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塞小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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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是极喜欢陆梦希的，她爱屋及乌，也对饭桌上另外两位姓宋的远房亲戚格外关照。
今日午膳，二房大少奶奶一家不在，三房也不在。沈芙雪坐在她们对面，一方热闹，一方冷清，饭桌中间似乎有道无形屏障。
沈芙雪猜测自己今日赴的是鸿门宴，不过老太太还没点明，她也懒得挑破这层窗户纸，一边自顾自用膳，一边听她们闲聊。
“东儿乖巧聪慧，一点不像他那糊涂老爹，依我看，东儿更像梦希一些。”老太太扫了眼身旁的三人，笑道：“也像他表舅。”
“表舅也是亲人，三分相似也是寻常。”陆梦希盛了一碗鲍鱼参汤放到老太太面前：“我倒是不在乎这孩子长相，若是这孩子像表舅一般聪慧，将来大了考个状元什么的，也能光耀门楣。”
宋岩谦虚道：“宋某不过是个进士，东儿开慧早，将来定然比我聪明。”
“三甲进士也不错，你好生在我们府中住下，今年入翰林院，将来朝堂上的事，大家也能有个照应。”老太太似乎想到什么，看向东儿：“听说东儿这几日经常去找表舅？”
陆梦希立马接话：“可不是吗，我总担心东儿耽误表哥备考，可这几日，东儿在教书先生那边听了不明白的地方，总是喜欢去找表哥呢。”
“亲人之间想必更是投缘，你嫂子请的那个老先生，古板木讷，小孩子见了都要怕的。”老太太眉开眼笑：“东儿好学，你们一定要好好培养东儿。”
“那是自然。”陆梦希笑着回了句，接着又叹气道：“可惜路途遥远，我带着东儿每次都要走上两刻钟，东儿身子不好，每次走到那儿，小脸都白了。可是如果遣人让表哥过来的话，我又怕耽误表哥备考……”陆梦希眉头紧拧，左右为难。
“我从前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怎么在此事上犯了糊涂。”老太太放下筷箸，朝贴身丫鬟招手：
“我记得你们二少奶奶院子里有几处空着的厢房，你去挑一个好的，赶紧让人打扫出来，今晚便让宋公子搬进去。”
陆梦希错愕一瞬：“这……这不太好吧，二爷都不知道呢。”她说完，悄悄瞥了眼宋岩。
“你少提裴风这个混账小子，年节后我就没见他再来请过安，他一天天不着家，你要是见了他，让他先去祠堂里跪上两个时辰。”老太太一提到裴风就来气。
“那就多谢老祖宗了。”陆梦希喜上眉梢，宋岩站起身，恭谨地对老祖宗作了个揖。
沈芙雪瞳孔颤动，垂着脑袋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参汤，她听到如此令人惊诧的对话，已经全然尝不出碗里参汤的味道了。
外戚住进内宅？还是个男子？
若她跟裴沅直说出让崔明淮住进东园内宅的话，想都不用想，表哥可能下一瞬便身首异处了……
沈芙雪瞧着汤碗，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抬眸瞥了眼宋岩，察觉有视线扫来，宋岩侧首回了个笑意眼神，几乎是同时，陆梦希也朝她看过来，唇边笑意不寒而栗。
她惹了这个梦二奶奶吗？沈芙雪心中不解，不明白陆梦希那略有敌意的笑容从何而来。
