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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苦辞尽,故命翻篇 豪车驶进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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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车驶进别墅区,喧闹声也渐渐淡了下去。
阿容有些晕车,就浅浅靠在车背上小憩了一会儿。
一路林荫夹道,青石板路平整干净,两侧独栋楼宇错落排布,院墙掩映在繁茂的绿植之间,褪去了闹市的喧嚣,处处透着与世隔绝的雅致与贵气。
阿容悠悠转醒,目光透过车窗静静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活了十八年,她大半的时光都耗在小城那座破旧逼仄的孤儿院里,斑驳的墙面、漏风的窗框、挤挤挨挨的床铺,是刻在骨子里的日常。那里物资匮乏,处处透着拮据与粗糙,和眼前这座气派恢宏的别墅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过,现在这具身体是真千金,她完全可以以十八岁的心智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原本的阿容,其实也不是真的孤儿。
家里重男轻女,她七岁前都是在虐待与偏见中生存的。她那时,父母连名字都无心为她施舍,唤她“累赘”“赔钱货”……七岁后,弟弟出生,她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被丢弃,被遗忘……好在,兜兜转转,被孤儿院收养,也算有了安身之所。
她是属于很聪明的孩子,可孤儿院经济有限,九年义务教育读完,她也就与学校无缘了。
然后嘛,就上上网课,自习自□□淡淡的过了下去。
阿容这名字,是孤儿院里一个大姐姐为她取的。姐姐说她长得很漂亮,很明艳,是极具攻击性的相貌,便为她取名容。
取名用“容”字,取自包容涵养与仪容雅致之意,既喻心怀宽厚、虚怀纳善、胸襟开阔有气量,又指容貌端方温润、举止文雅端庄,寄托品性谦和、福泽绵长、气度从容的美好期许。
于是,这一个字,便伴随了她十年。
思绪回笼,车辆缓缓停在主宅门前。雕花铁艺大门敞开,佣人早早等候在两侧,躬身行礼,举止规矩有度。霍庭与苏檀荣一左一右护着她下车,言语间满是小心翼翼的疼惜,生怕让她受半分委屈。
踏入别墅主楼,室内装修奢华,暖调的灯光铺满每一个角落,地板光可鉴人,空气中萦绕着微微的香氛。
一路走过挑高的客厅、迂回的走廊,最后她被领到一间宽敞雅致的卧房。房间陈设齐全,衣柜、书桌、软榻一应俱全。
思容被领到自己的房间。待房门轻轻合上,周遭彻底安静下来,隔绝了外人的目光与问候。霍思容缓步走到靠墙立着的落地镜前,抬眼望向镜中的身影。
女孩虽只十一岁,却有了未来之姿。
镜里是十一岁少女的模样,身形单薄,眉眼轮廓竟和她前世的样貌有七分相似。只是这具身体的底子,要出众太多。
原主霍思容的五官生得极是明艳张扬,眼尾微微上挑,唇形精致,骨相清丽夺目,本是一副得天独厚的容貌,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媚色,若是全然展露,便是旁人口中足以称得上惊艳的长相。可惜额前厚厚的刘海垂落,密密匝匝遮住了饱满的额头与灵动的眉眼,将那份夺目的风华硬生生掩去大半,只余下一张清秀却略显普通的脸庞,看上去温顺又不起眼。
霍思容抬起手,指尖轻轻拨开额前的刘海,将发丝尽数梳向脑后。
遮挡被移开的瞬间,整张脸的气韵骤然改变。明媚的眉眼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哪怕如今尚且稚气未脱,那份独有的艳丽也已然初露锋芒。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挑眉——
这样才对。
这张脸本就生得夺目,何须刻意遮掩?旁人说什么祸水红颜也好,妖冶明艳也罢,于她而言都无关紧要。如今年纪尚幼,五官还未完全长开,尚且带着孩童的青涩,可她能笃定,再过几年,待身形彻底舒展、容貌完全定型,这张脸定然会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往后行走在这人心叵测的豪门圈子里,空有这样一副皮囊,是优势,亦是劣势。权力、实力比相貌重要得太多太多。
阿容对着镜子,明媚一笑——五官随之舒展开,既有十一岁女孩的纯真洁净,亦有大权在握,掌控棋局的自信——
“霍思容……倒也挺符合我的心意。思,不是闺阁小女儿的闲愁思忖,是运筹权衡、谋定全局的深远思虑,凡事谋而后动,洞察人心利弊;容,不限于貌美仪容,是身居高位的度量格局,能纳世事波澜,亦能敛一身锋芒。身为归府真千金、掌家掌权之人,我借此名自诫,深思以掌权,宽容以驭人,身居锦绣高门,心藏雷霆手段。”
她抬手理了理耳侧的碎发,镜中的少女神色沉静,眼底不见半分初入豪门的局促与欣喜,唯有一片清明冷冽。
朱门广厦,锦衣玉食,皆是身外之物。
她站在这里,只为清算旧怨,逆转命运。
那些藏在温柔假面下的阴谋,那些觊觎不属于自己人生的贪念,还有那些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豺狼……
“思容,快来!”
