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忧郁的眼眸 不想看到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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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晌单肩背着包，独行于熙熙攘攘归家的人群，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有将近一半斜切融入教学楼投下的阴影里。
人潮仍旧向前涌去，慕晌忽然停下脚步，她的目光捕捉到——不远处活动室的门里冒出的烟雾像是着了火似的。
她凝着眸，背离人潮，快步向那处走去。
刚一走进，她就发现这貌似不是着火起的烟，而是——
慕晌眯起眼睛，站在门外偷偷观察。
里面有一个人在打扫卫生，但她拿的工具…居然是数根竹条捆绑在一起通常用来扫落叶的大扫帚？
这人怎么这么古怪。
忽然，慕晌发觉那人好像有点眼熟，隔着层细密的烟尘细细辨认一番后，她福至心灵。
——简之穗。
身体先她一步做出反应，慕晌抬手，食指轻叩半敞着的门。
屋内那人终于止住了杂乱无章的动作，转头看向她。
“慕同学？好巧啊。”简之穗惊讶地唤她的名字。
“不巧。”慕晌淡淡反驳，她不打算解释更多，自上而下扫视了一眼简之穗，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不知是不是受环境影响，简之穗浑身上下灰蒙蒙一片，显得几分狼狈。
简之穗憨然露出尴尬的笑容，她语气含糊道：“我应该是在…打扫卫生吧？”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着火了。”慕晌不动声色打量了几眼略显破败的活动室，“既然是你在打扫，那我就先走了。”
慕晌转身准备离开。
“那个，等一下…”
熟悉的挽留如期而至。
慕晌停步，回头。
“谢谢你中午的时候给我糖吃，这个给你。”简之穗亲切地笑着，将一块巧克力递到慕晌手上。
慕晌垂眸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些意外。
“我本来想着中午的时候问一下你的班级，然后再找时间给你回礼，但是你当时看起来好像有急事的样子，不过幸好在这里碰到你了。”一贯柔和的语调。
慕晌没接话茬，视线从巧克力转移到简之穗手里的大扫帚上，突然问道：“这个扫帚哪来的？”
“啊？这是我找操场上打扫卫生的阿姨借的。”简之穗面上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说道。
“你为什么不用平常的小扫把？”
“这里灰太多了，我想用大点的扫帚应该会扫得快一些吧？”
“还回去，这个不合适。”慕晌注视着简之穗黑漆的瞳孔，言简意赅地说道。
“啊…好。”简之穗似懂非懂地应着，她看慕晌站在原地迟迟不动，委婉提醒，“那个，慕同学你不回家吗？“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自己快去把扫帚还了吧。 ”慕晌漠然催促。
简之穗闻言，神色复杂地说道：“那…好吧，慕同学你记得早点回家。”提醒完后她异常听话的拿着大扫帚离开了房间。
她的影子，在夕阳的映照下紧紧粘连在她身后，无人同行，衬得几分孤苦。
慕晌瞥了一眼简之穗离去的背影，待到简之穗走远后，她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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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之穗费了些功夫将大扫帚还给了保洁阿姨，天色渐晚，她独自走在前往活动室的路上。
慕同学应该已经走了吧。
简之穗又想起慕晌看向她时的不喜的神色，过去与现在相互交叠，简之穗心头浮上一层阴霾，她的脚步逐渐变得沉重，像是被什么隐匿着身形的东西拖着。
可当她走入活动室，眼睛却微微睁圆。
地板上原先布满的灰尘已经消失了大半，虽然仍覆着层陈年旧灰，但很明显有人清理过一番。
“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声音自身后响起，简之穗蓦然回头，始作俑者略显不满的看着她，双手还残留着零星水渍，应该是刚从洗手间回来。
“慕晌同学…没想到你是这么热心肠的人。”简之穗怔怔地说道：“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再——”
“你的巧克力比我的糖要贵，我只是在补差价。”慕晌面无表情打断简之穗，声音听不出喜怒，她疏离地说道：“而且你看起来就帮不上什么忙，我干嘛等你回来。”
耳边似有东西碎裂的声音。
慕晌没等简之穗回应，拿起书包快步离开了活动室。
简之穗神情恍惚的站在原地，看着慕晌离去的背影。
她分明已经尽力在往前走了，离慕晌的距离却仍旧格外遥远。
…慕晌同学在疏远她。
她认为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但此刻久违的窒息感却牢牢束缚住她的脖颈，让她喘不过气。
想要从中脱离抽身的念头愈演愈烈…
简之穗拿上书包默不作声的跟上慕晌。
校门外、十字路口边、红绿灯前…
简之穗不知道慕晌有没有发觉她的踪迹，她想要上前轻拍慕晌的肩膀，以轻松的口吻问询，可她的内心却在踌躇犹豫。