“老祖宗也别光心疼我表哥。”
陆梦希站起身，走到宋蔓儿身后，双手搭在宋蔓儿肩膀上，眼神看向沈芙雪：
“我这个表妹乖巧可怜，她虽是我舅舅府里的姨娘所生，但舅舅家就这么一个女儿，所以从小也是对她万般疼爱的，琴棋书画样样不差，若不是姨娘出身差些，表妹也不会来投奔我。”
沈芙雪暗道，今日这鸿门宴她是躲不过了。
宋蔓儿红着脸，含羞带怯地站起身，她一身汀花粉衫裙，鬓边簪着朵海棠绒花，看着不过十六七岁含苞待放的年纪。
老太太握住宋蔓儿的手，连连称赞：“这孩子来了一上午，没说几句话，瞧着是个安分的，模样也好。”她试探性问道：“你可愿留在侯府侍奉侯爷？”
宋蔓儿的脸蹭一下地红了，她今日属实是没想到陆梦希当真没骗她。昨夜里陆梦希忽然给家中去信，让她明日一早登门，说是有天大的好处等着她。陆梦希向来是瞧不起她的，平日里偶尔见面，连个好脸色都不愿施舍，今日这是发了什么善心？
这一上午，宋蔓儿的脑袋都晕乎乎，主母向来刻薄，她曾以为主母会将她随意打发嫁出去，谁曾想她能捡到侯府这么大个馅饼。
“蔓儿思慕侯爷已久，自然是……自然是万分愿意的。”宋蔓儿红着脸答道。
“既然你愿意，那就留在侯府。我今日一瞧这孩子便有眼缘……”老太太看向沈芙雪：
“芙雪，你瞧这孩子如何？”
“你既要管家，又要伺候侯爷，想必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老太太让宋蔓儿坐下，体贴道：“都是亲戚，这孩子也安分，日后也能帮衬你。”
沈芙雪看了宋蔓儿一眼，她放下汤匙，拿巾帕不紧不慢擦了擦唇边，看向老太太，恭敬问道：
“老太太这是要给侯爷纳妾么？”
没等老太太开口，沈芙雪又说道：
“若是真准备让她当侯爷的妾室，依芙雪所见，还是先问过侯爷的意思，芙雪做不了侯爷的主。”
桌上氛围顿时冷了下来。
“怎么？这点小事老身做不了主？还是说，你不愿意？”老太太冷声质问。
“爷们儿纳妾是寻常事，芙雪妹妹怎起了妒心呢？”
陆梦希回到座位上，故作大方道：
“你看我那院子里，莺莺燕燕地搜罗了一堆，我嘴上虽不满，但二爷若是带人回来，我还是要替二爷照顾好这些姨娘的。左不过都是为了侯府开枝散叶着想，芙雪妹妹别多心。”
“再说了，听说侯爷很听妹妹的话，若芙雪妹妹点头，那我这个小表妹也算是攀上高枝了。”
沈芙雪叹口气：“二少奶奶莫要抬举我，我不过是个妾室，手里没什么权力，纳妾一事，还是要侯爷点头。”
她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宋蔓儿：“芙雪真的无法做侯爷的主。”
老太太听了，冷笑一声：“侯爷让你管家，你以为这个侯府如今是你说了算？”
沈芙雪忙站起身，垂首道：“芙雪不敢。”
“你别忘了，自己终究是妾室。”老太太嘲讽道：“待正经的侯夫人嫁到府中，你还能像如今这般风光？”
“待沅直新鲜劲过了，你没了其他倚仗，侯夫人容不容得下你……另说。”老太太重重将筷箸掷在桌上。
“妹妹糊涂啊，皆大欢喜的事，何必惹老祖宗不快呢？咱们内宅妇人，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吗？若日后妹妹也遇到难处，咱们定是要给妹妹撑腰的。”陆梦希在一旁劝道。
将来？日后？
沈芙雪深吸口气，忽觉疲惫。她虽不想掺和裴沅直纳妾的事，但也没必要和眼前这些人结仇。
等到侯夫人进府的那天，她应该已经回到江南了吧……