是母亲的声音。
作为豪门独女,必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
霍思容暗自感慨:感谢老天赐给我这么一出。
“好的。”
“妈妈”这一声,霍思容依旧叫不出口。
或许是上辈子留下的阴影吧,这一世,她虽然拥有了爱她的父母,圆满的家庭,可好似却依旧活在无名无姓、重男轻女的生活里。
她收回落在镜面的目光,应声开门。霍庭立在妻子身侧,一身熨帖的西装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眉眼满是迁就温柔。自亲子鉴定落定,夫妻俩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愧疚,恨不能把家中所有景致、所有好物一一摊开在女儿面前,弥补十一年缺失的陪伴。
整栋独栋别墅盘踞在半山别墅区腹地,占地阔绰,主楼连带侧楼、阁楼、地下休闲区层层错落,外围圈着大片私家庭院。方才坐车只窥见外墙气派,亲身步行游览,霍思容才切实体会到宅邸的辽阔。
几人先从一楼客厅起步。挑高将近五米的空间,巨型水晶吊灯顺着穹顶垂落,地面铺着温润的进口大理石,光面映出窗外绿植的倒影。
一侧是连通茶室的开放式隔断,原木博古架上错落摆放着古董摆件与名家茶具,另一侧挨着落地玻璃门,推门便是露天观景露台。苏檀荣边走边细细讲解,客厅分区、待客区、日常休闲区各自划分明确,平日里家族聚餐、宴请宾客,整片一楼都够用。
穿过客厅拐向东侧回廊,接连排布着早餐厅与西式正餐厨房。厨房分中西双厨,恒温酒窖嵌在墙壁内侧,金属酒架层层叠叠,储满各地甄选的酒水。霍思容前世在小城破旧福利院长大,食堂永远是狭小的简易灶台,几十个孩子挤在一处,这般奢华规整的厨用空间,她从未见过。
西侧则是影音室与小型藏书厅。藏书厅整面墙体都是定制实木书柜,书籍一应俱全,书架沿着墙壁直通天花板,搭配柔软布艺沙发与落地台灯。
苏檀荣指尖抚过书脊,浅浅微笑着,轻声言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书,不过这里比较全面,可自己翻找的。”霍庭在一旁补充,隔壁影音室配有全套专业设备,闲暇时一家人可以窝在这里观影放松。
一楼尽头还设着两间客房与佣人休息室,每一间都带独立卫浴,格局规整雅致。
这豪华的一幕幕,是真的让阿容一愣一愣的。
有钱人的生活,原来真是如此。
霸道总裁短剧诚不欺我。
“思容,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苏檀荣抚过霍思容的发顶,心疼出声。
阿容终究不是霍思容,只能摆出一分努力回想的样子,在原主脑中不断寻找着。
五岁走失,怎么可能不记得本名呢?阿容背后惊起一层冷汗。
她初见霍夫妇时,好似回应询问名字,道的好似是“阿容”这一上一世的名字。
现在说失忆还来得及吗?