她忽然有些不敢上前了。
直到，她远远的跟随着慕晌走进一个小公园里。
只见慕晌在一处角落蹲下，似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接连拿出了…
一小袋猫粮和一个塑料小碗？
校服口袋居然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吗…
慕晌将猫粮倒入小碗，不稍片刻，灌木丛中窜出一只狸花猫，它轻车熟路的走向小碗，轻轻嗅闻后，慢条斯理的啃食起来。
微风轻拂，扬起慕晌垂落的发丝，简之穗看到——少女含笑的眉眼。
…那是未曾让她见到过的。
心中尚未明晰的猜想仿佛得到最有利的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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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晌同学。”
一身轻唤传入耳中，慕晌敛下笑意侧眸，不远处的人正一步步朝她走来。
怎么又是简之穗？
慕晌抿唇，站起身沉下声音开口：“你怎么在这？”
简之穗来到慕晌跟前，她的身高比慕晌要高些，慕晌抬眼，简之穗此刻的神情却让她有些诧异。
简之穗眉眼低垂着，那双黑黢黢的瞳孔里，展露出与她不太相符的落寞。
“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跟着你的。”
“你跟着我干什——”
“慕晌同学平常经常来喂小猫吗？”简之穗打断慕晌的问话，她蹲下身子轻抚上狸花猫毛茸茸的脑袋。
简之穗低着头，这让慕晌看不见她的神色，慕晌莫名觉得此刻的简之穗好像哪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慕晌无暇细细去探究变化的由来，她仍在意着简之穗突然的到访，语气生硬地回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
简之穗抚摸着小猫的手一顿，似是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迟疑，她缓慢地抬起望向慕晌，用近乎透明的声音问道：“慕晌同学你是…讨厌我的吗？”
慕晌终于得以看清简之穗的神情，但她连贯的思维却因此有一瞬间的断点。
那双眼眸中原先的落寞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浓厚的——悲戚。
简之穗就这么望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慕晌皱起眉，她想不通，想不通自己和这人才认识一天不到，这人有必要这么…
微小的疙瘩让慕晌细细探查起简之穗的眼睛，她妄图从中——
“慕晌同学？”似是觉得等的有些久了，又或是觉得慕晌的沉默已经代表了什么，简之穗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慕晌的思路被打断，她虽心情不佳，但还是给出回应。
“我不讨厌你。”她干巴巴的说道。
好了，麻烦事解决，她们可以各回各——
“如果不讨厌我…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
简之穗的声音倏然响起。
“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饭…”
“为什么会觉得我帮不上忙…”
简之穗的视线有一瞬聚焦在慕晌身上，转而又涣散着，似在回忆什么。
慕晌被一连串的质问弄的发懵，脸上一贯疏离的表情此刻都有些松动。
这人原来看得懂自己的暗示和明示吗…
简之穗注视着她，那双眼睛所透出的沉寂，一瞬间好似吸收了周边所有的光线，慕晌突兀的产生了被拉入黑漆中的错觉，她凝眸，有些不解。
为什么简之穗的眼睛会向她诉说…
——孤独？
简之穗似乎意识到情绪过于外显有些不妥，她敛起神色露出一抹苍白的笑说道：“抱歉，我有些——”
“我只是不想和人有太多的交集，谁都一样。”慕晌闷声说道。
“…欸？”
慕晌没给简之穗太多反应的机会，她朝简之穗伸出手，横亘在她与世界之间的那道模糊的屏障，被她主动的破开一个小孔，她得以从中窥视，熟悉而又陌生的事物。
“手伸出来。”见简之穗迟迟未动，慕晌催促道。
简之穗还没抿清楚慕晌上一句话的具体含义，下一句话就朝她袭来，她不知道慕晌要做些什么，只好懵然伸出手。
慕晌握住那只手，手臂微微发力，蹲在地上的简之穗不明所以地顺着这股力气站起身。
两人此刻站的很近，慕晌只稍稍抬眸就看到——简之穗眨巴着眼睛疑惑的看着她。
其他多余的东西不见了。
“你蹲下的时候长的很奇怪…”慕晌语焉不详的嘟囔。
“啊？”
慕晌不打算继续为简之穗答疑解惑，她再次说道：“手心给我。”
简之穗虽然摸不清慕晌的行为逻辑，但她还是摊开手掌。
慕晌又像是变魔术似的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大把糖果？
眨眼间的功夫那些糖果就出现在简之穗的手心里，简之穗先是错愕地看了眼手里的糖，而后再次看向慕晌。
慕晌注意到简之穗的视线，瞥过头回避，她别扭中又带着威胁的开口说道：“…我今天带的都给你了，我不讨厌你，明白了没有？”
所以，别让我看见你悲伤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忧郁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