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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定新规、除旧弊、刷新吏治 摄政相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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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相府,灯火通宵达旦。
杨玉青手握开国改制大权,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大刀阔斧动旧朝积弊。
北宋遗留下来的苛捐杂税,名目繁多,压得百姓喘不过气。
还有层层叠叠的冗官闲职,光拿俸禄不办事。
世家士族靠着门第,享受各种特权,兼并田地,藏匿人口,这一堆陋习,全是乱世祸根。
杨玉青直接铺开一整套改革条令,要从根上翻新大靖的规矩。
第一条,裁撤苛捐。
把北宋五花八门的杂税全部废除。
只保留田赋一项,定下固定税额,不许地方官吏私自加征,谁敢私下摊派,直接革职问罪。
第二条,精简官吏。
朝堂、州县,大把吃空饷的闲官冗吏全部筛掉。
不管你是旧朝出身,还是早期投效过来的老人,没有实干本事,一律剔除出官署。
不看资历,不看门第,只看办事实绩。
第三条,废掉士族特权。
世家子弟不能再靠着家世直接做官。
不管出身豪门还是寒门,想要入仕,一律要走科考、实绩考核两条路。
严禁大族私自隐匿户口,瞒报田亩,一经查出,就要按律处置。
第四条,夯实基层。
往下推行统一户籍,登记流民,编定乡册。
把无主荒田分给流离百姓,督促流民返乡耕种。
每一个县,都要把百姓户口、田亩数量登记造册,杜绝底下官吏糊弄瞒报。
整套政令拟好,送到朝堂之上公议。
消息一传出来,整个朝堂直接炸开锅。
寒门出身的官员,个个精神振奋。
这些年受尽豪强欺压,早就盼着改旧规矩。
可归附过来的老牌士族官员,人人心里慌了。
裁特权、查隐田,每一刀,都砍在他们的切身利益上。
不少老臣当庭上奏,连连叫苦,说改革步子太猛,恐会激起地方动荡。
朝堂大殿,气氛紧绷。
高君宝站了出来。
他身为副相,掌礼部与士林,心里清楚,旧朝诸多陋习必须改。
可他也看得明白,北地士族势力盘根错节。
若是一味猛冲,丝毫不留余地,各地大族被逼急了,很可能聚众作乱。
外面还有金人虎视眈眈,大靖根基还不算稳固,内部先乱起来,一切都要化为泡影。
高君宝没有全盘反对杨玉青的新政,却当众提出折中修正方案。
“摄政相一心为民,革除积弊,无可厚非。”
高君宝声音清亮,响彻大殿,
“但凡事过刚则易折。旧的士族之中,不少家族世代传下礼教文脉,家中藏书无数,也有不少愿意为国出力的读书人。
不可一竿子全部打倒。”
他当众提出自己的底线。
苛捐杂税、冗官滥职,该废就废。
士族世袭做官的特权,必须取消。
但合理的礼教传统应当保留。
真心归顺大靖、主动交出隐田的世家,可以保全家族家业,家中子弟依旧可以参与科考,凭本事求取功名。
对于地方大族,以劝导、安抚为先,不要一上来就严刑逼迫。
这是二人第一次在朝堂之上,公开出现路线分歧。
杨玉青要快刀斩乱麻,以革新为先,不惜触碰既得利益,快速打碎旧时代的枷锁。
高君宝主张稳中求进,以□□为重,适当妥协缓冲,避免改革过激引爆内乱。
一个求快,一个求稳。
一个盯着底层万民,一个顾虑士林大局。
殿中百官全都屏住呼吸,看着两位核心重臣的拉扯。
这不是私人恩怨,是治国路线的博弈。
杨玉青眉头微蹙,当场反驳。
“若是处处迁就,豪强便会心存侥幸。今日退让一寸,往后他们便会再进一尺。
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不能为了安抚士族,再度变回豪强盘剥百姓的旧世道。”
“我并非纵容豪强。”高君宝寸步不让,“律法底线绝不能松。只是手段应当留有回旋。
一味强压,逼得各州士族勾结作乱。外有金兵压境,内有战火再起,受苦的终究还是普通百姓。革新的目的是安民,不能反倒酿成祸乱。”
二人你来我往,当庭辩论。
没有人身攻击,句句都围绕国政利弊。
大殿之上,所有官员听得心服口服。
御座之上,李清照静静坐着,没有立刻开口打断。
她看得通透。
大靖这套朝堂格局,本就需要这种制衡。
杨玉青手握实权,大刀阔斧搞变革;高君宝从旁掣肘缓冲,防止改革走火入魔。
二人的意见都有道理,缺一不可。
一味激进,容易崩盘;一味□□,旧弊永远除不掉。
等到二人辩论完毕,满朝文武目光全部汇聚御座。
李清照缓缓开口,拿出折中定案。
“玉青所提新政大方向,全部准许推行。苛捐尽除,裁汰冗官,废除世袭特权,户籍授田,这些国策不可动摇。”
话锋一转,她看向高君宝。
“采纳副相的谏言,讲究分步实施。
律法定死底线,却不搞一刀切。
愿意配合新法的士族,保全其家业,礼遇礼教文脉;胆敢对抗律法,隐匿田户,勾结匪患的,不论家世,严惩不贷。”
最终,新政定下折中版本。
大方向照着杨玉青的革新思路走,执行节奏,采纳高君宝的□□思路。
猛药要下,但不能一口猛到底。
朝会散去,摄政相府。
只剩下杨玉青与高君宝二人。
方才朝堂之上公开争辩,到了私下,没有半分记恨。
杨玉青摊开卷宗,淡淡开口:“今日朝堂,你拦我一刀。”
高君宝拱手,神色坦然:“我不是要阻拦改制,只是不想看见新政好事,最后演变成天下动乱。你要破旧世界,总得有人帮你兜住底线。”
“我懂。”杨玉青点点头,指尖划过纸上一条条新规,“只是乱世之中,留给我们慢慢磨的时间,不多了。”
“那便一边往前闯,一边稳住身后。”高君宝答道。
自此,革新派与□□派的路线拉扯,正式成为朝堂常态。
没有你死我活的权斗,是治国理念的不断碰撞、互相修正。
高级版的相爱相杀,就此拉开。
新政迅速下发到各个州县。
废杂税、裁冗官、定户籍、分荒田,一条条政令往下落地。
高君宝出面周旋士林,安抚老牌士族,宣讲新朝律法,尽量消解抵触情绪。
杨玉青盯着地方执行,严查官吏徇私,严防豪强钻空子。
有改革带来的新气象,也处处看得见阻力。
不少地方阳奉阴违,表面遵从新规,背地里依旧藏匿田产。
旧势力不会轻易退场,大大小小的麻烦接踵而至。
李清照端坐帝后行在,接收来自各方的奏报。
她很清楚。
革除百年积弊,绝非一道圣旨就能万事大吉。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从朝堂,蔓延到江北每一座郡县、每一处乡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