“妈妈。”她还是唤出了这一声,“我走失后,有些害怕,现在记忆模模糊糊的,不过,孤儿院里我过得不差。”她随之伸出双臂,没有瘦骨嶙峋,是健康的瘦与肤色。
母亲也没多想什么,只是心疼得抱了抱她,好似想把六年的思念全都倾注于此。
苏檀荣看着霍思容,眼中尽是自责,又带有几分失而复得的喜悦。
“ 思容,回到霍家,就应该和其他家族的孩子们一样,会有很多兴趣班,读书的话,我们会为你办理私立贵族学校的入学手续。”霍庭道。
其实不说,阿容也明白,只不过真实听见了,倒也生出了几分无奈。
“思容不用担心,兴趣班最重要的是兴趣,我们不会强制性逼你学习你不喜欢的东西的。”苏檀荣轻声安慰道,“这六年我们找遍全国各地,却唯独忘记了这个小小孤儿院,是爸爸妈妈的疏乎,我们不知道你喜欢些什么类型的课外爱好,思容可以与爸爸妈妈说说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阿容上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设计。那时的她,曾无数次幻想着自己未来如果可以成为一位知名设计师,在不同奢侈店中看见自己的稿子,会是如何的自豪。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普通孩子的成名梦而已。她本就无优越的家庭背景,更别说这类只可心中想想的了。
这辈子,她是大小姐,是京市豪门之女,就应大胆表达心愿,全了上辈子只敢默念的愿。
“妈妈,我喜欢服装设计。”
并不是什么特大的梦想。
苏檀荣愣了愣,“服装设计好啊,思容以后有了好稿子,我们家就不用专门雇专业设计师了,以后我们衣服的都可以穿思容亲自设计的,让那些夫人小姐们羡慕去吧。”没有质疑,没有让她再仔细想想,只是答应,夸赞,接受。
这倒让阿容很惊讶。
她本以为这小小心愿会被否定,没想过会这么快就被应下。
霍家,确实好。
万绪也真是瞎了眼了。
“爱好可以有很多,思容还有什么喜欢的事吗?”霍庭又回。
钢琴,声乐,水彩……那些阿容曾不敢为之停留一秒想考的理想,一个个浮出水面,被铺张在父母眼前。
她知足了。她很喜欢这个家,也很感谢上天为她留下了一场这么好的剧本。
“妈妈,现在是三月,按理来说,我应上学,读的是五年级。”霍思容道,“你们不怕我的成绩会跟不上吗。?”
“思容不必为此而担心。我们会找最好的一对一教师补课,等进度跟上了,再去学校。”苏檀荣轻抚霍思容的脸,安抚道。
“谢谢母亲。”
家中准备的真是充分啊。
阿容是真心感叹的。
马上,就有私教到了。
私教老师烫着一头大波浪,戴着个眼镜,给人一种很潮的感觉。
顶尖的教师,看起来……这么年轻的吗?
老师一到就自来熟坐下:“苏姐,这就是思容吧?”又转头对霍思容笑了笑,转过身去,“长得真是好看,像你!”
苏檀荣也笑了起来。拍拍霍思容的肩:“妈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宁老师,和我啊,从小就相熟。后来我嫁来了北方,就很少联系了。前几天我和宁老师说我们要去领养一个孩子,她就说要给你当补习教师。”不知是想到什么,苏檀荣又笑了起来,“她今天刚坐飞机到这儿,就听我说找到亲女儿了,那时高兴的啊,像个孩子似的。”
霍思容保持着微笑,与宁老师打了个招呼。
宁老师又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家也有个女儿,比你大个一两岁吧,以后你有机会来我们那边,就带你俩见见。”
没想到宁老师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孩子都这么大了。
苏檀荣轻轻撞了一下宁老师:“你这样子,哪有豪门贵妇的样子啊?都说了我们会去专门请的,结果你还真来。好好做你盛太太不好吗,偏要来这儿受苦。”
宁老师:“来北方玩玩嘛,盛家哪儿有霍家做的好啊。”
苏檀荣:“别谦虚。”
……
苏檀荣转身对霍思容道:“宁老师是S大毕业的博士生,文化类不在话下的,好好学就行了不再有太大压力,宁老师讲课很有趣的。”
霍思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宁老师讲课风趣幽默,再加上阿容十八岁的心智,一半的课程很快就过掉了。
晚饭宁老师是与霍家三人一块吃的。那时宁老师通了个视频电话:“宁宁,妈妈不在,想我了没?”
听筒传来的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当然想啦,我现在和瑶瑶在一起,随之是一声略显稚嫩的声音姑姑好。”
苏檀荣抬头对宁老师说:“宁宁今年都这么大了啊?”
“对啊,瑶瑶今年也都九岁了。”宁老师抽空答。
霍思容低头沉思:“看来豪门世家各氏间的关系都很复杂,以后认人要仔细了。”
晚上与家人、宁老师一同绕别墅散步后,一天就算是结束了。
霍思容晚上躺在床上时,心中还是感到不可思议:老天,对她也太好了吧,有爱她的家人,顶级的家庭,与上一世截然相反。
看来,这一世要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