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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全英国最冷漠的魔药大师称号,已由埃琳娜·温特斯顿在枕头大战中予以正式剥夺 圣诞假期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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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假期最后一天的早晨,温特斯顿庄园的客厅里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礼物包装纸和彩带。
伊芙琳正在用魔杖指挥着几把扫帚自动清理地板上的松针,伊索贝尔坐在沙发上给阿尔文穿外套,那个两岁半的小男孩一边扭来扭去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反复念叨着“姐姐不走,姐姐陪阿尔文看大章鱼”,莱纳斯在旁边举着一双小鞋子等了整整五分钟也没能找到机会插进阿尔文胡乱蹬踹的两只脚之间。
埃琳娜蹲在沙发前面,握着阿尔文那只攥着斯内普袖扣的小拳头,用她最认真的语气跟他解释:“姐姐要回霍格沃茨上学,暑假的时候再回来看你。到时候我带你去黑湖边,你可以亲自跟巨乌贼握手,不是梦里的那种握手,是真的用你的手碰它的触须。”
阿尔文停止了扭动,深蓝色的大眼睛盯着姐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那只攥着扣子的小拳头伸到她面前,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那姐姐帮我把这个还给姐夫。阿尔文有新的扣子,昨天祖父给了阿尔文一颗金色的扣子。”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卡修斯旧袍子上的黄铜纽扣,得意地举在手里晃了晃。
埃琳娜接过那颗被攥得温热的黑色袖扣,低头在阿尔文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站起身走到壁炉边。
维斯塔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旅行斗篷,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比平时沉重不少的行李箱,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仿佛在参加一场严肃学术会议前的平静,但她看到埃琳娜走过来时,嘴角那个极微弱的弧度出卖了她对接下来这件事的期待——准确地说,是她对即将亲眼目睹斯内普搬进埃琳娜宿舍这一历史性事件的期待。
斯内普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
一个是他自己的,黑色皮质,边角被用了很多年磨得发亮,箱盖上用银色墨水印着“S.S.”两个缩写字母;另一个是埃琳娜的,深蓝色的帆布箱,箱盖上贴着拉文克劳学院的铜鹰标志,是她在三年级时用学院积分兑换的奖品。
他把两个箱子放在壁炉前,伸手从黑袍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丝绒袋子递给埃琳娜。
“飞路粉,”他说,声音平稳得像在交代一锅魔药的熬制步骤,“我重新调配过了,添加了少量薄荷和月桂叶粉末,可以减少飞路网旅行后的眩晕感。你的飞路粉使用技术在去年圣诞假期的归程中被证明存在改良空间,我不希望在开学第一天就因为你在校长室壁炉里摔跤而导致教务安排的延误。”
埃琳娜接过丝绒袋子,用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弯出一个他极其熟悉的、每次她准备拆穿他关心伪装时的弧度:“你调配了新的飞路粉,因为你觉得我会摔跤。你在圣诞假期的最后一天早上花时间研磨薄荷和月桂叶,因为你觉得我需要防眩晕。西弗勒斯,你知不知道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那个‘全英国最冷漠的魔药大师’的头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全英国最冷漠的魔药大师并不存在于任何官方认证体系中,”斯内普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回应,但他伸手接过她递回来的那颗黑色袖扣时,指尖在她掌心里极其轻微地划过了一下,那个动作快得连站在旁边的维斯塔都只捕捉到了一个残影,“那只是某些学生出于对课堂纪律的误解而产生的非正式称呼。至于飞路粉的改良,是为了提高学校飞路网的运输效率,和你是否会摔跤没有必然联系。”
维斯塔在旁边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插了一句:“塞巴斯蒂安上次说你‘用三十种官方理由掩盖一个真实动机’,我现在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了。”
斯内普朝维斯塔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和他在魔药课上扫视全班时的目光属于同一类别,但维斯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用一种仿佛在核对实验数据的语气说:“我的观察是中立的。塞巴斯蒂安对你的评价是否准确不在我的评论范围内。但我可以确认的是,你在过去四年内为埃琳娜的飞路网安全做出了至少六次改进,包括但不限于重新校准她房间壁炉的火焰温度、在飞路粉中添加抗眩晕成分、以及在她每次使用飞路网时提前三分钟到达终点站。这些行为在数据分析层面符合‘过度保护’的行为模式。”
“维斯塔·塞尔温小姐,”斯内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只有埃琳娜能辨认出来的无奈,“如果你能把分析我行为模式的时间用在分析你的古代魔文论文上,你的论文成绩至少能提高两个档次。”
