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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共生 识海的翻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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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的翻涌骤然平息,神魂归位的一瞬,方才撕裂般的剧痛如潮水褪去。正如苏珩早说过的那般,识海之中的责罚,伤神不伤身,一出识海,皮肉便无半分痕迹,只余下心底沉甸甸的滞涩与寒凉。
苏昭垂肩坐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后背不见半道鞭痕,可柳枝抽裂神识的灼痛,却深深烙在神魂深处,挥之不去。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垂着眼,将满心委屈、彻骨心寒,连同那股蛰伏的阴鸷冷戾,尽数敛进柔弱无害的皮囊之下。
识海深处,两道意识仍在隐隐冲撞拉扯,尖锐的头痛席卷四肢百骸,却反倒让她愈发清醒刺骨。她从没有真正交出过意识,不过是方才一瞬,将身体控制权,暂时让渡给了另一个自己。她始终醒着,冷着,恨着,心底翻涌着滔天疑云 ——那个在她识海种下诡异印记的人,究竟与兄长苏珩,有没有干系。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仓促慌乱。苏珩快步走到她面前,素来沉稳冷冽的眉眼,此刻褪尽了识海中的严苛狠厉,只剩藏不住的慌乱与悔意。他下意识抬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声音轻得发哑:“昭昭……”
苏昭浑身骤然一僵,本能地后退半步,神色冷得像覆了层寒冰。她一言不发,连半分眼神都吝于给予,彻底关上了心门。这才是被他那句 “失望” 碾碎之后,真正的她。
可下一瞬,她周身气息骤变。身体猛地一软,另一道意志强势压过本我,彻底掌控了躯壳。少女微微偏头,清丽的脸庞上,绽开一抹又甜又软、却湿冷刺骨的笑。软糯黏腻的嗓音漫开,裹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撒娇,直直撞进苏珩心底:“哥~你打得人家,好痛哦。”
这便是苏旸。从不是凭空生出的虚妄副人格,而是与她共生一体、藏在神魂最深处的自己。她比苏珩更懂隐忍,更有心机,也更狠绝。
苏珩的护,是强势禁锢、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伤人;而她的护,从来复杂又偏执 ——护她,本就是护她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那份刻进本能的偏袒,又远超共生的自私,是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的独宠。
识海深处,苏昭的意识疯狂嘶吼、拼命抗拒。别对他笑。我恨他,我不信他。
剧烈的头痛轰然炸开,神魂像是要被生生撕裂。苏旸却牢牢压制着她的挣扎,笑意愈发乖巧温顺,识海中的声音冷得淬毒:越软,他越不设防。越甜,他越看不出,我们已经谁也不信了。
苏珩的脸色一寸寸发白,指尖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发紧。他终于清晰无比地意识到 ——他那个温顺依赖他的妹妹,真的再也回不来了。眼前这具柔弱乖巧的躯壳之下,早已裹上了淬满剧毒的骨血。
“你……” 他喉间发涩,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苏昭的本我始终沉默冷硬,半个字也不愿回应。身体却被苏旸轻轻牵引,缓缓转过身,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哥,我回暗部了。”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更没有半分往日的依赖与柔软。苏昭心底只剩一个决绝的念头:她不能再等,不能再任人摆布。她要握住属于自己的权柄,布下无懈可击的毒局,将所有能掌控的一切,尽数攥在自己手里。
一路沉默回到自己的院落,苏昭反手落锁,将外界所有窥探与惊扰,彻底隔绝在外。人前的伪装尽数卸下,识海之中再无旁人,只剩两道相对而立的神魂。
连日来,她费尽心思调配的压制药石全无作用,血脉中潜伏的蛊虫,也只能暂时牵制苏旸片刻。她试过禁锢,试过对抗,终究是困不住她。冷静沉淀之后,苏昭眼底再无波澜,只剩一片沉寂清明。
周遭寂然无声,她缓缓闭眸,神识彻底沉入识海深处。这一次,没有抗拒,没有挣扎,只有一片沉冷的平静。
混沌无垠的识海虚空里,苏旸的身影缓缓浮现。眉眼与她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相反。她斜倚在虚空中,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的散漫,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戾色与偏执,看向她的目光,既有洞悉一切的腹黑,又有独属于她的、不动声色的护短。
苏昭先开了口,声音平静无波,无怨无怼,无探无试,直白得近乎坦荡:“我知道,我拦不住你。”
苏旸缓缓抬眼,阴鸷低沉的声线在识海中漫开,没有半分虚情,只有共生一体的笃定:“看到了?我从来没想过害你,更不会害我们自己。你我本就共生,我护你,本就是护我自己。”
可她眼底那抹远超自私的偏执,早已说明一切 ——她对她,从不止共生利用,更是刻入神魂的偏宠与守护。
苏昭抬眸,眸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敲定了心意:“那我们合作。”
苏旸微微挑眉,语气慵懒散漫,却带着十足的纵容:“你想怎么合作?”
苏昭神色不变,一字一句,说清自己的底线:“我会令体内所有蛊虫静默蛰伏,从今往后,不再主动牵制你的意识。只要你不乱来,不越界,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我们可以共享。平日里你随意掌控,危急时刻,你出手也无妨。”
苏旸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意温柔缱绻,又带着疯批般的偏执,眼神牢牢锁在她身上,没有半分勉强,只有全然的纵容:“我的妹妹,我自然是护着你的。无论你想怎样,我都同意。”
她本就为她而来。为护她,为守她,为替她斩尽所有不公与伤害。这一场合作,本就是她心甘情愿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