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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林赋尽,风月成空 满怀心意告 ...

  •   第四章上林赋尽,风月成空

      冬风压落秋声,梧桐叶落尽整条校道。

      初一的尾声裹挟着寒凉悄然而至,白昼渐短,暮色提前漫进教学楼,教室的灯光总是早早亮起,落在堆积如山的试卷与练习册上,映得少年人的眉眼都覆上一层薄薄的疲惫。

      林曙的生活,早已彻底脱离最初的平静有序。

      如果说初秋的流言是细密蚕食的蛛网,那深冬的蜚语已然结成密不透风的茧,将她整个人困在其中,密不透风,窒息难言。

      爷爷离世的隐痛被她强行压进骨血最深处,平日里不敢触碰,不敢细想,只要稍稍念及,心脏便会泛起连绵不断的钝痛。她带着这份无人知晓的巨大缺憾,顶着全校经年累月的调侃,背着断崖下滑的成绩单,困在一场无人回应的单向心动里,独自浮沉,独自煎熬,独自撑着早已濒临崩塌的青春。

      两次卑微的试探,两次决绝的落空,本该让她幡然醒悟、及时止损。

      可年少人的执念从来不讲道理。

      越是被推开,越是不甘心;越是被冷落,越是放不下;越是无路可走,越是偏执奔赴。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执着的到底是江叙本人,还是那份被全盘否定的真心,是一次次被践踏的体面,是无人救赎的委屈,是青春荒芜里唯一抓得住的念想。

      她的世界太安静、太冷清、太苍凉了。

      至亲离世,心底缺了最大一块温柔归宿;流言缠身,周遭尽是冷眼与调侃;挚友旁观,无人真正为她撑腰。

      江叙是灰暗岁月里唯一刺眼的亮色,哪怕这份光亮从不照向她,哪怕这份光亮带着凛冽的寒意,她也舍不得松手。

      她依旧日复一日包揽所有课代表的琐碎工作。

      从最初的下午作业,到后来的全天作业、试卷整理、办公室往返。所有人早已习惯她的付出,习惯她的任劳任怨,习惯她理所当然为江叙兜底。

      没人记得最初的分工本是公平对半。
      没人记得她也是班级课代表,不是谁的附属,更不是谁的劳力。
      所有人只记得,她喜欢江叙,所以心甘情愿,所以活该如此。

      就连苏晚,日日坐在她身后,看着她日复一日的辛苦奔波,也只是习以为常。偶尔随口一句心疼,转头依旧附和旁人的调侃,依旧轻飘飘一句玩笑,抹平她所有的难堪。

      她温柔的背刺,是钝刀割肉,不见血,却岁岁年年疼入骨髓。

      张琪依旧和她保持着看似亲密的友谊。

      她是最了解江叙过往的人,总能随口说出几句江叙的细碎喜好,总能有意无意提起他的小学旧事,总能不动声色搅动林曙心底早已泛滥成灾的执念。

      她像一个冷眼旁观的看戏人,静静看着林曙深陷泥潭,看着她卑微追逐,看着她被流言裹挟、被所有人调侃,从不拉她一把,反而时时添柴,让这场名为暗恋的野火,烧得更旺、更烈、更无退路。

      林曙的成绩彻底跌入谷底。

      曾经稳居班级前列的数学,如今起伏不定,摇摇欲坠;曾经稳扎稳打的文科,也频频走神失分。试卷上的红叉密密麻麻,成绩单上的名次一退再退。老师惋惜,同学议论,就连她自己,都开始厌恶这样沉沦、偏执、狼狈不堪的自己。

      初二的补课如期开启。

      初春的风还带着残冬的冷意,晚自习的晚风穿堂而过,凉得人心头发颤。密集的补习、刷题、复盘,高强度的学业压力,硬生生将她涣散的状态强行拽回正轨。

      她逼着自己收心,逼着自己沉下心刷题,逼着自己忘掉流言、忘掉心动、忘掉委屈。

      那段时间,她的成绩短暂回弹,缓慢回升。

      笔尖不停,昼夜刷题,枯燥的公式填满大脑,紧绷的学业压迫情绪,她短暂逃离了那场兵荒马乱的心动。

      她一度以为,自己快要走出来了。

      以为努力可以覆盖执念,以为学业可以抚平伤痛,以为时间可以冲淡所有难堪。

      可人心的缺口,从来不是刷题与忙碌就能轻易填补的。

      某个补课结束的深夜,夜色浓稠如墨,路灯孤冷,晚风刺骨。她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四下无人,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与呼吸声。