“我的古代魔文论文成绩已经是全年级最高了,”维斯塔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再提高两个档次需要超越评分体系的上限,这在统计学上不具可行性。”
埃琳娜笑着摇了摇头,把那袋飞路粉倒进壁炉里。
翠绿色的火焰腾地窜起来,比普通飞路粉的火焰更亮、更稳定,还带着一股极淡的薄荷和月桂叶的清香。
她朝阿尔文挥了挥手,朝伊索贝尔和莱纳斯挥了挥手,朝刚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的伊芙琳和奥古斯都挥了挥手,然后拎起行李箱,清晰地喊了一声“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一步跨进火焰里。
旋转。
熟悉的挤压感,但比往常柔和得多,像是被裹在一层温暖的、带着薄荷凉意的气泡里。她的脚落地时稳稳地踩在校长办公室的壁炉石台上,没有踉跄,没有往前栽,甚至连行李箱的轮子都准确地卡在石台的边缘没有滑出去。
她身后紧跟着维斯塔,然后是斯内普。
三个人的落地都极其利落,斯内普甚至在落地时顺手扶了一下维斯塔的行李箱,防止它撞到旁边的书架上,那个动作自然到维斯塔都没有来得及说谢谢,他只是做完之后继续拎起自己的箱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校长办公室在圣诞假期里被家养小精灵打扫得一尘不染。书架上的银器在冬日下午的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邓布利多的画像在相框里打盹,福克斯的栖木空着,那只凤凰大概还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度假。
斯内普的办公桌上堆着一摞圣诞假期期间收到的文件,最上面那封是校董会关于下学期预算的批复函,信封上盖着深红色的火漆印章。
斯内普把行李箱放在办公桌旁边,走向书架右侧那面挂着霍格沃茨创始人格兰芬多画像的墙壁。他伸出魔杖,用一种极其简练的动作在画框边缘敲了三下,两短一长,是埃琳娜听过很多次的节奏。
画框无声地向内翻转,露出后面那条埃琳娜走过无数次的秘密通道。通道里的壁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亮了狭窄的石阶,从校长办公室这头一直延伸到另一头那扇她宿舍的暗门。
“维斯塔,”斯内普转过身,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你的宿舍在拉文克劳塔楼。你可以先去收拾行李。”
维斯塔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看了斯内普一眼,又看了埃琳娜一眼。埃琳娜正站在壁炉边,一手拎着行李箱的把手,一手无意识地转着中指上的珍珠戒指,脸上是一种努力保持镇定但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的复杂表情。
维斯塔用她那种从社交表情库里精心挑选出来的、介于“我知道你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和“我很期待后续发展”之间的微妙弧度看了埃琳娜一眼,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好的。我去塔楼了。”
埃琳娜看着维斯塔头也不回地走出校长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关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响,然后整个校长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她、斯内普和一堆安静的银器。
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几个节拍,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她在黑湖里潜到极深处准备上浮时会有的那种预感——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甚至已经同意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当这件事真的走到这一步时,她的身体还是做出了一种她无法完全控制的反应。
斯内普没有给她太长时间去思考那种反应是什么。
他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接过那个深蓝色帆布箱的提手,然后极其自然地牵起她另一只手,不是握手腕,不是拉手臂,是实实在在的、手指穿过她指缝的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微凉,指节修长而有力,那些魔药留下的细小疤痕和药渍的痕迹贴着她的皮肤,触感是熟悉的,但在今天这个特定的情境下,那种熟悉感反而让她的心跳又加快了几拍。
“走吧,”他说,声音不高,语气和他在课堂上说“翻开课本第一百三十七页”差不多,但他握着她手的力道有极其轻微的收紧,那是在告诉她,他也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他只是选择用最日常的方式来处理它的重要。
他牵着她走过校长办公室,走过那道画框暗门,走过那条狭长的、被暖黄色壁灯照亮的秘密通道。
石阶在他们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挂着几幅小型的风景画,画的都是黑湖在不同季节的样子,春天的薄雾、夏天的月桂树、秋天的红叶、冬天的薄冰。
埃琳娜之前走过这条通道无数次,但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画,此刻她才意识到这些画大概从一开始就是为她挂的,因为从校长室到她宿舍的这条通道,整个霍格沃茨只有她一个人走。
暗门在她宿舍那面墙上无声地滑开。
房间已经被家养小精灵提前收拾过了,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和一条厚厚的羽绒被,书桌上摆着一盆新换的冬日魔法花,花瓣是淡蓝色的,在暖黄色的炉火光中微微发着荧光。窗外的黑湖在冬日下午的阳光中泛着灰蓝色的光泽,远处的禁林边缘还积着圣诞前那场大雪留下的白色痕迹。
