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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怎么?不舍 ...


  •   “侯爷!在下无意冒犯沈姑娘!”宋岩惨白着脸,连连后退,下一瞬被江安钳住胳膊,一脚踢在后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侯爷,都是在下的错,在下近日忙着准备朝试,一时疏忽,没能将手绢及时还给沈姑娘,还请侯爷恕罪!”宋岩连连求饶,但裴沅直面上毫无波澜,江安和一众侍从亦是没搭理他。

      两名侍从强硬地将宋岩双手摁在地上。

      唰一声,面前白光一现,江安抽出长剑。

      “侯爷,在下五月即将参加朝试,若没了双手,如何面见天颜,求侯爷饶恕我这一回!”宋岩抖若筛糠,颤着身子,脊梁压得低得不能再低,额头触及地面。

      裴沅直依旧不为所动。

      江安手持银剑上前,挥剑的刹那——

      “且慢。”

      沈芙雪忽然开口。

      江安停下动作,看向裴沅直,等待下一步指示。

      “你若不想见血腥,到马车内等我。”裴沅直看向沈芙雪,语调平静,似乎在跟沈芙雪商量家常便饭。

      仿佛跪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人,只是路边无意碰见的一条野狗。

      沈芙雪扫了眼宋岩,她打心底里不想与此人有所牵连,再加上方才听他说了不少云里雾里的话,她对宋岩的厌恶感越发重了。

      不过倒也没严重到要用砍下他一双手来泄愤。

      “一方手绢而已,侯爷不必动怒,说来,也是我不小心丢了手绢在先。”沈芙雪看向裴沅直,摇头道:“他终究是二房表亲,过段时间,他还要参加朝试,若没了双手,圣上那边怕也不好交代。”

      “如今,朝中许多人等着挑侯爷错处,侯爷可千万别因此事被其他人大做文章,闹到圣上面前,对谁都不好看。”

      “这点小事,本侯不足为惧。”裴沅直冷声说道,若不处置了此人,他心间那口怨气挥之不去。

      沈芙雪见他还未松口,伸手抚摸上裴沅直揽在她腰间的手:“芙雪今天在外忙了一整日,侯爷,芙雪累了,想回府了。”

      说完,她深深呼出口气,将额头靠在裴沅直肩膀。

      “在这凉津津的地方站久了,怎会不累?”裴沅直将她的手攥在手心里暖着,垂眸,见她唇色略有苍白,只能无奈道:“罢了,本侯今日不与他计较。”

      他松开沈芙雪,拿过江安手里长剑,阔步走到宋岩面前。

      “别让本侯再见到你。”裴沅直手握长剑,慢悠悠划过宋岩手背,剑刃所到之处,划开一条血线,殷红血珠渗出,好似朱砂画就。

      鼻尖萦绕血腥味,宋岩鬓边汗水滴落身侧,没敢抬头,只一味地颤抖道:“谢侯爷与沈姑娘大人大量……多谢侯爷,多谢沈姑娘……”

      一直到裴沅直与沈芙雪上了马车,宋岩仍旧趴在地上,不能起身,亦是不敢起身。

      江安策马在马车旁护卫,回头看了眼仍趴在地上的宋岩,心中不免感慨。

      这宋岩,真是祖上八辈子积来的福气。

      若换做侯爷从前的性子,他的命能不能留住,还是个变数。

      剁去一双手算什么?今日若不是沈芙姑娘求情,他被剁手后,还得三跪五叩,笑着感谢侯爷留他一条狗命呢。

      江安看向马车,暗道有沈姑娘在身边,侯爷当真是愈发有人情味了。

      马车内,缄默良久。

      沈芙雪坐在雕窗旁,离裴沅直有些距离。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正垂眸瞧着袖口处芙蓉缠枝暗纹愣神。

      琢磨半天,也没想明白宋岩说的那几句话。

      “过来。”裴沅直突然开口。

      沈芙雪回过神,拎起裙摆,走到他身旁坐下。

      “日后外出多带些人。”裴沅直伸手搂过她腰间,另一手拿起身侧绒毯搭在她身上。

      他今日回府,发现人不在,再仔细一问,沈芙雪竟只带白露和方荣出府,侯府外危机四伏,他顾不得其他,连忙带人赶了过来。谁曾想,赶到松墨斋,就看到令人火气上涌的一幕。

      “我只是不想引人注目。”沈芙雪回道,但转念一想,以后大概率她也不会再出府,她抬头,承诺道:“侯爷放心,芙雪日后出府定带上护卫。”

