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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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直播棚已经搭好，这期间，马山寻常常过来，对着直播设备这边看看、那边动动。这一来二去，直播棚里的工作人员也都认识了马山寻。
但宋时愿不在的时候，马山寻就不会过来。
再后来，无论宋时愿在或不在，直播棚里都见不着马山寻的踪影。
这天，乌云漫在墨云村的天空，雨要下不下，空气闷得人难受。
拥挤的矮房巷子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几只野狗跑出来，溜到远处人们吃酒的席面下，啃大人吃剩扔地的骨头。
吃酒的大人发现，一脚踹过去，野狗从席面下逃窜而出，鼻子“嘤嘤”两声而去，像只灰溜溜的丧家犬。
在快要散席时，宋时愿身穿黑衣来到这里，想要找马山寻的父母说话。
村里的人都知道，马山寻的奶奶过世了。
据说是在家摔了一跤，没过多久便走了。
“山寻爸妈，请问山寻现在在哪呢？”宋时愿问。
山寻爸妈认识宋时愿，以前听奶奶讲起过她，“哦你说山寻啊，他刚刚还在这儿。”
山寻爸妈往四周喊了喊，却没有回音，“他这会儿不知道去哪了，你找山寻什么事？”
“哦......没什么，只是很久没看见过他了。”
宋时愿轻轻拢了拢肩上的挎包，犹豫片刻，“山寻爸妈，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说些事情。”
“我们？怎么了？”山寻妈妈上前，小声询问，“是不是山寻又犯什么事了？”
“不不，最近他挺乖的。”
宋时愿转而拉开挎包拉链，从里头小心翼翼地抽出几份文件。
有几份文件记录的是最近村里卖虾的订单销量和利润，而另外几份则是后期直播卖虾打造品牌的策划书，“你们可以先看看这个。”
山寻爸爸拿来文件，认真翻了翻，“我听我妈说起过，村里现在改养虾了，但我们还没想过，现在卖虾也能卖出这么多钱了。”
“嗯，最近小龙虾丰收，村里卖得很好。你再看看这个，”宋时愿伸手指了指另几个文件，“以后我们农业办还会帮村里弄直播。”
“山寻爸妈，虽然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问......“宋时愿的指节捏起衣角，“你们以后有没有回村务工的想法呢？“
“回村？”山寻爸妈微讶，“时愿啊，我们都是在外地厂里干活的。虽然累点，工资不多，但总归比在村里种田好吧。”
“是，我知道。放在以前，村里当然不比在外面好，但你们可以再看看，”宋时愿又将文件翻到最近养虾的利润那页，“其实现在村里养虾的利润，还是挺可观的，以后直播要是能弄起来，我相信会比在外地务工更赚钱。”
山寻爸妈有些为难，“这恐怕......”
“我希望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宋时愿知道，仅凭现在的养虾收益，是没法真正打动他们回村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说：“特别是在我们做好直播以后，你们可以再考虑一下......也是为山寻考虑考虑。”
“山寻之前经常来我们的直播棚，大家都说他很会捣乱，但有时候我发现，只要我们多理理他，他反而会乖一些。”宋时愿抬眸，眼底殷切。
山寻爸爸叹了一口气，也明白她是好心，“我们在外地打工，没时间看山寻，只能把他留在这儿，给爸妈看着。如今......妈也走了......”
说到此处，他的声线颤动一刻，又强颜恢复原样，“时愿啊，我知道了，我们会再想想的。”
“好。”
话完，宋时愿回到农业办。
正值饭点，有些工位上已经摆着饭盒，叶青苗见宋时愿回来了，便过去问：“今天见到山寻了吗？”
宋时愿坐下，摇了摇头，“没有，不知道他跑去哪里了，但我有跟他爸妈说养虾的事情。”
叶青苗也知道马山寻家的情况，“他们现在应该不会同意回来吧。”
宋时愿默默点头。
“要是直播能快点搞起来就好了，”叶青苗低下头，想了想，“只是可怜山寻那孩子，他的奶奶......”