斯内普把她的行李箱放在床边,又折返回去拿了自己的黑色皮箱,把两个箱子并排放在房间靠窗的那面墙边。
然后他在房间中央站定,用一种像是在清点什么东西的目光扫了一圈整个空间,床、书桌、壁炉、衣柜、窗台、暗门的位置、壁灯的亮度、地毯的厚度,然后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小到如果埃琳娜不是正盯着他看根本不可能注意。
“这个房间的温度比标准宿舍温度低了一点五度,”他说,声音恢复了他惯常那种分析魔药成分时的精确感,“壁炉的供火量需要调整。书桌的位置朝西,下午采光会偏暗,需要在书桌上增加一盏辅助灯具。衣柜的樟脑含量偏高,可能影响校袍的纤维弹性,明天我会让家养小精灵重新处理。窗台——”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发着淡蓝色荧光的魔法花上,“窗台上的魔法花是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同一品种,花期还有两个月,不需要更换。但你浇水的时候需要注意,这种花的花瓣在夜间会吸收空气中的水分,无需额外浇灌。你以前大概不知道这一点,因为你之前窗台上的花都是维斯塔在帮你养。”
埃琳娜站在床边,听着他用比某些教授上课还认真的态度逐条分析她房间的各项指标,忽然觉得胸口有股暖意漫上来,暖得她不得不开口打断他,否则她会忍不住跑过去抱他,而她现在还穿着旅行斗篷,靴子上还沾着温特斯顿庄园的雪泥,头发被飞路网的火焰吹得有点乱,她觉得这不是一个合适抱他的时机。
“西弗勒斯,”她歪着头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压不住了,“你刚才是在检查我的宿舍条件,还是在做一份关于宿舍搬迁工程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两者都是,”斯内普用一种极其坦然的语气说,他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对着壁炉挥了一下,炉火立刻烧得更旺了一些,火焰的颜色从橘红色变成了更明亮也更温暖的琥珀色,“这是我对你宿舍进行的第三次环境评估。第一次是在你搬进来之前,第二次是在你上次因为壁炉温度不够而感冒之后,这一次是正式入住前的最终检查。”
“标准操作流程,”埃琳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笑意,“你把你的房间和我的房间之间的秘密通道走过不下几百次了。你早就知道我的房间温度低了一点五度,你把我的书架位置都记得比你自己的储物柜还清楚,你来过这个房间的次数可能仅次于维斯塔。然后你管这个叫标准操作流程。”
斯内普把魔杖收回黑袍内袋,转过身面对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冷淡和平稳,但他那双黑眼睛里透出来的光已经不再是他在外人面前维持的那种疏离,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暖意的专注。
“你的房间温度问题我注意到了很久,但只有在正式入住后才需要做全面调整。之前的偶尔停留和正式居住是不同的,前者只需要确保环境在有限时间内可以接受,后者需要确保在所有时间维度上都是最优化的。我不能在你正式入住后让你的房间还存在任何可能影响你休息的因素。”
埃琳娜沉默了整整两拍。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发抖,抖出来的是她花了很多年才学会控制的那些情绪。
她低下头,解开旅行斗篷的扣子,把它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又弯下腰解开靴子的鞋带,把靴子整齐地放在鞋柜里,这些动作都是她每次回宿舍的标准流程,但今天她自己都意识到了她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慢,像是在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去消化斯内普刚才那番话的全部重量。
他说“正式居住”。
不是“临时辅导”,不是“偶尔停留”,是“正式居住”。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她极其熟悉的郑重和准确,就像他在魔药课上强调某种配料的剂量时必须精确到毫克。她不怀疑他是真的在认真对待这个决定,但她仍然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因为就在说这话的男人,正在往她的书桌上放一盏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辅助台灯,台灯的底座是银质的,灯罩是深绿色的,和他校长办公桌上的那盏是同样的款式,只是尺寸小了一号。
埃琳娜站在床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听着他用那种汇报魔药实验结果的语气讲述一盏灯的来历,心里有个地方在极其轻微地疼,不是难过,是和难过相反但是程度相当的某种东西。
她走到书桌前,伸手摸了摸那盏台灯的灯罩边缘,银质底座上月桂叶的纹样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但你是不是漏了一个程序?你还没有把你的衣服放进衣柜。”
斯内普的右手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袖口的位置,那个动作埃琳娜太熟悉了,是他在面对某个让他觉得不太自在的事情时才会有的下意识反应。
“我的衣服不急。你的房间里只有一个衣柜。”
“对,只有一个衣柜。”
埃琳娜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她自己的校袍和几件家居袍,还有两件伊芙琳暑假给她新做的春秋外套,衣柜的空间虽然不算大,但她的衣服本来就不多,空出的位置至少还能挂十几件。
...............
