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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血脉 那我们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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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和翠儿消失了。
沈砚辞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她们本就是临时拨来伺候孕产的粗使丫头,如今小世子降生,自然用不上这等粗笨之人,我已经打发了一大笔银子,让她们回乡下去了。”
至于那个产婆,既然能被迷晕,显然不是参与者,即使找来审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沈砚辞做得太绝了,滴水不漏。
萧锦昭靠在冰冷的床柱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孩子……她的女儿。
她最初的打算是生下来就悄悄送走,远走高飞,不让沈砚辞和董娇娇有机会拿孩子来要挟她。
可是现在,孩子不见了。
她对那个孩子谈不上多深厚的母爱,毕竟是那场阴谋与恶行的产物,但孩子是无辜的,她作为一个现代人的底线,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的生命落入沈砚辞和董娇娇这对丧心病狂的男女手里。
整整两个月,她动用了自己手里的所有力量,却连孩子的一丝衣角都没找到。
她无法向娘家求助。一旦求助,那些黑暗和罪孽将彻底曝光。
太后和皇帝或许会震怒,会惩罚镇国公府,但那个被调包的、代表着皇室耻辱的女孩呢?皇室绝对不会留她活口,只会将她彻底抹除,就像抹去一粒灰尘一样。
不能说。谁也不能说。
怎么办……怎么办?
萧锦昭,你这个废物,你快想啊!你要怎么把女儿找回来?!她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自己。
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爆射出骇人的寒光。
沈砚辞既然那么宝贝董娇娇给他生的这个儿子,甚至不惜冒着诛九族的风险狸猫换太子……那这个孩子,就是他的死穴!
她记得,满月宴上,沈砚辞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亲自给这个“嫡长孙”赐了名。
“沈、无、妄。”
他几乎没有犹豫,这三个字从他薄薄的嘴唇间吐出,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的儿子,就叫沈无妄。”
萧锦昭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她从床上坐起,翻出压箱底的正红色郡主朝服,一层一层地穿上。那是她嫁入沈家后,第一次穿得如此正式、如此充满攻击性。
“来人。”她的声音冰冷,“去主院。本郡主要去‘看望’我的好儿子。”
、、、
主院里,奶娘刚刚给沈念安喂完奶,正哼着小曲哄他睡觉。
萧锦昭带着人,如同神兵天降般闯了进去。没有通报,没有客套,她甚至没有看一眼惊恐万分的奶娘,直接走到摇篮前,将那个还在熟睡的婴儿抱了起来。
“郡主!您这是做什么?世子吩咐过,小世子不能……”奶娘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闭嘴!”萧锦昭厉声喝断了她,“本郡主抱自己的亲生儿子,还需要他沈砚辞同意?去告诉他,本郡主想念姐姐了,今日要带小世子回长公主府小住几日!”
说完,她根本不给下人们反应的时间,抱着孩子就往外走。几个娘家陪嫁的丫鬟婆子在前面开路,看她杀气腾腾的样子,府里的下人一时之间也不敢阻拦,眼看着她直接登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
马车刚驶出镇国公府不久,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如暴雨般的马蹄声。
“郡主,世子爷……世子爷带着人追上来了!”丫鬟从车窗缝隙里往后看,声音颤抖得厉害。
“停车。”萧锦昭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马车在空旷的长街上猛地停下。
沈砚辞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一队侍卫,将马车团团围住。
“萧锦昭,你要把无妄带去哪里?!”
他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掀车帘。
“唰——”
车帘被萧锦昭从里面一把掀开。
沈砚辞的目光在触及到萧锦昭怀里的孩子时,那张一向清冷如霜的脸上,此刻终于出现了罕见的慌乱和愤怒。
萧锦昭端坐在马车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单手抱着那个正睡得香甜的男婴,另一只手缓缓抬起。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戴着尖锐华丽的纯金护甲。
她将指甲轻轻地、慢慢地,放在了婴儿那娇嫩脆弱的脸颊上。
只要她稍微一用力,那尖锐的金属就会毫不留情地划破婴儿的肌肤,甚至刺穿他的喉咙。
“沈砚辞。”
萧锦昭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低语,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你急什么?我不过是带我的‘儿子’,回娘家探个亲罢了。”
“你敢走试试。”沈砚辞声音冰冷。
萧锦昭的护甲在婴儿的脸上轻轻刮擦着,留下一道极浅极浅的红痕。婴儿似乎感觉到了不舒服,皱了皱眉头,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
“嘘,无妄乖,别吵。”萧锦昭低头对着婴儿柔声说了一句,然后重新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盛满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疯狂与狠辣。
“沈砚辞,别装了。我知道他是谁的种。”
“想要回你和董娇娇的宝贝儿子?”
