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 乱麻 所以，那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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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思瑾一口气说了很多，说着说着，竟然泣不成声。
县令在宴席上潸然泪下，自然不能简单善了。偏偏村里人身份地位都不高，若是相劝，便只有朱醉几人能劝。
其他桌子上的客人都注意到了主桌这边的情况，她们发现主桌上空了两个位置的同时，还发现坐在主位的县令哭了。
她们不敢看县令的笑话，却听见了县令说的那些话。
朱醉是个可怜的孩子。
好在，她有爱她的家人。
朱醉轻声地劝慰小舅母，她的小舅母才停止哭泣。只是容思瑾的眼里有泪水，却没有流鼻涕。
擦拭干净眼泪，容思瑾很抱歉，和桌子上的人道歉完后，又敬了她们一杯酒。
明远和明舟都很惶恐，她们以为县令是醉了。
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但容思瑾一定是清醒的。
菜依旧上着，酒席间每桌客人的声音不算大，汇聚在一起，便又显得嘈杂。
主桌上还有两个座位是空的。
明远和明舟都注意到了这两个空位，但都没吭声。容思瑾倒是个妙人，见到了，便轻轻推了一下朱某人，问：“乐乐啊，你还有朋友在外地，要晚上才能赶到吗？”
“...”
朱醉与明越都有些沉默，主桌上空着的两个人，是她们早就确定好的，只是到如今也没有来。
容思瑾说话真的很有分寸，给了朱醉回旋的余地，只是...
朱醉与明越先前都没有说过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位是谁，若容思瑾去查，一定能查到。
村里人鲜少有去镇上的花楼的，可哪怕只有一个去过，都能知道那人是谁。
是孟玉。
朱醉抿了一口清酒，语气里有强装出来的坦然，她说：“朋友现在住在县里，来去不方便，可能有事耽搁了吧。”
“不打紧的，而且我也派人沿着官道去找她们了。”
“那就好，那就好。”
容思瑾来了兴致，却又识趣的没有追问下去。此处人多眼杂，倒不如回宅子时问。
不巧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被派出去的家仆领着两个人过来了。
其中一个女人，戴着面纱。
众人好奇，却也没说什么。
两人被迎到了主桌，才到桌子边上还没有坐下呢，便连忙向几人告罪。
朱醉让她们快坐下，等裴霓与孟玉坐下了，她才问道：“路上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么，你们来晚了，可是要罚酒的。”
裴霓与孟玉都很抱歉，各自斟了酒，她们都站了起来。裴霓道：“实在抱歉，路上...有一些过去的人说了一些话。”
裴霓说的语焉不详，想来也是难言之隐，因此朱醉几人便没有追问下去。
裴霓干了那杯清酒。
容思瑾的记忆还不错，虽然她每日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要见的人也很多。但因为裴霓与孟玉曾是朱醉介绍过去的人，所以她想起来了。
“...”
想到这里，容思瑾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朱醉怎么会邀请...邀请...来？
孟玉注意到了县令大人的脸色，明白县令认出自己来了。先前她与裴霓去县衙时，其实也是戴的面纱，只是招待自己的是县令的手下，如今...
虽然事出有因，但到底是她们来晚了。而且朱醉出身显赫，却愿意邀请她坐主桌，还不能代表什么吗？
这杯酒，该罚。
想通了这一点，孟玉便轻轻摘下面纱。她端起酒杯，敬了在座的各位，将手中的酒干掉了。
容思瑾望着孟玉的长相，手中的筷子不自觉滑落。
“！！！”
想起孟玉身上的一些异常，再加上她的姓氏，一股无名的怒火猛地从她的胸口窜起。
“胡闹。”
孟玉心里一个咯噔，脸上露出一些难堪，若不是顾忌着明越与朱醉，她是想离开的。
裴霓与孟玉站在一块，她自然也知道县令大人知晓了孟玉的来历。
唉...
明远与明舟的心里七上八下，难道新来的两个客人与县令大人不对付吗？
似乎又有些不对。
再瞅一眼那戴面纱的女子，怎的有一点...面熟？
嘶？
朱醉把手伸到下面，轻轻捏了一把容思瑾。
“...”
容思瑾有些无奈，她叹道：“乐乐，难道在你眼里，小舅母我是那种人吗？”
说罢，她又瞥了孟玉一眼，心中酸涩。
可她最后还是解释了，语气温和，乃至同情，以及愤怒。
“我不是在...你，总而言之，我不会...你的。”容思瑾到底没有把“歧视”这个词说出口，她也很难堪，因为这就是丑闻。
惊天的丑闻！
欺君的丑闻！
她让孟玉与裴霓坐下，等小两口坐下后才道：“孟玉，裴霓，等酒席散后，我让人带你们去长安。”
“？？？”
“！！！”
裴霓与孟玉意识到了什么，甚至明越与朱醉也明白了。
还真是啊...
容思瑾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补充道：“我如今是请假的，酒席后仍需上值。可...这事拖不得...”
但容思瑾同样很顾虑，这样的丑闻，她不确定舅母和舅妈愿不愿意认。若是一个处理得不好，那二老可能真的会清理门户...
怪不得孟非源那家伙一点没有京兆孟氏嫡系该有的样子呢，哼...
容思瑾的脸色变得和缓了许多，她柔声对那小两口说：“你们是乐乐的好姊妹，堪比亲姐妹，以后就叫我一声小舅母吧。”
“等我这阵子忙完，我们一起去长安玩一玩。”
“...”