晚上,埃琳娜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他把黑外袍脱了,里面是一件灰色的家居衬衫,袖口没有扣紧,领口也敞了一颗扣子,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不少。他坐在扶手椅上,姿态端正,翻书的速度稳定而有规律,那双黑眼睛专注地扫过每一行文字,偶尔会在书眉上做一个小记号,用的是一只极其细的银色标记笔。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分钟。
壁炉里的火在他身后安静地燃烧,火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的鼻子线条、下颌的棱角和眼角那道细纹都被描上了一层暖色调的边缘。
他看书的样子和他在课堂上讲课的样子完全不同,课堂上他是冷的、锐利的、随时准备在一锅魔药里挑出错误的,但在扶手椅上看书的时候,他身上那种冷硬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某种私密感的专注,那专注里有一部分属于魔药,另一部分属于此刻正在被他维持着温度的这个房间。
“你还不睡。”
斯内普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埃琳娜在被子里动了动,把被子拉到下巴,“你一直在看书,没有看我。”
“我不用看你也知道你没睡。你的呼吸节奏和睡着时不一样。睡着时你的呼吸间隔更?,深度更大,现在你的呼吸间隔较短,深度较浅,说明你还在清醒状态。”
斯内普从书页上移开目光,转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倒映着炉火的光,那些光在他深黑的瞳孔里碎成极细小的火花,每一粒火花都在对着她的方向闪烁,“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刚才那句‘你的呼吸节奏和睡着时不一样’。你在我睡着的时候听过我呼吸?”
斯内普顿了一下。
他把她杯子里剩的那点蜂蜜水喝完,然后放下杯子,用一种明知自己已经暴露但还在努力维持专业人士姿态的语气说:“你在黑湖溺水后肺部功能有轻微损伤,虽然圣芒戈治好了大部分,但在深度睡眠时呼吸模式仍有细微异常。我作为你的监护人兼魔药学教授,有责任监测你的恢复情况。”
埃琳娜在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出声来,笑完抬起头来看他时,发现他的耳朵尖红了,她也许是在梦里,如果她不是亲眼所见,她不会相信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耳朵会因为被她发现他在她睡着后守过她而变红。
“你守了我多久?”
“你住院期间,我守了每个晚上。你出院后,在你宿舍住的第一晚,我通过那条暗门进来确认了你没有做噩梦才回去。你在黑湖溺水后的那几天,你的噩梦频率比以前高了大约四成,我的大脑封闭术可以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波动,在你噩梦时我需要及时叫醒你,否则你的大脑会在噩梦中产生额外的应激反应,影响肺部的恢复。”
斯内普说这些话时语气依旧是冷静的,但他在说“每一个晚上”和“及时叫醒你”这两个短语时,手指在书页的边缘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动作泄露了他并没有他那语气那样冷静的情绪。
埃琳娜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那些住院时的夜晚,她每一次从噩梦中醒来,都在病床边看到他还是醒着的,有时在看她的病历,有时在看魔药参考书,有时什么都不做,就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她当时以为是麻药让他睡不着,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睡不着,他是不敢睡。因为他怕她在他睡着的时候做噩梦,而他没有及时醒来。
“西弗勒斯。”她用一种比刚才轻得多的声音叫他。
“嗯。”
“谢谢你。我知道你不习惯别人谢你,但我想说谢谢你。不是谢你调整我的枕头或者给我的壁炉保温或者在我睡着后守着我。是谢你一直在这里。从那年在霍克街我回头看你而你站在路灯下等我开始,你一直都在这里。”
斯内普看着她在枕头上那张被炉火映得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她的绿眼睛里那层比炉火还要暖的光。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也慢一些。
“你不用谢我。我一直都在这里,不是因为我选择了在这里,而是因为你把我留在了这里。你说的霍克街那晚,你回头看我,让我知道你在找我。”
