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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忧郁的孤岛 伦敦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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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是个忧郁的都市,雾气终年不散,雨季漫长。
比起早已熟稔的繁华纽约,迟昼更偏爱这个总是灰蒙蒙,偶尔晴时泛起蓝调的城。
也许只是习惯了。
结束了一周最后一节枯燥乏味的艺术鉴赏课,迟昼戴上耳机,推着单车走进细密的雨幕中,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又是雨。能怎么办?受着呗。? 还好他机智,穿了件连帽衫。雨水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着街边玉兰花的冷香,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嘿嘿一笑,今天想下厨了。他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热爱生活的美好青年。
不厌其烦的回公寓换了车,离他最近的超市是asda,凑合吧,同学总说asda性价比高,他还是第一次去。今天去遥远的贵族超市只会破坏他的好心情。
走走停停,遇到一个草莓味的垃圾袋,装里。
看到燕麦奶就想到明天配上祁路前几天给他漂洋过海的咖啡豆,装里。
看到玉米鸡鸡腿就想到lucky,它可比隔三差五不自律健身的自己更需要这个呢,装里。
橙子胡萝卜他要榨汁喝……哦豁,这廉价的西餐刀和餐叉怎么这么漂亮,迟昼突然决定晚上要吃炸猪排。
满载而归,除了在冷柜前看到一盒麝香葡萄,他几不可察的皱了眉。
回到公寓,先给遛完回来的Lucky摘掉脚套,仔细擦干净爪子。随后他钻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伦敦雨季特有的、并不黏腻却挥之不去的湿气。
换上居家服,迟昼熟练地将猪里脊切成厚片。
熟练的将猪里脊切成厚片,用刀背打断它的筋膜,等下腌的时候更入味,料酒,黑胡椒,生抽,洋葱丝,他还结合了上次自制冷面汤的经验,放了点苹果片,哎呀,他真是神厨来的。
打开八角房的落地窗窗户,他难得放了首抒情的国语歌,准备了面包糠鸡蛋液还有玉米淀粉。
筷子插进油里咕嘟嘟的冒起小泡,放入猪排炸至定型,后炸至两面焦黄酥脆,放到晾网上余温熟成。
不完美的是,他累了,他其实是个低精力人群。
他打开冰箱拿出现成的日式猪排酱,看向空空如也的电饭煲内胆,发现,他没有蒸米饭。
真是糟糕透了。
带着对自己忍无可忍的嘲弄,他按了个号码。
“你好,龙游饭店为您服务,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甜美却有气无力的女声,迟昼嘴角抽了抽,无奈这家起的颇具中国乡土气息的的中餐馆是距离他最近的活物。
“一碗大米饭,十五分钟内送到,一百服务费,迟了一分钟就不用来了。”他故作严肃的压低嗓音,为避免笑场赶紧挂了电话。
“神人来的……”疲惫的樊星忍不住嘟囔,她才上工几天,连地址都不给,一碗大米饭?一百服务费?人民币还是英镑?这真的不是在恶搞吗?这么忙的饭点不要来烦她了好不好。
周丽上厕所回来了,看她站在那里发愣,问她刚挂的电话是不是订桌的,扫了眼电话号码眼睛瞪得像铜铃。
“少爷吩咐的什么?”都二十一世纪了,什么玩意儿少爷,谁家少爷?樊星忍住翻白眼一五一十的说了那通奇葩的订单。
“几分钟了?”周丽突然变得很焦急。
“三分钟……吧?”樊星无奈了,怎么全世界都在胡闹。
“还不快去?!就对街公寓a栋3楼!a栋是那个八角窗洋房!”周丽一边说着话,一边麻利的把传菜生正要打包给别的客人的虾仁蛋羹辣椒炒肉还有大米饭截胡了,一分钟都没多耽误。
“这可是人傻钱多的大少爷!忙的时候找不到跑腿老板都亲自给他送!可别因为去晚了得罪了财神爷!”樊星被周丽像推炮弹一样推出门,气喘吁吁站在公寓门口的时候,耳边还回荡着被周丽推出来时候的她说的话的回音。
还有,为什么偏偏是她去?
一百服务费吗?周丽说是英镑。散财童子吧?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随着银灰色的门打开,一只沾着水过份白皙的手臂伸出来,食指中指中间夹着两张崭新的50英镑的红票子,因为樊星的呆愣,他还不耐烦的甩了甩。
“您好,这是您点的米饭,辣椒炒肉和蛋羹是周经理送您的。”樊星接过红钞票,把外卖袋子挂到少爷的中指上。
“谢了。”语调漫不经心,又莫名的好听,
门被干净利落的关上了。
樊星久久才回过神。
骗人的,大米饭钱根本没给。
算了。
她迟到了三分钟。
公寓内,迟昼做了个极其不精致的摆盘。他的耐心已经告罄。? 切条的炸猪排下面是勉强能看的大米饭,旁边点缀着清爽的菜丝,淋上酱汁。他喝了一口鲜榨果汁,试图用新鲜健康的美味安抚自己。
他迫不及待地用新买的餐叉扎起一块猪排送入口中,“呕……”? 下一秒,他直接吐到了垃圾桶里。
一直吃得太好,他忘记了,英国的猪肉真的很骚。? 真是,再也不去ASDA了,还是Whole Foods适合他的胃。但他今天必须吃到猪排饭!