      就是那一瞬间,被她尘封了许久的记忆,毫无征兆地轰然崩塌。

      军训前一日。

      爷爷躺在病床上,虚弱地抬眼看她,轻声叮嘱,让她好好读书,好好成长,永远向阳,永远明亮。

      也是那一天,老人家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的破晓之曙,她一生的光,最先熄灭在她青春的起点。

      她所有的温顺、懂事、敏感、缺爱,所有对温柔、光亮、圆满的渴求,全部源于这场最早的离别。

      从前的忙碌、考试、流言、心动,层层叠叠盖住伤口,让她无暇悲痛。可当夜深人静、孤身独行,所有伪装轰然碎裂。

      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悲伤,瞬间吞噬了她。

      原来她不是突然颓废,不是莫名沉沦。
      她是带着丧亲之痛踏入新校园,带着无人知晓的巨大遗憾,熬过了整个初一。
      她的崩溃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是压抑太久,积重难返。

      情绪彻底决堤的那一夜,她哭得浑身发抖。

      所有的委屈有了根源,所有的偏执有了出处,所有的沉沦有了答案。

      她太缺光了。

      所以才会死死盯住江叙那束清冷的光,哪怕那光不属于她,哪怕那光冻伤自己。

      自此,她再也无法克制心底的奔赴。

      学业刚刚回升的状态瞬间崩盘,刚刚稳住的心态彻底碎裂。她再也顾不上成绩,顾不上流言,顾不上旁人眼光,开始不顾一切、明目张胆地追逐。

      放学刻意追随他的背影,走廊下意识搜寻他的身影,课间忍不住遥遥凝望,遇见他的瞬间心跳失控,避开人群也要悄悄看他一眼。

      她用尽十二岁、十三岁所有笨拙、赤诚、幼稚、卑微的爱意,去追一场注定落空的风月。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真诚,足够坚持,足够热烈,总有一天,冰山会融,晚风会停,月光会落她身上。

      可现实最残忍的地方在于——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爱就是不爱。
      无论你多卑微、多赤诚、多全力以赴,不被在意的奔赴,永远都是徒劳。

      她追得越用力,跌得越狼狈。
      所有的追逐石沉大海,所有的凝望无人回应,所有的赤诚无人接住。

      江叙依旧清冷、疏离、无波无澜。

      他看不见她的崩溃,看不见她的挣扎,看不见她眼底泛滥的深情与遗憾。他依旧活在自己的顶峰世界里,刷题、考试、稳居前列,干净自律,不染尘埃。

      他的世界无风无雨,无爱无憾。
      她的世界风声鹤唳,满目疮痍。

      就在她沉溺执念、无法自拔的时刻,命运给予了她青春最沉重、最彻底的一击。

      江叙恋爱了。

      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却又理所当然。

      那个素来清冷寡言、不近人情、拒绝所有暧昧、拉黑所有试探的少年,不是天生无情,只是心有所属。

      他不是不懂温柔,只是温柔从不赠她。

      他谈恋爱的消息,悄然在年级上层传开,只是刻意避开了七班,避开了林曙的耳目。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瞒着她,看热闹般守着这场闹剧,等着看她何时知情,何时崩溃。

      周遭的同学沉默观望,熟悉的人闭口不提,就连最爱八卦的苏晚、最爱挑事的张琪,也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全世界都知道他心有所属、风月有归。
      唯独她,被蒙在鼓里,依旧满腔赤诚,一腔孤勇,奔赴一场早已落幕的山海。

      她一无所知,依旧满心欢喜,依旧心存侥幸。

      她听闻《上林赋》,听闻“色授魂与,心愉于侧”,听闻那句流传青春的温柔寓意:写尽风月,止于深情。

      年少的女孩以为,这是最盛大、最克制、最真诚的告白。

      她熬了无数个夜晚,一笔一划,工整誊写长长的《上林赋》,字字认真,句句虔诚。笔尖划过宣纸,落下她无人知晓的心动、无人回应的执念、无人懂得的遗憾。

      每一个字,都是她卑微的喜欢。
      每一行句,都是她无望的奔赴。

      除此之外,她写了满满几页的手写信。

      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卑微的乞求,只有细碎的心意、温柔的祝愿、克制的情愫。她小心翼翼藏好所有偏执,只留纯粹的真诚,只想告诉他,你是我青春里最亮的光,哪怕我无法靠近,也愿你岁岁安稳,前路坦荡。