他顿了顿,“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说她在找我。”
埃琳娜把被子往旁边推了一点,然后伸出手,把手掌摊开在床沿上,等着他来握。斯内普放下书,从扶手椅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把她那只手握住,用自己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两个人十指相扣,和今晚刚搬进来时一样,和前几次亲吻前一样,和她每一次需要被握住时需要被确认时一样。
他们就这样待了一会儿,然后他松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面,给她把被角掖好,站起来回到扶手椅上,拿起书看了起来,那姿势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和那个握手都没有发生过,但是他的耳朵尖依然是红的,而埃琳娜知道那红色不会很快退掉。
她闭上眼睛,把因为刚才把手伸出去而压歪的枕头重新调整了一下,然后试着入睡。
她原以为自己会紧张得睡不着,和西弗勒斯正式同居的第一个晚上,和一个在认识她之前已经习惯了把自己锁在沉默里过了大半生的男人睡在同一间房间里,但她的身体在被调整过的枕头和保温咒护暖的空气里逐渐放松,意识开始模糊。
她在彻底睡着前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往床边又伸了一点,手指挂在床沿的布料上,像是给梦境留了一条小小的线,那头牵着扶手椅上那个正在看书的男人,她知道他会一直都在那里。
埃琳娜醒来时壁炉里的火已经烧得很旺了,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冬日的晨光从黑湖上空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斯内普已经不在扶手椅上了,那本魔药参考书合好放在茶几上,夹着书签的位置比昨晚往后推进了不少,显然他读了很久。他的黑色外袍挂在衣柜旁边,灰色家居衬衫已经换成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领口和袖口都一丝不苟地扣好了,他在她还在睡的时候就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并且大概为了不吵醒她,到浴室去完成了一切准备工作。
埃琳娜翻了个身,用毯子裹着自己,懒得起来,听到从校长室那边传来极其轻微的说话声,是斯内普在跟麦格教授谈下学期的课程安排。
他的声调不高,但在隔着一道暗门传来的情况下,仍然能听出他那种平稳而精确的语感,以及麦格偶尔插话时略高的苏格兰口音。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想再睡五分钟。然后她听到暗门咔嗒一声开了,脚步声从通道里传过来,停在她床边。熟悉的黑袍下摆擦过床边木板的声音,接着是斯内普低沉而平稳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米勒娃刚走。她问了你下学期的变形术课业安排,我告诉她你的跨物种变形咒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练习,但还需要在精确控制方面加强。她说她会在明天上课时重新分配实操材料,给你留一份难度更高的练习卷。”
埃琳娜从枕头里抬起头,头发乱得像一团刚被揉过的猫尾巴草。
“麦格教授没有问你为什么在我的宿舍里?”她用了整个假期来想象他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问了。我说我搬进来了。”
斯内普用平淡的语气答道,伸手把窗帘完全拉开,让更多晨光涌进房间,“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希望我能够更好地照顾你,顺便提醒我,如果下学期变形术课的时间需要做任何调整,请提前通知她。”
埃琳娜坐起来,双手抓着毯子边缘,用那双还没完全清醒但已经开始闪光的绿眼睛看着他:“麦格教授的反应不符合预期,我猜她会要求看你的住宿安排批准文件或者问你是不是脑子被人换了。”
“麦格教授在大约四年前就已经放弃试图阻止我做出任何和你有关的决定了。”
斯内普从衣架上取下她的校袍递给她,动作自然得像是他已经做这件事做了很多年,“她被你的成绩进步速度惯坏了,不再对我管教你的事情提出有效质疑。”
埃琳娜接过校袍套在身上,从床上滑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她走到桌前拿起梳子梳头,一边梳一边歪过头来看他,“所以,你昨晚看书看到几点?”
“凌晨两点半。”
“然后你睡了多久?”