裴霓把手放在桌子底下，轻轻戳了戳孟玉。孟玉会意，向容思瑾道了声谢。
容思瑾轻轻摇头，虽然表外甥女沦落至此，可到底是自己的晚辈。
她温声问：“你们该喊我什么？”
“...”
孟玉和裴霓都有些难以启齿，朱醉轻轻咳了咳，等小两口注意到她时，就发现朱醉在轻轻点头。
如此，也好。
孟玉先开口，“小舅母安。”
尔后问安的才是裴霓。
明越出来打圆场，说：“中午的菜品收着呢，晚上的酒席要丰盛一些。”
“小舅母，朱醉说您爱吃酒酿，所以中午我就让人准备了桂花酒酿。”
容思瑾会意，笑着道：“明越真是有心了，我...”
“...”
话题很快过去。
只是这一餐，主桌上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明远和明舟都是真正的外人，她们突然不敢坐在主桌了。只是她们代表的是明越娘家人的身份，不可以不坐。
酒席散后，除了主桌，其余桌子上已经是杯盘狼藉了。
宴席上的菜品，只要是吃剩下的，客人都可以拿走，这是明越先前就说好的。因此客人们本来就是带着碗来的，这碗还是上次拿走的呢。
朱宅。
朱宅的堂屋没有供奉神佛，正中的位置却是挂了一幅画。画里是一只玄鸟。
容思瑾辈分最大，坐在主座。可坐立难安。
明越与朱醉坐在容思瑾的左手边，孟玉与裴霓坐在了她的右手边。
桓泽侍立在朱醉身边。
谈嬷嬷是宫中的老人，这件事她必须知道。因此，谈嬷嬷侍立在明越的身边。
除此之外，堂屋里就没有别人了。
明越偷偷用了结界符，因此堂屋外的人，都听不见她们谈话。
容思瑾抿了一口热茶，都说茶水能静心，可如今她却仍觉得心烦意乱。
又叹了两口气，容思瑾也仍欲言又止。
“小舅母，你别叹气了，你一叹气，我心里就堵得慌。”
“...”
容思瑾瞥了一眼朱醉，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
可叹气完，她还是把真相说了。
她道：“孟玉，先前我说的那声‘胡闹’并不是看轻了你，只是觉得...觉得命运实在捉弄人。”
孟玉低眉，心中涌现一股悲哀。虽然早就有所猜测，可真相真的快水落石出时，她竟有些不能接受。
她轻声问：“县令大人，民女...是和哪位大人物生得很像吗？”
这要自己怎么说？
容思瑾心中哀叹，口中吐出来的话依然温和。
“叫我小舅母吧。”
怕孟玉多想，容思瑾又补充道：“若不出意外，我确实是你的表舅母的。”
孟玉的身体，颤抖了几下，裴霓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等孟玉那边状态好了一点，容思瑾才继续说道：“今上的娘亲，故宣仁圣烈太后出自京兆孟氏。”
只一句话，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桓泽与谈嬷嬷原先没有见过孟玉，等见到孟玉那张脸，心里就差不多有数了。
果然——
容思瑾继续道：“今上的亲姑姑，也就是先皇的亲妹妹庄敬公主，下嫁给了当时的孟家主。”
“这孟家主与庄敬公主的嫡长女继承了爵位，她既是大楚的骠骑大将军，也是大楚的武成侯。君侯名孟赫，与今上情同手足。”
赫是一个很好的字眼，显赫、煊赫...无论哪一种，都代表她身份尊贵、地位尊崇，还受长辈的喜爱与期待。
这样的人，本不该与孟玉这样的人扯上关系的。
容思瑾又继续道：“除此之外，她也是我的舅母，因为她的嫡次女嫁到了我家来，然后与我母亲生下了我...”
“...”
孟玉垂眸，轻声问：“会不会，有哪里搞错了？”
“我怎么配呢？”
她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又产生了类似近乡情怯般的情绪。
明明原先她一直希望自己不是钱家的小孩的，可等真有人说她不仅不是钱家的小孩，还是一个君侯家的小孩，甚至和皇族有关时，她突然不敢往下想了。
她没有见过自己的至亲，她母亲与娘也从未见过自己的至亲。母亲与娘倒也罢了，而她却已是亲人们的污点！
不...
孟玉不敢想，她怕那群身份尊贵的人知道了这一切，会送自己与恋人上路。
容思瑾否认了这一点。
“不，好孩子，你不明白，你与我舅妈生得很像。”说到这里，容思瑾又欲言又止了，因为她舅妈也是皇室宗亲。
“舅妈名宗颜，她的母亲是建宁郡王的女儿，嫁予了颍川宗氏。而我发妻宗瑄，亦是宗家女。”
“乐乐离开长安太久，当时年纪还小，不大记事。可桓泽大人深受陛下信任，谈嬷嬷更是宫中的老人，曾在陛下御前伺候。”
“她们刚刚见到你这么惊讶，也是如此。”
说到这里，容思瑾又轻轻摇了摇头：“舅母与舅妈有个混不吝的女儿，名孟非源。原名是叫孟源的，但她实在没有京兆孟氏的气度，还做下了一些恶事，舅母便给她改了名字，不许她住在孟家宅子里。”
容思瑾不知该如何说，因为说清了就发现，很多事情都剪不断理还乱，宛若乱麻。
孟玉掀起薄唇，凉凉的问了一句话。
“所以，那二老...可能也有所猜测？”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八十章 乱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