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仙长，这些 ...
-
又是冬至。
姜时雨推开房门，她着一身代表神木宗普通弟子的青绿色衣衫，长发盘成辫子垂在身侧，身后背着宗门分发的入门木剑，步行前往演武场。
神木宗山上四季如春，不见冬雪。
也不知是哪位仙长独爱梨花，神木宗上下满是白色的梨树。
又被哪道阵法加持，竟能常开不败，也是宗门内一道盛景。
距离姜时雨拜入神木宗不知不觉已满一年，她现在是宗门内的外门弟子。
她同其他天赋一般的弟子一样刻苦，每日早出晚归努力修习，却因杂灵根修习困难尚未能踏入仙途。
“七褚师姐早。”
钱七褚师姐正托着她精心照料的云素花住长廊下搬。
她住在姜时雨隔壁，是三灵根的修士。前些日子刚练气成功，现下正是丙寅院的红人，只需等明年各峰主收徒便能成为正式弟子，搬离这偏僻小院去往主峰。
“时雨，这么早就去演武场啦。”
“昨日好不容易约到蒋晨师兄比试，今日我可不能迟到。”
“那你回来时记得来隔壁找我，我前日写了些修炼心得……你也抓紧修炼，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能住一起。”钱七褚笑着说。
姜时雨点头应下。
修炼一事于姜时雨难如登天。
这灵根本就是沧澜内化而成。
入门的第三关试炼，她深陷执念，从头到尾都未曾察觉出是阵中幻觉，也不敢深究那些不着头绪的偏差，那些被修正过的甜蜜往事砸在心头，她迟迟不愿醒来。
恰逢白衣掌门进入姜时雨梦境。
那场细碎的雨沁润贪心人干枯贫瘠的土地，勾出了她心底的另一层执念。
仙人问：你想修仙吗？
她想做个普通人。
田掌门也没料到会有修士能在问心境中拒绝这样的邀请，他大手挥动间便将姜时雨贪恋的梦境揉碎，少女的美梦坍塌无几。
她的过去如同一本枯燥的话本，尽数摊在田寸金的面前。
千辛万苦来到神木宗，最终执念却不是修仙的人族散修？他还是第一次见。
田掌门手心贴近姜时雨额头，一缕白光钻进她眼中。
恐惧自姜时雨心底破土。
姜时雨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扎进手心。她怕仙长看到她的秘密，怕他发现沧澜的存在！
现在除了自己无人能救自己！
“仙长真的要收我为徒吗？”
“哪怕我是杂灵根也可以吗？”
“仙长，我真的能进入大宗修炼飞升吗？”
姜时雨倔强抬起头，声音干净清脆。
田寸金恍惚了一下，看向跪地仍不卑不亢姜时雨的模样。
这女子的执念同其他小镇出来的修士一样，自私、贪婪，同野草一样抓住破岩中的土壤便再也不会撒手。
他知道姜时雨猜到自己没办法通过问心试炼了。
她在赌。
“仙长，你要离开了，是吗？”
“仙长，我再也见不到母亲了，是吗？”
“仙长，这些都是梦，是吗？”
“仙长，是吗？”
赌他的愧疚。
田寸金轻叹一声，收回那道耀眼白光。
姜时雨脊背仍挺得笔直。
“你这女娃，倒像极了她。”
田寸金收起手上的纸伞，放在姜时雨身侧。
“是不是梦，得看你自己的心。”
田寸金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
姜时雨回头看向母亲的位置，姜晴同儿时目送她上学堂一样，笑着与她挥手。
“时雨，早些回家。”
天地再次扭曲。
姜时雨再睁眼就看到自己被一群青衣修士围住，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是同一模子刻出来的疏离。
为首的少年递给她一道新的令牌。
那令牌简洁大方，四周围着一圈绿叶般的纹路。正中央雕刻的“神木宗”三字古朴大气，另一面是空白。
姜时雨左右翻看着，不知原因。
“你是傻吗？”递给他令牌的男子语气满是嫌弃，又拿过令牌，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
“姜时雨。”
那男子右手轻挥，在令牌上刻下姜时雨的名字。
“人不聪明，运气倒是不错。你跟着赵师姐就行，入门的这一月由她负责带你。”
姜时雨接过令牌。
剩下的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她住进了丙寅院，成为宗门外门弟子的一员。
只是，没有看到聂双衡。
*
神木宗的演武场在半山腰，姜时雨每日过去都要绕路走好久。
今日她也如往常早早地到达演武场。
山腰的练武场多是体修和未进练气期的弟子在这边互相切磋，而那些碰到仙缘的练气弟子都不屑于来这次找“凡人”切磋。以免比试未收住力稍微失控，再给其他弟子一剑捅个对穿，自己下辈子也别提修炼了，直接去山门口跪着擦地板吧。