“四个小时。晨起后回复了几封校董会的公文,和家养小精灵确认了开学第一天礼堂的早餐安排,顺便把你抽屉里那袋快过期的蜂蜜公爵蟑螂糖换成了新鲜批次。”
斯内普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梳子递给她,那是她的梳子,他刚顺手从她梳妆台上拿过来,“蜂蜜公爵在圣诞假期推出了新口味,椒盐蜂蜜脆,保质期到明年七月。你的旧库存已经过期将近两周,摄入过期魔法糖果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短暂变形效果。”
“你又整理了我的零食抽屉,”埃琳娜把那句看似抱怨但她自己也知道显然不是抱怨的话说完,接过梳子,开始把头发编成一条松辫子,“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每天晚上除了看书之外还在做我的后勤支持系统。”
“你说得大体不差。我的确在做你的后勤。”
埃琳娜愣了一下,梳子在头发里停住了。斯内普用一种在课堂上陈述客观事实的语调回应她的玩笑,但他说的显然是真心话——他是真的在构建一个涉及早餐安排、零食管理、被褥温度和枕头高度的系统,属于她一个人的支持系统。
“你这个人,”她把梳子放下,转头看着他,语气软得和嘴上的话完全不搭,“再这样下去,你可能会失去全英国最冷漠魔药大师的称号。”
“我对那个称号没有任何留恋。它在我第一次因为你而不得不重新安排全校教职工会议时间表的时候就已经失效了。”
早餐在拉文克劳长桌上,埃琳娜坐到自己惯常的位置,维斯塔已经在对面翻开了她的新课本。
维斯塔从书页上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在埃琳娜和教师席上正端着他那只万年不变的黑咖啡的斯内普之间极其快速地移了一个来回,然后她用那种谁都听得出她已经了然了所有事的平淡语气说:“今天你的校袍扣子扣得很整齐。耳钉也戴了。”
埃琳娜伸手摸了摸耳朵上那颗小巧的珍珠耳钉,那是斯内普送给她的圣诞节礼物,珍珠来自黑湖底的人鱼矿,里安娜通过戒指告诉她那是人鱼族在深水矿脉里花很长时间培育出来的湖底珠,具有微弱的护身魔力。
她今天早上在首饰盒里发现耳钉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斯内普从旁边走过来,用一种和他宣布辅导计划时同样的语调告诉她“这是圣诞礼物,戴上即可激活护身效果”,她才意识到他为了这份礼物大概和人鱼族做了某种她不知道的交易。
“是他送的。”
埃琳娜拿起一片吐司开始抹橘子酱。把吐司塞进嘴里,抬头看了一眼教师席上的斯内普。他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黑眼睛正朝她的方向看着,目光在她耳垂上那颗珍珠耳钉上停留了一小会儿,然后极其自然地把视线移开,继续和旁边的弗立维教授讨论某件事。
但埃琳娜注意到他那端起咖啡杯的尾指极其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那是他心情不错的标志,一个极少有人能读懂的微表情。
从这天开始,一切虽然看似变了很多,但在某些核心层面其实什么都没变。斯内普搬进来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埃琳娜比他预想中适应得更快。
她原本以为每晚睡觉时知道房间里有另一个人会让她紧张,但结果恰好相反,斯内普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有效的安静咒。他的作息规律稳定,每天起床时间固定在五点半,就寝时间则根据当天的行政工作量变动,但基本不会晚于凌晨一点。
他起的时候动作轻得像一只猫,基本不会吵醒她,他睡的时候她多数已经睡着了,只偶尔会在半夜翻身时模糊地感觉到壁炉边的扶手椅上还有灯光,书页翻动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地响着,然后她会觉得莫名安心,翻个身继续睡。
他把她房间的角角落落都摸透了,做得自然得像是在办公。
她的零食抽屉从第二格搬到了第三格,理由是冬天壁炉热气上浮,第二格温度偏高,会加速巧克力蛙的融化。她的书桌灯罩角度被他调过三次,理由是与她的坐姿和书本摆放位置需要完全协调。
她的枕头高度也经过了反复微调,理由是人体在不同疲劳程度下对枕头支撑力的需求略有不同。埃琳娜每次都听着他那些冠冕堂皇的调整理由,一边翻白眼一边在心里把那些理由翻译成四个字,他在意她。
在意她这件事,斯内普通常有自己一套不张嘴的表达方式。
在她看书复习到忘记吃晚饭的时候,他会默不作声地从礼堂带一份用保温盒装好的晚饭回来放在她桌上,配一张便条,内容包括晚餐的热量分布、摄入建议以及关于熬夜可能影响睡眠进而导致第二天魔药课时出现专注力下降的警告,措辞像是一份迷你版的魔药安全说明书。
在她半夜因为噩梦惊醒时,他不会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从扶手椅上站起来,走到她床边,一只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按压一次,然后去给她倒一杯温蜂蜜水,等她喝完、确认她没有再次陷入惊梦,才重新拿起书继续看。
在她需要练习大脑封闭术时,他会用他那极难防御的摄神取念入侵她的防线,在她每次挡下一次攻击后补上一句克制的“有进步”,然后在练习结束后指出她还需要优化的三个薄弱点,字句锋利,点到即止。
唯一发生显著变化的是他每天都会用各种方式索要她的一个吻。