      她揣着手写信与手抄的《上林赋》,怀揣着十三岁最盛大、最纯粹的赤诚,找了一个课间人少的时机,鼓起毕生所有勇气,悄悄将礼物递到他手边。

      那一刻,她心跳如鼓,脸颊发烫,指尖颤抖,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星光。

      她不敢奢求回应,不敢妄想圆满,只求一份心意送达,只求不留遗憾。

      江叙垂眸看了看她递来的东西,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没有惊喜,没有动容,没有诧异。
      他只是淡淡抬手接过,沉默收纳,依旧无一言、无情绪。

      彼时的林曙,还傻傻以为,这份真心能被温柔以待,这份赤诚能被妥善珍藏,这场漫长的追逐,能换来半分动容。

      她带着忐忑、羞涩、隐秘的欢喜,退回座位,满心都是年少纯粹的期许。

      她以为这是奔赴的终点,是执念的答卷,是青春温柔的转机。

      殊不知,这是她整场暗恋最滑稽、最惨烈、最刺骨的笑话。

      不过短短几日,流言轰然炸开,席卷整座教学楼。

      所有人都知道了——
      江叙早已和夏冉在一起。

      夏冉温柔安静,眉眼温婉,气质干净,是和清冷少年格外般配的女孩。他们低调相恋,安稳相伴,是旁人眼里天造地设的一对。

      消息砸下来的那一刻,林曙整个人彻底僵住。

      耳边所有喧闹瞬间褪去,世界轰然寂静。

      天旋地转,四肢冰凉,血液冻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她无法呼吸,浑身脱力,眼底瞬间水雾弥漫。

      她倾尽赤诚写下的《上林赋》,她熬夜书写的手写信,她鼓起毕生勇气送出的真心。

      原来全部都是多余。

      是打扰。
      是笑话。
      是自作多情。

      人家早已风月有归,心有所属,岁岁安稳。
      唯独她,蒙在鼓里,一腔孤勇,傻傻奔赴,丢人又可怜。

      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原来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色授魂与,神魂颠倒。
      而他,自始至终,心如止水,风月旁人。

      那一瞬间,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心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奔赴,尽数碎裂成齑粉。

      她坚持了那么久的光,从来不属于她。
      她追逐了那么久的月亮,从来不曾为她升起。
      她交付所有赤诚的真心,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独角戏。

      难堪、羞耻、心痛、崩溃、自嘲、绝望。

      万千情绪翻涌奔腾,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凉与空洞。

      她像个跳梁小丑,在所有人的观望里,演完了一场无人观看的深情。

      更让她刺骨寒凉的,是周遭人的态度。

      没有一个人提前告诉她。
      没有一个人悄悄提醒她。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所有人都在默许她的难堪,所有人都静静看着她撞得头破血流。

      而平日里那些温柔交好的同学里,最伤人的,是陈宇。

      陈宇素来待人温和,面容干净,谈吐得体,平日里和她相处客气友善,时常笑着搭话,偶尔帮她解围,在外人眼里,是为数不多对她温柔善意的男同学。

      林曙曾一度以为,在全员调侃的人群里,他是为数不多的善意,是难得的温柔友谊。

      可人性最凉薄、最可怖的地方,从来都是——
      表面温和,背地捅刀。
      假意交好,暗自嘲讽。

      在她送出礼物、沦为全校笑柄、得知真相彻底崩溃的那段日子里,所有人都在沉默观望,唯有陈宇,借机带头起哄。

      他笑着和旁人调侃,假意惋惜,实则句句嘲讽。

      “林曙也太痴情了吧,人家早就谈恋爱了还送东西。”
      “太执着了,没必要啊,搞得大家都尴尬。”
      “这下彻底难堪了,全校都知道她追江叙追得轰轰烈烈。”

      他打着朋友的旗号,站在道德高地,轻描淡写,煽风点火,把她最深的难堪,变成全校最热闹的谈资。

      人前温柔善意,人后落井下石。

      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敌人的攻击,而是朋友的背刺。

      苏晚依旧坐在她身后,沉默不语。

      她不参与起哄,却也从不维护。
      她看着林曙日渐沉默、眼底无光、日渐破碎,依旧只是轻飘飘一句叹息,再无其他。

      温柔的纵容,无声的旁观,亦是伤害。

      那一刻的林曙,彻底孤立无援。

      被喜欢的人无声辜负。
      被假意朋友当众捅刀。
      被真挚友冷眼旁观。
      被全校人调侃贬低。
      被流言啃噬身心。
      被至亲离世的隐痛日夜纠缠。