      “如此便好。”裴沅直微微颔首:“过几日本侯打一把匕首给你,下次再碰到这种行为轻浮的浪荡子,掏出匕首捅过去便是,出了事,本侯替你兜着。”

      沈芙雪心下一惊,难以想象自己拿匕首捅人的模样……

      “侯爷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吗?”沈芙雪仰头看他,冷峻眉宇间阴翳挥之不去,想必并未消气。

      “你还能看出本侯生气?算你还有点良心。”裴沅直无奈地将人搂在怀里,沈芙雪乌发蝉鬓,肤如凝脂,一双黑眸水灵灵看着他,香香软软的被他搂在怀里,顿时,消去他心中九成怒火。

      “本侯如今想剁了他的手都不行?”裴沅直一手捏起沈芙雪面颊,抱怨道:“与你在一起,本侯都快修成菩萨了。他既要参加朝试,那本侯给他留着右手不就行了?”

      他视线下移,看向那水润红唇,缓缓靠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芙雪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抵在他唇间,笑道,“菩萨若净一净七情六欲,想必能更快修得正果。”

      可不能让他在马车内胡来,赶紧转移注意力为妙。

      说完,她将案上锦盒递到裴沅直怀中。

      “这是什么?”裴沅直打开一看,竟是一方砚台。

      “孝敬菩萨的礼物。”

      “哦?”裴沅直识破她心思,笑了笑:“算你有心,本侯今日在马车内饶了你,下次再试。”他看向案上那方撕坏了的手绢,抬了抬下巴:“日后这些贴身带着的物件,记得收好。”

      沈芙雪看向手绢,碰都不想碰。

      那手绢沾染了宋岩身上的一丝药味,沈芙雪头一次觉得药香味令人作呕。

      她站起身,指尖轻轻捏起手绢一角,俯身将其丢入马车内的炭盆中。

      一小撮火光窜起,眨眼间,炭盆内只留黑色灰烬。

      裴沅直瞧出她的嫌恶之意,他又将人拉着坐到自己怀中,打趣道,“怎么?本侯将你这帕子射烂,生气了?”

      沈芙雪闻言,否认道:“怎会,我只是不喜其他人碰我的东西。”

      其他人?

      裴沅直略一挑眉,这里面的其他人,当然不包括他。

      毕竟……他们二人再亲密的事情也做过。

      他在她心中,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想及此处,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你最近似有烦心事?”裴沅直伸手摩挲沈芙雪眉间:“每日见你都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可需本侯帮忙?”

      “小事而已。”沈芙雪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喃喃道,“侯爷朝中事忙,不必挂心。”

      裴沅直因沈氏忙得不可开交,沈芙雪暗道,自己既答应了会帮他整理侯府账务,定要善始善终才好,万不可拖他后腿。

      “行。”裴沅直听她这可独当一面的语气,只觉她如今是越发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

      他俯身在她眉间印下一吻,笑意渐浓:“那便依你。”

      翌日,东方未破晓。

      裴沅直得了常威从荆州送来密信,起身穿衣。

      “本侯有事需前往荆州一趟。”裴沅直穿好衣衫靠在床榻边,伸手将沈芙雪面庞青丝捋至耳后,动作轻柔。

      一张嫩白鹅蛋脸埋在被褥里,听见他说的话,半睡半醒间微微蹙眉。

      沈芙雪昨夜累坏了,如今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山脉塌方,本侯速去速回,最快也需七八日。”裴沅直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埋怨道,“好几日不见,临行前,你就不说些挂念本侯的话吗?”

      沈芙雪听得迷迷糊糊,许久,才反应过来,闭着眼含糊地问他,“侯爷要去七日吗?”

      三万两那笔账目的事情已有头绪,想必快的话,这几日便能有结果。

      这笔账不是小数目,待理清这笔钱究竟流向何处,她要第一时间将结果告诉裴沅直。

      “怎么?不舍得本侯?”裴沅直将沈芙雪的手塞进被褥中,严严实实地替她裹好被衾。

      看了又看,亲了又亲。

      “再过几日,你小日子便又要来了。”裴沅直叮嘱她,“不舒服便躺着。”

      沈芙雪胡乱嗯了声,梦会周公去了。

      裴沅直起身离开房间,关上门的一刹那,脑中又浮现那张疼得奄奄一息、惨白的小脸。

      他推门又走了回去,掀开罗帐,也没管对方究竟听没听见,俯身在她鬓边印下一吻。

      “本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争取第六日晚上便回来。”

      *

      转眼已是裴沅直离府的第二日。

      三房院中,沈芙雪将账目和契书全部摊在案前。

      “三少奶奶,清河云氏好歹也是书香世家,对吗?”