叶青苗欲言又止，见宋时愿心情也不好，便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你是不是还没吃饭？要不我们先去食堂？”
宋时愿捂了捂肚子，胃是会受情绪影响的器官，明明从早上开始她就没吃过饭，可现在却不觉得饿。
“我不饿，还是你去吃吧。”
叶青苗有些担心，“我看你都没怎么吃，不吃饭对胃不好，还是一起去吃点吧，或者我给你带点回来，你想吃什么？”
宋时愿还是摇了摇头，“算啦，谢谢你。我真的不饿，还是你去吧。”
叶青苗妥协，“那好吧......“
——
马山寻家的葬礼在村里举行了几天，结束后，山寻爸妈准备去城里返工。
在村口，宋时愿终于看到许多天未见的马山寻。
他低着头，爷爷一面握着他的肩膀，一面和马山寻的爸妈告别。
山寻妈妈俯身，“山寻，爸爸妈妈要走了，怎么都不说话？”
马山寻紧闭双唇，没有回答。
“山寻？妈妈跟你讲话呢。”
山寻爸爸也俯下身，碰了碰他的脑袋，“我们走了，你跟着爷爷要乖、要懂事，好好读书，听到了吗？”
马山寻依旧无言。
他爸妈没办法，简单道了几句，便转身将行李放到车子后备箱。
二人进了车子，“砰”的一声，车门关上，宋时愿心头一紧，目光又落回到马山寻身上。
伴着发动机的声响，车子启动，渐渐远去。
片刻后，宋时愿看见，马山寻的肩膀忽然像一只鸽子，很快地从爷爷的手中抽开。
爷爷愣神，“诶，山寻啊.....”
“山寻......”宋时愿也往前一步。
终于，马山寻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突然似发了疯一般，开始追着车子跑。
乌云好似听见鸽子的哀怨，竟随风落下了雨来。
“要去哪？你们要去哪？”
马山寻追着车子，脚底破烂的凉鞋踩上泥泞，甩出的泥点溅到他裤子上。雨将其洗净，泥点又再一挥上来，反反复复......
“去哪里......”
马山寻喘着粗气，眼眶发红，原本低声的怨怼成了尖锐的怒吼，“奶奶走了，你们又要去哪！”
雨听见了这声尖锐，落得更磅礴了些，可远处的车子却没有听见，只在他视线中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直至看不见。
马山寻筋疲力竭，最后跑得再没力气，猛地一屁股坐到潮湿的地上。
他随手从一旁抓来石头，狠狠地朝前扔去，却也知自己撞不到任何东西。
“我讨厌你们，讨厌你们......”
他咬牙，好像要将牙齿绷断。
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别走”这两个字眼。
宋时愿跑上前去，试图将他扶起来，“山寻，先起来，地上脏。”
却没想，马山寻推了宋时愿一把，声线带着强烈的颤抖：
“你不是说了，他们会留下来的吗？”
宋时愿瞳孔一震，反应过来，“你听我说......”
“骗子！”
马山寻没有听，只落下一句，便又往反方向跑走。宋时愿怔在原地，此时雨水打湿她的全身，她的眼底也慢慢起了一层水雾。
爷爷弓着身子，在雨中吃力地撑开一把伞，颤颤巍巍走到宋时愿身边，给她遮雨。
“姑娘啊，雨下大了，你也回去吧。我孩子不懂事，说的话你别在意。”
“没有。”
宋时愿努力平复自己，转念又向爷爷要来了山寻爸妈的电话号码，想着之后有机会再联系。
村口已不见马山寻的身影，宋时愿回到宿舍，依旧没胃口，只是喝了点牛奶便睡了过去。
后来几日，宋时愿都一头扎在搞直播的事情里。
招聘主播，讨论物流，制作网页、直播广告......宋时愿和其他几个农业办的同事亲力亲为，忙得昏天黑地。
几天没好好吃饭，也不知为什么，宋时愿感觉自己的胃变小了，总是吃一点就饱，亦或是根本不想吃。
这天和叶青苗在食堂，宋时愿只点了一小份蔬菜配饭，叶青苗看不下去，“时愿，你这一点够吃吗？最近看你都没好好吃饭。”
宋时愿手里的筷子一停，“够吃的，我不怎么饿。”
“虽然你人本来就瘦，但你现在的胃量和以前比也差太多了，”叶青苗夹来一块肉放到她碗里，“吃点肉吧，是不是最近太担心直播的事了？”
“谢谢，”宋时愿低头，筷子轻轻戳了下碗里的肉，“是有点担心......”
“你别太焦虑，有我们在呢，而且......”
叶青苗顿了顿，转而一笑，想逗她开心，“我们还有一个场外援助呀。”
宋时愿眼睛眨巴了一下，“什么援助？”
“就你那个大学学弟啊。”
宋时愿这才反应过来，叶青苗在讲顾知骁。
她猛然回神，蓦地想到其实最近顾知骁经常有过来搭手，田里的虾也都是他在指导村民们养。但不知怎么，宋时愿好像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这样，像影子一般被人陪着。
她最近太忙了，竟都忘记那些帮助并不是理所应当的，她应该和顾知骁好好说谢谢。
于是，一吃完饭回到宿舍，她便打开手机，准备给顾知骁发消息。
却没想，有一条好友验证消息弹了出来，彻底吸引她的注意，以至于她又忘记最初打开手机是为了什么。
那是前任周宇发来的好友通过申请。
周宇：【最近怎么样？很久没见了，能来看看你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