      她站在青春的废墟中央,四面寒风,八方无人,孤身一人,满目疮痍。

      心痛到极致,是无声的。

      她不再哭,不再闹,不再偏执追逐,不再偷偷凝望。

      只是整个人瞬间沉寂下去,眼底所有的星光彻底熄灭,所有的赤诚尽数凋零,所有的温柔彻底冷却。

      她像一朵被霜雪彻底打残的花,安静颓败,无声枯萎。

      恰逢此时,生地会考如期而至。

      这是初中第一场至关重要的结业大考,是计入中考总分的关键战役,是所有初二学生悬在心尖的重压。

      所有人都在拼命刷题、背书、复盘,争分夺秒冲刺提分。

      林曙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剧痛,逼着自己沉下心,投入备考。

      她已经输了心动,输了执念,输了青春所有的温柔。
      她不能再输成绩,不能再输前途,不能再输自己唯一的退路。

      她熬尽心血,日夜苦背,刷题到深夜,复盘到凌晨,拼尽所有力气,试图从废墟里捞出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命运偏爱残忍。

      生地会考成绩出炉,依旧是宿命般的差距。

      她拼尽全力,日夜煎熬,最终总分,依旧差了江叙两分。

      又是两分。

      初一竞赛,她侥幸高他两分,是她唯一的高光。
      初二会考,她拼尽全力,依旧低他两分,是她逃不开的宿命。

      两分之差,像一道永远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天堑。
      她永远追得辛苦,永远差之毫厘,永远望尘莫及。

      这场两分的落败,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点自尊与侥幸。

      她终于彻底明白。

      无论是学业,还是心动,无论是努力,还是执念。
      她永远追不上他。

      他是天生云端月,她是泥底赶光人。
      云泥之别,天生注定,无法逾越。

      会考结束后的实验课,初夏风暖,日光炽盛。

      实验室通透明亮,玻璃器皿折射天光,少年少女有序分组操作,人声细碎,氛围平和。

      就在林曙低头调试器材的瞬间,余光瞥见门口走进来的身影。

      是夏冉。

      江叙的女朋友。

      女孩安静温柔,眉眼恬淡,气质干净温婉,站在光影里,从容、安稳、舒展,自带岁月静好的温柔。

      是和清冷学神无比般配的模样。

      两人隔着整个实验室的人群,遥遥对视一眼。

      没有敌意,没有对峙,没有酸涩的拉扯。
      没有问候,没有言语,没有多余情绪。

      只是静静一眼相望。

      眼神平静无波,淡得像一汪静水,读不出嫉妒,读不出不甘,读不出难堪,也读不出敌意。

      那一眼,无声、克制、坦荡。

      却彻底终结了她整场长达两年的心动。

      夏冉的坦荡从容,温柔安稳,让她瞬间看清自己的狼狈、偏执、紧绷、卑微。

      真正配得上那束光的人,永远从容明亮。
      而她,早已在漫长流言与偏执追逐里,烂成泥泞。

      一眼之后,各自错开,此生再无多余交集。

      那场无声对视,是她和这场风月,最体面、也最彻底的告别。

      所有未说出口的喜欢,所有未宣之于口的执念,所有深夜辗转的不甘,所有卑微至极的奔赴。

      尽数,止于眼底,归于尘埃。

      盛夏将至,初二落幕,初三汹汹而来。

      兵荒马乱的前两年,彻底翻篇。
      留给她的,是满目狼藉,是满身伤痕,是断崖下跌的成绩,是全校经久不息的贬低与嘲讽,是无数人随口的吐槽与戏谑。

      升入初三,中考的重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所有人都在为前途奔忙,可唯独她,依旧是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三年流言,三年调侃,三年贬低,三年背刺。

      她被骂、被嘲、被吐槽、被轻视、被当作自作多情的典型。

      所有人都觉得她荒唐、可笑、执迷不悟。
      连偶尔自我回望的林曙,都忍不住觉得自己滑稽又可悲。

      她好像从头到尾,都是这场青春闹剧里,唯一的笑话。

      迷茫、压抑、困顿、无助、自我怀疑。

      初三的前路大雾弥漫,中考的未来遥遥未知,身后是满目疮痍的过往,身前是看不见光的黑暗。

      她深陷最深的泥沼,无人引渡,无人救赎,无人撑腰。

      可绝境之处,终有生息。

      当全世界都在贬低她、否定她、嘲讽她的时候,她忽然不想再认输了。

      既然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堪、可笑、一无是处。
      那她偏要自救,偏要翻盘,偏要从泥泞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既然追别人的光,永远遍体鳞伤。

      那往后余生,她只追自己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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