这个习惯从第一晚正式入住开始就建立起来了,当时他刚检查完她当天的魔药课作业,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说“晚安”,动作快得像在执行一项标准程序,然后立刻退回扶手椅那边继续看书,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早上她在洗脸时他从后面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上又落了一个同样短暂的吻,说“你的洗漱时间超出了标准三分钟,早餐培根已经供应过半”,然后转身走向校长办公室,黑袍下摆在门边划出利落流畅的弧线。
埃琳娜当时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正在迅速变红的脸愣了整整几秒,然后用冰凉的水往脸上泼了好几下。
之后这个程序就变成了每天固定发生的事:早上一个吻,通常落在发顶、额头或者她还没来得及抹橘子酱的嘴角;晚上一个吻,通常落在额头上,偶尔会落到她的指尖上,那取决于她当时是不是把手指伸到他面前戳着他说了什么;如果她在家复习功课超时,他会在检查她作业之后要求她也亲他一下,理由是“长时间专注后的短暂情感互动有助于降低压力,提高下一轮学习效率”。
当然,他每次索吻的方式从不直说,永远冠冕堂皇理直气壮地概括成某种学术需求。
比如有一次,她正埋头改写一篇关于缓和剂配方改良的论文,他站在她身后看了片刻,然后伸手抽出她手里的笔搁回笔筒里,用一种审阅课堂教学进度的语调说:“你论文里的第二段引用的数据需要更新到最新版本,圣芒戈上个月刚好发布了一组更准确的统计。不过在你更新之前,我需要你站起来。”
埃琳娜被他忽然要求起身弄得很困惑,她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他。“数据我也有备份,直接翻出来现在就改——”
斯内普低下头,在她眉心的位置轻轻吻了一下,用那种标准的魔药学教授语气说:“你刚才把眉头皱得太紧。压力会影响逻辑推理能力。这是在帮你放松面部肌肉。”
然后他松开她,转身走向书架,去拿那本《圣芒戈魔药数据年报》。
埃琳娜站在书桌前,脸颊以他准备抓到的速度飞红,然后抓起桌上那支笔朝他后背丢过去,目标精准地打在他后背上。
斯内普被笔砸中后身形纹丝不动,只是略微侧过头,用那种像在提醒一个打翻坩埚的新生一样的语气说:“你的投掷力度和方向控制值得肯定,但投掷对象存在严重错误。笔是用来写字的,不是用来打人的。”
“你刚才用我的眉心练习你的嘴唇压力测试,”埃琳娜叉着腰,绿眼睛里全是被他这种一本正经耍赖的厚脸皮逗出来的又好气又好笑,“然后你管这叫放松面部肌肉。”
“这是一种有科学依据的情感互动方式。你可以参考《魔法健康护理月刊》上关于伴侣间日常亲吻的生理作用研究。亲额头可以促进催产素分泌,降低皮质醇水平。”
斯内普从书架上取下那本数据年报,转过身来,用一种他已经完胜的姿态看向她。
“那你分泌了多少催产素?”
“这不是一个可以在当下用精确数值回答的问题。但我确实比五分钟前感觉更好了。”斯内普平静地说。
埃琳娜深呼吸了一次,然后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刚才被他搁到笔筒里的笔,用尽全力压着嘴角那个无论如何也压不住的弧度,低头继续写论文。
很快埃琳娜就发现了一个可以反制他的方式,每次他发表完这种一本正经的生理学或魔药学分析并成功亲到她之后,都会在她回神之前撤退回书桌或壁炉边,姿态端正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而她往往是在他撤退之后的几秒内反应过来,盯着他后背或者侧脸,脑子里想着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这么会用教授的声带调情还不笑场的。
于是某天晚上,她在他睡前又走过来用“检查你今日摄入水量”的借口索完一枚晚安吻之后,忽然蹦起来,用双手揪住他袍子前襟把他拽回两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嘴唇上补了一记比她的枕头攻击更令他措手不及的吻,然后松开他退到床沿,用比她计划中更得意的语气宣布:“你也会脸红的,斯内普教授。你耳朵现在快比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壁炉还亮了。”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她,嘴唇还残留着她留下的触感和温度。他的整个耳廓从耳尖红到了耳垂边缘,但他面上的表情依然极其克制,只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然后他用一种比平时低半个度的声音说:“这种偷袭行为。如果你继续在睡前时间进行,我可能会视之为对辅导计划连贯性的干扰。”
埃琳娜把枕头抱在胸前,扬起下巴对他露出一个她从塞巴斯蒂安那儿学来的得意笑容。
“我敢偷袭并且欢迎你报复。但我提醒你,我枕头底下还藏着一个羽毛枕头,我可以用它打你。”
结果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好胜心。
第二天晚上,她在睡前复盘完当天的魔法史重点后,像前一晚一样试图扑过来再偷袭他一次,这次她连揪住他前襟的角度都还算好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揪紧,斯内普已经提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把她那只蓄谋揪他衣襟的手稳稳扣在自己掌心里,然后顺势把她整个人提近到他胸口,低头用比昨晚她贴上去时间更久、深度更深的吻把她吻得差点忘了呼吸,接着在两人分开之后,用一种就事论事的语调说:“我提前预判了你的攻势。作战信息被你昨晚的偷袭泄露了。”
埃琳娜捂着嘴唇后退一步,整个脸比坩埚里烧红的底部还红,她用一种被彻底击败的声音控诉他:“你预判我的预判!西弗勒斯·斯内普,你犯规!你大脑封闭术是不是在亲密互动时也可以自动储备数据?”