也正是如此，姜时雨在演武场西侧的梨花树下摆了个摊，专治普通弟子的跌打损伤，一手接骨术更是在各位同门的“帮助”下，有了质的提升。
缺胳膊断腿的咋办？
姜时雨表示，抱歉，这种救不。
时间久了，倒也有了几位固定“客人”。
“时雨，你那止痛散再给我来几包。”
是体修许长季。
姜时雨也搞不懂他为什么常驻在山下演武场，每天来了就是赤手空拳地和其他人对殴。
偏其他人都有自己的武器，他没有，却也不惧。
前日被剑捅，昨日被鞭子砸，今日又遇到个音修，那音修曲子都不会弹几个，举着二胡就框框砸……
“半块下品灵石。”姜时雨叫价。
“便宜些，便宜些，我明日再来找你买……”
许长季身材高壮咧着嘴露出标准的笑容，头顶还有被音修一记重锤留下的肿包，双手合十活脱脱一副老实人模样。
“你这体修，是真怕痛啊。”
姜时雨嘴上嫌弃，还是递给他两剂止痛散。
无他，许长季是这一年来同她说话最多的人了。
姜时雨是这一批人拜入神木宗的人中唯一一个杂灵根。
起初还有传言姜时雨是被仙尊在问心境中救回来的，是“走后门”进的神木宗。
原本姜时雨还觉得是他们乱传谣言会影响自己修炼，后来发现其他人听信传言反倒都不主动与她交流，也变相减少了露馅的可能，便随他去吧。
姜时雨小摊上摆着的都是由凡间药物搭配成的，价格也比山下贵上几成。而神木宗山上丹修炼制的丹药蕴含灵气，凡人服用更容易经脉堵塞，不利于修炼，更有甚者付下会爆体而亡。
所以弟子们便会特意前往山脚的灵药铺，购买更便宜也更适合未进入练气期的“灵药”。
姜时雨给自己准备的“普通药”这也就都便宜老顾客许长季了。
许长季也私下给她介绍了几位同为体修的大顾客，几人定期在姜时雨这里订购，也省了姜时雨不少麻烦。
两人还没说几句，就听见旁边弟子大喊。
“姜时雨！蒋师兄找你。”
姜时雨循声看去，那边蒋晨正举着小木剑左右摇晃着。
她和蒋晨也算是有缘。
他是姜时雨的第一位搭档。虽是抽签抽到的符修队友，但两人剑术比起来确实是分外相当。
小组赛倒数第二。
“喏，这是给你带的酥糖。”蒋晨又在一侧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还有这个，是你要的雷震子。”
姜时雨接过委托对方购买的草药，快速从兜里掏出刚刚许长季付的灵石，塞到蒋晨手里。
“麻烦师兄了。”
蒋晨也未推脱，爽快接下。
“一月未见，让我试试你的剑。”
话毕，蒋晨在胸前贴上一张灵符。他已是练气中期，两人对决需封上灵力才能同姜时雨比试剑术。
姜时雨也在身后取出小木剑，几步迈上擂台。
“请师兄赐教！”
姜时雨手持木剑在前抵挡，脚底步伐扎实挪动。
蒋晨见状先一步发起进攻。
他右手推前佯攻，左手接剑直冲姜时雨左肩。姜时雨灵活撤步，右手木剑向前击向蒋晨的左手剑。
左手持剑本就不是蒋晨的主攻手，蒋晨意识到木剑相撞的力度竟要将自己撞倒，他右脚瞬间蹬地，又借木剑支撑向右后方倾斜。姜时雨见状立刻回弯手腕，剑尖对向蒋晨。
一剑落空！
姜时雨又接一剑！
蒋晨将木剑换回右手，右手执剑后速度更胜，力度也提升了一辈。
姜时雨一时竟看不出对方出手后的落点，只得尽力防守。
“时雨，你输了。”
蒋晨手中木剑距姜时雨脖颈只剩一寸。
姜时雨见状放下木剑，拱手向前。
“蒋师兄剑术更精进了。”
蒋晨向后一步，笑道：“师妹剑术也小有提升。你闲时也可去事务堂领些捉妖任务，直面妖兽才能更快提升剑术。”
内外门弟子都可在事务堂选择不同等级的任务，小到抓鸡浇水，大到降妖寻仇，完成后均可选择相应的报酬，还可互相兑换物品，只要不触及门规宗门掌事都不会深究。
姜时雨自进入神木宗后，每日不是看别人举刀耍棍，就是闷头在屋里研究怎样靠医术挣大钱成为神木宗第一富豪，确实鲜少出门。
两人正说着，就见小摊那边围了十多个人。吵闹声已经传到了隔壁擂台，姜时雨迅速赶回梨树下。
许长季膀大腰圆的，正和一女弟子拼拳，一会儿未见眼下又多了两圈青紫。
见时雨过来，许长季开口解释。
“这人非要买你的止痛散，我说你没在，便让她等会儿，哪知她急性子……她竟然拿着自己的配剑要打我……我自然不能让她在你这胡闹。”
“我是揽月峰的祝霖，”祝霖挣扎着挣脱许长季的束缚，她在腰间掏出一小布袋，将袋中最后一点药粉倒在手中，继续开口：“这药是你制吗？”
小布袋缝制针脚稀疏。
姜时雨只瞅一眼便认出是自己手缝的。
灰黑色的药粉亦是出自她之手。
“是。”
祝霖向前一步握住姜时雨的手。
“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