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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走水借东风 走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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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垂下来,黑得见不得五指。马厩里马一搭没一搭地嚼着嘴里的粮草,偶尔鼻孔吐出几团气,嘶鸣两声,萤火虫一闪一闪的,靴子踏着土,士兵踱步着巡逻。
马嘴里掉出一根草,落在了石槽的水面上,荡起来几圈涟漪,转瞬又不见,只悬着那根草。
地牢里那女子躺在草席上,伤痕布满周身,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缓缓爬动的蜘蛛,那虫子吐出了丝,一点点编织开来,慢慢结成了一个小小的网,又渐渐扩大……“咔哒”牢门被打开了。她坐了起来,以为是白日的苏宁,于是开口——“苏将军还有何事?”话音未落,身前那人就已架刀在她脖颈处,“我问,你答。”那人蒙着面,声音刻意压着,听不出男女。她睫毛颤了颤,想咽口水又生生忍住,“是……”“你与苏宁可曾说过什么?”她眼神闪躲起来,“苏将军一直折磨我,但我实在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所以我……”刀逼近了一分,她慌忙改口,“我……我告诉了他那人的所在……”“那人是谁?”“是……”脖子上的皮肉被割破,溢出了血,染红了刀锋。“是苏懿将军真正的后代。”那人眼神眯了起来,随后捂住她的嘴,一刀封了喉。那女子栽倒在地,如地牢外的守卫一般。那人穿过狭窄的地牢,消失在夜色中。
鸡鸣唤醒了晨,军营中苏宁紧锁着眉,今日一早属下便来报地牢中人都死尽。一整夜,悄无声息,形如鬼魅般进地牢杀了人,又全身而退,军中竟无一人察觉,就连他自己,也未曾感受到异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营帐被打开,一属下走进来,“启禀将军,那人手段极其高明,均是一刀封喉,半点痕迹没留。”“一群废物!罢了,这件事不必再查,把地牢里士兵的尸体处理好,眼下朝中来人,军中不许妄议此事,更不许传到朝中人耳朵里去,知道吗?”“是!属下告退。”那人走后,苏宁脑中浮现出朱氏最后说的话——“我不要那些权啊利啊,我只要将军到时坐稳军位时,放过苏懿将军。”苏懿……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苏宁心中的疑惑更深,眼下也不是深究的时候,所幸苏溪渊已死,心腹大患已除。“接下来……”他目光微动,摸了摸桌上的虎符。
……
风吹过,发丝轻轻飞扬,正欲抬手,便被人先一步替她拨至耳后。衣衫随意穿着,露出肩来,又松散着挂在身上,要脱不脱。女子媚眼如丝,随意的靠在一男子身上,那男子将她搂在怀里,也不理她的衣衫,手不算安分的摩挲着怀中人的腰肢。
“朱氏死了。”她开口,同时往他怀里紧了紧。“现下你可安心了吧。”搂着她的,正是苏溪渊,而她,是千月阁阁主,沐寒。她摇了摇头,“算不得安心,这颗棋子实在算得上废物……二皇子还有三日应该就到了,我放的人应该跟着去了,就看他如何搅浑这潭水了,毕竟,浑水才能摸鱼啊……”苏溪渊低头吻了吻她的锁骨,“你之谋略,我自是比不上的,只是我实在不解,你为何要让这苏宁冒充我的身份,为何偏偏是他?又为何,不让我去。”沐寒起身看着他,与他四目相对,手指抚摸上他的脸,被他握住放在唇边吻了吻。“想知道?”“嗯。”她勾起唇,笑了笑,“求我,我就告诉你。”他也笑起来,“这样坏……我求你,告诉我,可以吗?”她向他凑近,嘴唇轻启,却是含住了他的唇瓣,轻轻吮吸,不待半刻,他便回吻住,绵长地缠在一起,她被他压在怀里,结束的时候,喘着气,脸也红了。“明明是你坏……”随后正经起来,“这个位置,是要被打掉的,不管谁坐,都稳不住,外面的势力日渐强势,他守不住的,而且皇帝也没有守的意思……如果你去,你会死的。”苏溪渊闻言一愣,随即笑了笑,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那为什么要苏宁去,不能旁人?”她愣神了一瞬,然后笑起来,环住他的脖子,唇印在他额头,又亲了亲他的眼睛,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轻轻咬了咬,然后分开。“因为他杀了你父亲,而且苏懿将军对我有恩,趁此机会,我既能替你报仇,又能周转我的计划,所以,他最合适。”“什么?他杀了我父亲?我父亲不是战死……”他忽然闭口不言了,消息四散传开,什么说法都有,他未曾亲眼见过,其中真假,他自是无从得知。见他沉默,眉头微皱,她咬了咬他的下巴,“我会替你报仇的,别忧心了。”“好。”他抬起她的下巴,吻得用力,她也不推开他。
