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青丘梦醒，因果初现 青丘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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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之渊，祭坛深处。
时间在这片沉没的古老国度中变得模糊不清。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更迭，只有永恒的青灰色穹顶，以及空气中流淌的、仿佛凝固了万年的寂静。
南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躺了多久。
他只知道，体内那股来自青丘本源的力量，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修复着他残破的丹田与经脉。那感觉就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迎来了久违的春雨——起初只是点点滴滴的湿润，随后渐渐汇成细流，滋润着每一寸龟裂的土地。
他的伤势实在太重了。
强行催动“九品净世莲”的本源护住司樾，又以最后的生机点燃莲花虚影，换来那一线守护之力……每一次出手，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若非摇光及时将他带到青丘之渊，若非青丘本源感应到了他体内的皇族血脉，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唔……”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很轻微的动作，却让他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那是经脉在重新接续、丹田在重新凝聚时产生的正常反应。疼痛虽然剧烈，却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欣喜——能感觉到疼，说明身体正在恢复。
“别乱动。”摇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的经脉刚刚接续了一半，强行活动会导致二次断裂。”
南靖停下动作，偏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摇光正坐在祭坛边缘的一块碎石上，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专注地阅读着。她的侧脸在青灰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出几分虚幻的美感，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我昏迷了多久？”南靖问道，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三天。”摇光头也不抬地答道，“确切地说，是三天零七个时辰。”
三天……
南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也就是说，距离空桑山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天。
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大哥醒了没有？三弟的伤好些了吗？四妹和五弟有没有好好休息？还有……
司樾。
那个为了救他，不惜自毁丹田的龙族太子。
他现在……还好吗？
“放心，他们都还活着。”摇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那个龙族太子，被你最后那片莲花花瓣护住了心脉，虽然伤势依然很重，但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你大哥还在沉睡，不过气息已经稳定了许多。你那三个弟弟妹妹，也在龙宫暗卫的保护下，安心养伤。”
南靖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摇光放下竹简，抬眼看向他，“别忘了，我可是活了上万年的存在。虽然现在只剩一缕残魂，但这点消息，还是能打探到的。”
南靖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摇光身上有很多秘密。那些秘密，她现在不愿意说，问了也是白问。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他换了个问题。
“继续吸收青丘本源，修复伤势。”摇光站起身，走到祭坛边，低头看着他，“你的丹田破损严重，经脉也多处断裂。以你现在的恢复速度，大概还需要七天，才能初步复原。”
“七天之后呢？”
“七天之后……”摇光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青丘国旧址的核心——王宫遗址。”
南靖微微一怔。
“那里有什么？”
“有你需要的答案。”摇光转过身，背对着他，“关于你的身世，关于青丘国覆灭的真相，关于……你前世被害的幕后黑手。”
“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里。”
南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前世的仇人……
那个害他满门抄斩、含冤而死的幕后黑手……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凡间朝堂的权力斗争。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那只是凡间的争斗，为什么摇光会知道？为什么它会与青丘国的覆灭有关？
“好。”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平静地应道，“七天之后，我跟你去。”
摇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祭坛中，再次陷入了沉寂。
只有那颗悬浮的青丘本源，依旧在缓缓转动，洒落点点青光，融入南靖体内，修复着他残破的身躯。
……
空桑山，第七日。
清晨的阳光洒落山涧，驱散了夜间的寒意。经过数日的休整，南卿三人的伤势都已恢复了大半。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有差距，但至少已经恢复了基本的战斗力。
此刻，南卿正站在山涧入口处，与那位龙宫暗卫统领交谈。
“……龙宫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南卿问道。
暗卫统领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天庭那边，又派人来催了。陛下以太子殿下尚未苏醒为由，再次拖延了几日。但……恐怕拖不了多久了。”
南卿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东海龙王能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天庭的威严不容挑衅，如果龙宫再不给一个交代，恐怕天庭就会采取强制措施。
到时候，不仅司樾保不住，整个空桑山，都会被牵连。
“那位太子殿下……情况如何了？”他问道。
“还在昏迷。”暗卫统领道，“不过，气息比之前稳定了许多。那股本源之力，一直在滋养着他的身体。按照目前的恢复速度，大概再过十天半个月，他就能醒来了。”
南卿点了点头，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司樾能醒来，是好事。至少，二哥拼命救他的人，没有白费。
“对了，”暗卫统领忽然道，“昨天夜里，属下收到了一条来自青丘方向的密报。”
南卿的心猛地一提：“什么内容？”
“那位摇光仙子，带着你二哥，已经成功进入了青丘之渊的核心区域。而且……”暗卫统领顿了顿，“你二哥已经苏醒过来了。”
“真的？！”南卿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二哥他醒了？！”
“密报上是这么说的。”暗卫统领道，“不过，他的伤势还很重，需要继续在青丘之渊休养一段时间。摇光仙子托人带话——让你们不用担心，她会照顾好他。”
南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激动。
太好了……
二哥醒了……
他没有骗他们，他真的回来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南卿郑重地向暗卫统领行了一礼。
暗卫统领侧身避开，淡淡道：“不必谢我。这是陛下吩咐的——有关那位南靖的消息，要及时告知你们。”
南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东海龙王这是在向他们示好。
虽然不知道那位龙王大人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至少目前来看，他对空桑山的态度，是友善的。
这就够了。
……
与此同时，遥远的东海龙宫深处，一间僻静的偏殿中。
司樾静静地躺在一张巨大的寒玉床上，身上盖着一张绣着龙纹的锦被。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床边，司华年静静地坐着，看着弟弟那张憔悴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从小到大，他这个八弟都是最让他省心的那个。
天赋出众，勤奋刻苦，恪守规矩，从不惹事。无论是父王还是族中长老，都对八弟赞誉有加。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是东海龙宫未来的栋梁。
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完美的龙族太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妖物，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自毁丹田，引爆龙珠……
那是何等惨烈的选择。
“八弟……”司华年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心疼，“你到底……有多喜欢那只妖狐呢？”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寒玉床散发的丝丝寒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司华年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大哥……”
一声极其微弱的、嘶哑的呼唤，从他身后传来。
司华年猛地转过身！
只见司樾的眼睛，竟然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曾经璀璨如烈日的暗金色眸子，此刻暗淡无光，却依旧固执地、艰难地，看着他。
“八弟！”司华年几乎是扑到床边的，“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他……”司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艰难地、一字一顿地问道，“他……还好吗？”
司华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那只妖狐。
“他没事。”司华年连忙道，“他被一个叫摇光的仙子带去了青丘之渊，已经醒过来了。正在那里养伤。”
司樾的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然后，他再次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但这一次，他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司华年看着他安详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都伤成这样了，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问那只妖狐好不好……
这份情意，该有多深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替司樾掖好被角，转身走出了偏殿。
门外，司震渊静静地站着，显然已经听到了方才的对话。
“父王……”司华年刚要开口，却被司震渊抬手制止了。
“让他好好休息吧。”司震渊轻声道，目光透过门缝，落在屋内那张安详的睡颜上，“等他醒了……告诉他，如果想去找那只妖狐，就去吧。”
司华年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父王？！”
“天塌下来，有本王顶着。”司震渊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本王这一辈子，都在为龙族而活。临老了，总该为自己的儿子，任性一回。”
司华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父亲那略显佝偻的背影，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个在他心目中永远威严、永远高大的父亲，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儿臣……明白了。”
他低下头，轻声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