他又拨通了龙游饭店的电话:“一份猪排饭,要不骚的猪肉!”没等周丽回话,他暴躁地挂断了。
周丽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招呼正要下早班的樊星过来:“少爷听起来情绪不佳。”? 樊星一点都不想去,因为服务费是餐厅的,又不是她的小费。
“20镑!去不去!”周丽倒是想去看看那个冤大头到底长什么样,奈何她名义上是经理,饭点儿被老舅叮嘱不能离店。老舅也是她的老板。
“30镑。”樊星若无其事地脱掉了龙游饭店的工装围裙。? 周丽看了一眼忙得脚不沾地的服务生们,咬牙道:“成交,去后厨等着打包!”
迟昼的好心情一落千丈,突然响起的手机成了他情绪的宣泄口。? 他往后一瘫,烦躁地开了免提。
“我劝你最好有事。”? 耿乐听到迟昼咬牙切齿的声音,心里发毛,他也没惹他吧,除了……? “你知道春日安乐了?”春日是耿乐的战马,最近正带它在香港比赛。
“什么?你他妈……”迟昼猛地坐直,春日是他最喜欢的、最健壮俊美的马儿。? 耿乐的声音哽咽了:“赛马出了事故,春日和骑手都骨折了。你知道的,马一旦腿断了就是等死了……”
迟昼一时语塞,随即吼道:“那也得试试啊!嘉维一年花二百多万不也保住了它的马?”
“纯吊着命……长痛不如短痛……你投了多少?我本金给你。”开盘的时候耿乐撺掇迟昼投了一点,他知道迟昼对这种比赛不感兴趣,甚至觉得残忍,绝不会让自己的爱宠去当赚钱的工具。
他从小就讨厌马戏团,动物表演。
“不用……”迟昼也知道耿乐才是最难过的,春日是他最宠爱的马,给他赚了很多钱,得了很多奖。
门铃响了。这时候的迟昼,是又难过又生气。?这次龙游饭店倒挺快。他带着迁怒,气冲冲地去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是个浑身湿漉漉的漂亮女人。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混着雨水,尽是狼狈。? 声音颤抖着:“为什么躲我?”
迟昼呆愣在原地,他死死握住门把手,咬住唇让自己不发一言。为什么吗?因为不敢见,见面就狠不下心。? 他一贯心软。
屋内很安静,迟昼感觉自己紧张到呼吸都变轻了,他想说点什么,却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免提的手机里传来耿乐的一句:“咳咳,嫂子吗?你俩先忙。”耿乐听到了模糊的女声,虽然不知道迟昼这个“妇女之友”什么时候谈对象了,应该……是吧?他识趣地挂了电话。
蓝牙音响里开始继续播放刚才切断的歌:“我一个人翻过山,越过海,只为你对我好过,这份爱前所未有……”
沈青提蹲了下去,把脸埋在了臂弯里。? 果然,他又心软了。
“没躲你,就是回北京次数少了。”他也没撒谎,爸妈都退休定居新西兰,很少回北京。他偶尔跑到瑞士找祁路,北京又不好玩,他回北京干嘛。
“你还在记恨我利用你。”她抬起头,眼神执拗。? 他没有回答,只是退开了一步,让出通道:“去洗个澡吧,吃饭了么?”他装作风轻云淡,实际防线快崩塌了。
她看向落地镜中的自己,眼线晕开,狼狈不堪。她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走进了这个独属他的空间。
迟昼坐在餐桌前,紧张得不停抖腿,甚至开始啃咬大拇指的指甲。? 怎么把她打发走?不然给祁路打电话吧……太窝囊了!? 她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
时隔两个小时,樊星又站在门口按响了门铃。?这次门后伸出的不是那只漂亮的手臂。一个头戴发箍的高大男人鬼鬼祟祟地探出头,看到她的脸倒是意外了一下,随即走了出来,虚掩了门。
“你叫什么名字?”清润的声音问她,碎发下的骨相在昏暗灯光映衬下,每根线条都恰到好处,美的惊心动魄。双眼皮褶子下瞳仁漆黑如点墨,看人时带着漫不经心的深情。
“……樊星。”她仰着头,听到自己不由自控地回答。
“可以帮我个忙吗?事出紧急,报酬你来定。”他虚伪地眯眼笑,明明是势在必得的语气,带着上位者让人不舒服的指使感。但无法否认的是,他的笑眼太犯规了,太明朗,所以她无法把他当作骗子或者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