      “你这是何意?”云芷兰抱着孩子,睨她一眼,“我们清河云氏虽不及江南四大世家,但也是清流人家,你犯不着在我面前摆谱。”

      她冷哼一声,不屑道:“况且,沈氏下狱,你以为你还是江南贵女?”

      “我并未有贬低之意。”
      沈芙雪顿了顿,脸上扬起抹淡漠疏离的微笑:“芙雪如今也算不上江南贵女,我前些日子仔细看过账目,也出府看过您盘下的店铺。”她话锋一转,讥讽道:“我只是好奇清河云氏家风如何,培育出来的女儿,个个都会做假账吗?”

      “假账?!你有什么证据?你——”云芷兰瞥了眼四周,好在屋内只有她和沈芙雪:“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沈芙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我既然敢这么说,当然是拿到了实打实的证据。账目是假,契书也是假的,铺子也根本不是你的,都是梦二奶奶的。”

      云芷兰瞳孔震颤,抱着孩子步步后退。

      她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开口道,“我不是故意要瞒着的,是二嫂嫂说,可以替我打点好一切。她还说,我与她妯娌间不必计较这些,她那些店铺全部是用来走账的……”

      闻言,沈芙雪猛吸口气:“果然如此,那些铺面果然是陆家的!”

      云芷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沈芙雪套了话。

      “你竟敢骗我!”云芷兰怒不可遏:“你好恶毒的心!我这就告诉老祖宗去,让她处置你!”

      “告诉老祖宗,然后再替你和陆梦希遮掩吗?”沈芙雪连连摇头,“你怎糊涂到如此地步?裴恒在岭南,想要做出政绩谈何容易!他知你做的这些事吗?这三万两的银子迟迟补不上,你就没想到其中出了问题?若当真牵连到你夫君……”

      沈芙雪深叹口气:“究竟该告诉我真相,还是求老祖宗庇佑,你自行选择吧。”

      沈芙雪看向她怀中婴孩,苦笑道:“可怜明儿还不满一岁,不知自己的母亲即将连累父亲下狱。”

      云芷兰刹那间如遭雷劈,她嘴里喃喃着:“我不知道那笔钱去了哪里,她只叮嘱我,不要将账本交给任何人,我真不知那笔钱去了,去了哪里……”

      说罢,她两眼一翻,竟抱着孩子朝前栽倒,沈芙雪冲上前接住她和孩子,三人跌倒在地上,孩童哭喊声、丫鬟嬷嬷的慌乱声搅成一团。

      大夫前来应诊,只说云芷兰暂时昏厥,并无大碍。

      沈芙雪回到东园时,已是夜幕四合。

      月上中空,沈芙雪倚靠在床头,久久不能入睡。

      她脑子里全是云芷兰昏厥过去的模样,看她那样子,似乎真的不知这笔钱去向何处。待云芷兰醒来情绪稳定后,她还是要前去三房院中理清来龙去脉。

      可若云芷兰先去求助陆梦希,这该如何是好?

      沈芙雪正想着是否要直接去找陆梦希摊牌,突然,咚咚咚——,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姑娘,有人求见。”白露声音从廊下传来。

      “谁?”这么晚了,有谁会来?

      沈芙雪起身披了件外裳,推开门,阴冷月色下,云芷兰身着寝衣,披了件暗色斗篷,面色凝重地站在廊下,眼神漆黑空洞,如女鬼一般。

      她扑通一声跪在沈芙雪面前,无神双眸流下两行清泪,哽咽道:

      “我说,我什么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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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收藏求收藏! 已完结《偏执权臣独占春》《太白有仙[重生]》 其他预收: 《被强夺的通房》 《老实人被清冷首辅觊觎后》 《死遁后怀了兄长的崽》 《折探花》 《阴湿权臣的逃婢》 《权贵的逃妾》 《深陷双师尊修罗场[重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