罢了，她就将宋蔓儿先带回东园，一切听裴沅直的意思。
沈芙雪走到老太太身后，福了福身子：“那就听老祖宗的话，芙雪将蔓儿带回东园安置。”
老太太这才笑逐颜开，叮嘱她们二人日后需好生相处，紧接着便让沈芙雪将人带回去。
回东园的路上，沈芙雪看到宋蔓儿新奇打量侯府的眼神，见她比自己小，不禁问道：“蔓儿家中父母可好？”
宋蔓儿笑道：“都好。”
沈芙雪：“你想回家中，还是想留在侯府？”
宋蔓儿想都不想：“侯府奢华，自然是想留在侯府。”她歪着脑袋看沈芙雪：“姐姐不喜欢待在侯府吗？”
沈芙雪走在廊庑下，抬头看四四方方的天，眉宇间浮现一抹愁容。
“蔓儿，我羡慕你，你父母健在，比我更自由。”
宋蔓儿不明白沈芙雪此话何意，待她看到建造更为精致的东园时，只在内心嘀咕不知沈芙雪在埋怨什么。
沈芙雪将宋蔓儿暂时安排在东厢房内，自己去书房理账目。
“姑娘，歇一会儿吧。”白露见她揉了揉眼睛，在一旁出声劝道：“算账也不急于一时。”
沈芙雪放下狼毫笔，闭眼倚靠在椅背，白露上前替她揉捏手臂。
“姑娘是在担心纳妾的事吗？”白露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姑娘放心，侯爷心里是有姑娘的，今日侯爷上朝前不是说，过两日要带姑娘去京郊策马呢！”
“我倒不是担心他纳妾，我只是……”沈芙雪无奈道：“若有得选，谁想为人妾室呢？我手头事情多，也不知该怎么劝宋蔓儿。”
白露笑道：“那姑娘跟侯爷撒撒娇，让侯爷雇百来个管家来替姑娘算账，这样姑娘便轻松了。”
沈芙雪笑了笑，喝了盏茶后便重新埋头理账。
眼见夜幕四合，府里丫鬟送了晚膳给宋蔓儿，宋蔓儿看着精致菜肴，提不起胃口：“我不和侯爷一起用膳吗？”
她本想着今晚沈芙雪能将她引荐给侯爷，特地精心打扮了番。
“侯爷这几日事忙，很晚回府。沈姨娘怕蔓儿姑娘饿肚子，便让小厨房按时做了晚膳送来。”
宋蔓儿：“沈姨娘用了吗？”
丫鬟：“沈姨娘还在书房理账，说是晚些等侯爷一起用膳。”
宋蔓儿顿时垮了脸，暗道沈芙雪假心假意，这才进府第一日，沈芙雪便拦着自己不让她与侯爷相见。
“理账……”宋蔓儿起身看向书房的方向，果然灯火通明。
她平日里没少见母亲和主母打擂台，坐以待毙是最无用的办法，她必须主动给自己争取机会。
宋蔓儿遣走丫鬟，没一会儿，趁着夜色正浓，悄悄地朝卧房的方向走去……
裴沅直忙完手头上的事，策马回到侯府，翻身下马时，江安已经捧着一黑檀木匣子站在府门口等候。
裴沅直上前打开匣子，里面卧着雪貂毛做的马鞍软垫。
“侯爷这是给沈姑娘做的吗？”江安笑道。
裴沅直不置可否，阔步朝府内走。
“再过几日便是她生辰，本侯要带她去南郊策马。”沈芙雪细皮嫩肉，策马久了腿内侧会被磨红。
裴沅直嘴角挂着浅浅笑意：“追风性子烈，她总要有匹自己的马。本侯昨日给其木川的哥哥去信，让他把豢养的那匹通体雪白的小马驹留着。”
“侯爷有心了。”江安甚是少见自家主子如此有人情味的模样，暗道沈姑娘真是来对了，“南郊玉行山日出云海瑰丽壮阔，沈姑娘一定会喜欢的。”
“那是自然。”
裴沅直踏进东园，忽然想起自己才从大理寺监牢出来，定染了一身血腥气。
他见书房亮着光，猜测沈芙雪还在看账，决定自己先换身衣裳。
这般想着，裴沅直阔步朝卧房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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