在极限运动方面会很合得来，还有很多很多可以做的事。

　　但应该……不会有那一天。

　　他没有早几年遇到夏珣，他们会如他父亲预言的那般走不长远，也许这就是不合适的人强行在一起的后果吧，只会在未来某个适当的节点，再也不见。

　　盛情仕实在困得脑袋昏沉了，夏珣还不准他挂电话，脑子跟强行开机的烂电脑似的闪花屏，他从胸腔顺出一口半死不活的气：“我好像会忘不掉你。”

　　“嗯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害得我要记你一辈子了，小兔子。”

　　夏珣甚至减了速去听盛情仕在说什么，可惜慢了一步，只听清楚前半句，后面三个字就听到个“小”，可能是小混账，小混球，小傻逼，管他是什么，反正肯定在骂他。

　　夏珣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然后听到贴在耳畔的手机传来某个盛得意的轻笑：“感冒了吧？还不快回家。”

　　夏珣觉得他唠叨，想给电话挂了，挂前最后飞快说了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