萧锦昭的护甲缓缓移到了婴儿的颈动脉处,眼神像毒蛇一样死死咬住沈砚辞,一字一顿:
“拿我的女儿来换。”
、、、
又是一年枫叶红。
林晚苑的枫树生得极好,宛如人间仙境。漫山遍野的枫叶在秋风的吹拂下,如同一团团燃烧的烈火,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整个山头。金黄与赤红交织,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色泽。微风过处,落叶如红蝶般翩翩起舞,在空中盘旋、打转,最终无声地落在石阶上。
沈砚辞的马靴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萧锦昭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修长挺拔的背影,冷汗顺着脊梁骨滑落,带起生理性的战栗。
一年前,就在这个地方。
就在这片如火般绚烂的枫林深处,她永远失去了翠微。那个从小陪着她长大、会在她半夜饿了去厨房偷吃时帮她放风、会在她受罚时偷偷给她塞护膝的翠微、在她穿越过来后接受她那些新奇思想的翠微……
而她自己遭遇的……
萧锦昭闭上眼睛,喉咙里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那种仿佛被毒蛇缠绕的窒息感,那令人作呕的气息,那撕裂般的痛苦与绝望,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将她吞噬。
她不愿去回想那些在这片红叶下发生的肮脏与罪恶,但那个因此而降生的生命,却是她无法抹去的烙印。那是一个耻辱的证明,却也是她骨血相连的孩子。
走在前面的沈砚辞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今日的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在这漫山红叶中显得格外清冷出尘。他看着萧锦昭苍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身体,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萧锦昭咬紧了牙关。
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在沈砚辞面前露出哪怕一丝的软弱。她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借着那尖锐的刺痛感,强撑着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跟着他走进了前面的香枫院。
香枫院内,燃着名贵的瑞脑香,香气清冽。
董娇娇穿着一身樱桃红的襦裙,正坐在软榻边。面前躺着一个小婴孩。
“躲猫猫咯——”董娇娇伸出白嫩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又猛地张开,“喵——”
婴儿被她逗得手舞足蹈,发出咯咯的笑声。
萧锦昭的目光落在那个婴儿身上,那一瞬间,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哪怕从来没有见过,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种血脉相连的直觉也在疯狂地叫嚣着:那是她的女儿。
萧锦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激动地想要冲过去,但双腿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迟疑而僵硬。她害怕这又是一个陷阱,害怕自己一靠近,这个梦就会碎掉。
“呀,嫂嫂来了。”董娇娇抬起头,脸上愉悦的笑容没变。
萧锦昭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几乎是踉跄着扑到软榻前,颤抖着伸出手,将那个孩子抱了起来。
太轻了,太软了。
她仔细地打量着孩子的眉眼,虽然还未完全长开,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尾,分明带着她的影子。
“呜……我的孩子……”
积压了一年的委屈、痛苦、恨意,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把孩子紧紧地抱进怀里。
“哇——”
也许是她抱得太紧,勒疼了孩子,女婴突然大哭起来,声音响亮而委屈。
萧锦昭顿时慌了神,她手忙脚乱地拍着孩子的背,嘴里语无伦次地哄着:“哦哦,乖,不哭,不哭……”
可是她从来没有带过孩子,僵硬的动作反而让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对不起……娘亲不是故意的……宝宝别哭……”
“嫂嫂,你把她弄哭了。”董娇娇站起身,伸出双手想要把孩子抱回去。
萧锦昭下意识地后退,再次把孩子抱紧,眼神警惕而凶狠地盯着董娇娇。
“嫂嫂,你这是干什么?”董娇娇收回了手。
“这是我的孩子。”萧锦昭几乎是嘶吼出声。
“你的孩子?”董娇娇笑容不变,“你的孩子不是已经被你带回公主府了吗?”
萧锦昭被噎住。
是啊,在世人眼里,沈无妄才是她的儿子,镇国公府的嫡长孙。而怀里这个……
一旦她闹,这个孩子就没有容身之地。
“而且,你打算把她带去哪里?”董娇娇收起了笑容。
萧锦昭愣住了。
她原本的计划,是找到孩子,然后远远地送走,给一笔钱,让别人抚养。
可现在,当她真真切切地抱到了这个孩子,感受到了她的心跳和体温,那股作为母亲的本能,让她根本无法放手。
她舍不得了。
“要不……我们把她卖掉吧?”这句话,是董娇娇向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沈砚辞说的。
她用最天真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
沈砚辞负手而立,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萧锦昭紧紧抱着的襁褓上,语气平淡:“是个女婴,不好卖。”
“那……”董娇娇仰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那种地方呢?”
萧锦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两个魔鬼。
“太小了。”沈砚辞依然是那副清冷理智的模样,“养到能用太费时日,不值当。不过——”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出修长的手指,扒开婴孩脸上的襁褓边缘,看了一眼那眉眼。
“这个姿色,应该能卖。”
冷。
彻骨的寒冷从脚底直窜上头顶,萧锦昭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被冻结了。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巨大的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成碎片。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用这样随意的语气,决定一个无辜婴儿悲惨的一生?!
“沈砚辞!董娇娇!”萧锦昭双眼猩红,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你们别忘了,沈无妄还在我手里!你们就不怕我杀了他吗?!”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是她唯一能用来威胁他们的武器。
然而,董娇娇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表情和声音都没变。
“那我们再生咯。”
萧锦昭像是被雷劈中了。
怀里的孩子再次被吓得大哭起来,而她仿佛听不到了。
她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这对男女,看着他们那若无其事的残忍。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恶意,是一种完全凌驾于亲情、道德、甚至人性之上的冷漠。
她的复仇,她的筹码,在这一刻,在这两个疯子面前,彻底碎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