……
马车队伍一路前行,终于遇到了一间客栈,于是全体修整,饥肠辘辘的马儿终于吃上了草。
坐在矮脚凳上,店小二将简易的菜碟摆上了桌,李霖棠和李峰恒抖了两下筷子,夹起菜开始吃起来。“二哥,眼下还有约莫三日的脚程,越临近西边,环境越恶劣,风沙越多,这次修整过后沿途可能便没有歇脚处了。”“嗯,环境恶劣,四处住不得人,在这样的地里,庄稼长不起来……小二——”一杂役服饰的人走到他们身前,微弯着腰,“哎,客官有何吩咐?”“这附近环境这么差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开一家客栈?来往的行人很多吗?”“害,客官有所不知,这里原先不是这样的,因为前两年朝廷填了流经此地的那条河,我们的保命河啊那可是,朝廷说填就填……没有了水,这一带又少雨水,没过多久,地也干了,又临近大漠,渐渐的,就成贫瘠之地了……我家店主是心善,觉得可能会有旅客经过这里,也不为赚取钱财,就当作行善了。”李峰恒闻言眉头一皱,“竟有此事?是为什么要填河?”“我也只是听了一些传闻,说是当时那位大人要种紫竹林,然后为了引水去浇灌,就命人把我们这条分流的河填了。”“真是荒唐!”李霖棠挥手让小二退下去,“这件事,朝中没有一点风声,倒是滴水不漏。想来应该是他知晓若是上报肯定不会同意,干脆就自作主张。”“二哥,等回京后,我定要向父皇禀明此事,革了他的职。”李霖棠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叶有些苦。
柴房中,被收押的那人被关在这里,他手上戴着铐链,思绪回到了来这里之前。
他是莫家长子,名唤莫鸠隅,前一个月他奉父命去调查郡安县的民生问题,走之前他是极度不满的,家中除了他便只有苏溪渊这个废物,日日沉迷于酒色,可偏偏父亲什么也不说,甚至格外宠爱。他怀疑父亲是刻意将他支开,然后传授些他所不知晓的家族秘辛。尽管心有不满,但他任旧不敢违抗父命,只好前去,谁曾想,回来看到的便是莫家被灭门,一夜之间,莫府上下,无一幸免。他当时疯一般跑进家中,却是空无一人,他父亲是朝廷命官,一生清廉,刚正不阿,究竟是谁要如此歹毒?他本想上报朝廷,可走在街上,行尸走肉般,却是先看到了千月阁,于是他走了进去。
他跪在地上,四周没有人,也不喊,只跪在那里,过了不知道多久,来了一个蒙面的女子,她自称是千月阁阁主,说可以替他解决任何事,只要他能支付她所说的筹码。他笑了,脸上的皮肉抽搐起来,面目狰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任何事,任何事,任何事……那你告诉我,是谁杀的?是谁!要下此毒手?!”那女子眼神里毫无波澜,“回答你之前,先问你,确认要和千月阁交易吗?”“千月阁,我知道你们,无所不能——只要我能报仇,你们要什么我都愿意!”他的语气里透着癫狂,巨大的打击让他面容消瘦起来,眼窝凹陷,黑眼圈极重,像一个疯子。“我动的手。”他的精神瞬间一振,他猛然站起来,便向她扑过去,却被轻松避开,同时又来了两个人将他按在地上,“先别急,你也知道,千月阁只认筹码,我们和你家没仇,在收到消息之前,甚至都不相识……我告诉你是谁,并且告诉你该如何复仇才能让他生不如死,但是相应的,你要替我做事。”他目眦欲裂,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你想要我替你做什么?”“很简单,跟着二皇子的车,然后说莫家被灭门,是朝廷做的,至于之后……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我自己的仇我自己会报,不需要你这个杀人凶手!”闻言她目光一冷,“我没有和你商量,以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和千月阁谈条件?你能给我什么?你的命吗?”他冷笑一声,“我现在杀了你,再去查,也是一样的。”说着便要起身但却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省省吧,再说一遍,你别无选择,如若不然,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她的目光比刚才更冷,他对上的一瞬间,竟觉得周身一寒,她真的会杀了他,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不费吹灰之力。
回忆戛然而止,柴门被打开,刺眼的光亮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然后一个士兵走进来,“我们大人要问你话。”随后动作粗鲁的将他撵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