“我对你的行为模式一直有长期数据积累,”斯内普说完这句话后没有退开,而是把她被握过的那只手牵起来,在她指节上落了一个吻,然后把她放回床沿上坐好,“晚安,埃琳娜。我今晚还有几份学生论文要批改,你先睡。”
埃琳娜气鼓鼓地把枕头抱在怀里,看着他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那支她熟悉的红色蘸水笔,开始翻第一份论文,整个人的姿态端正得像刚才根本没亲过她一样。
她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很久,发现他耳尖还是红的,说明他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淡定,这个发现让她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于是她把怀里的枕头换成那个备用的羽毛枕头,等了一会儿,确认他已经完全进入批改作业的状态之后,悄悄地滑下床,赤着脚无声地走到他身后,然后举起枕头朝着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拍了下去。
他的后背被枕头拍中的那一瞬间,刚写了一个字母e的笔尖在羊皮纸上滑出一道细细的红线,然后他放下笔,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带着某种压迫感的动作转过身来,黑眼睛里她的倒影被壁炉里的火光照得清晰无比。
“埃琳娜,”他看着她手里还举着那个羽毛枕头,语气像是他正在点一位在课堂上打翻坩埚的学生的名,“你在用枕头打我。”
“我在。你刚才亲我的时候用的是你把对手研究透彻之后的全维度数据分析,我决定用物理层面找回平衡。”
埃琳娜把枕头又举高了一点,脸上是那种他熟悉的、在每次有冒险举动之前都会出现的坏笑。
斯内普看了她片刻。
然后他从扶手椅上站起来,伸手接住她手里那只枕头,用了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他极其自然地抓着枕头一角,用和她完全相同的力道和角度,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埃琳娜愣了,她看着肩上还搭着的枕头,又看着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你没还手。你刚才被我用枕头打了一下,然后你只是用枕头轻轻摸了我一下。”
“我对枕头大战这种行为本身缺乏兴趣。但我仍然认为你有权进行这种程度的情绪表达。”
“你刚才就只是用枕头摸我,而不是打,”埃琳娜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极其不甘的闷哼,然后伸手把枕头从他手里抢回来,又往他手臂上拍了一下,“你还手啊!你不要忍让!你是斯莱特林,你平时在课上扣分至少五十分起跳,你被人用枕头拍不该是这种反应!”
斯内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抬眼看着她。“如果你期望我用枕头与你进行武力对等,我需要先确认这场交战的规则。”他停了一下,“你定。”
埃琳娜用一种她已经很熟悉他的表情看着他把枕头接了过去,然后下一秒她的大腿外侧被枕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力道和她刚才拍他那两下差不多,精准而克制。
“被打了!”
埃琳娜有些难以置信地叫了一声,然后弯腰从床上抄起自己那只枕头,朝他腰间反击过去。
枕头大战就此开始并迅速升温。
斯内普用的是战术级别的反击,每次她拍向他,他都能以微小的身位调整避开她最猛的那一下,然后在她收势未稳时补上极快的一记回报,力道总是和她刚才所用的保持一致。他不会加码,不会收力,仿佛他在用枕头丈量一种精确的反制公式。
埃琳娜则完全是拉文克劳式的乱打乱撞,她用枕头作掩护整个人扑过去把他压到扶手椅上,骑在他身上把所有够得着的部位都打了一遍,嘴里还喊着“你躲什么”“你枕头技术是我见过最保守的”,笑得整个人失去重心。
斯内普在扶手椅里被她压着,用手臂挡住一些她招呼他肩膀的拍打,然后在她笑得快要跌到地上时及时搂住她的腰把她固定住。
枕头战结束于他把她整个人连同那只枕头一起抱起来的时刻。
他用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另一只手还攥着她那只滑落的枕头,抱她回到床上,把她塞进被子里,枕头稳稳地垫在她脑袋底下。他在她还没有抗议完之前,俯下来用嘴唇堵住她还张着的嘴,那个吻很短,但角度精准,在她被亲得愣住时他已经直起身来,用手指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语气平淡道:“枕头大战到此结束。明天你有变形术考试,现在睡觉。”
埃琳娜在被子里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用闷在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说:“你这是用耍流氓的方式强行结束战局。霍格沃茨校规应该禁止校长用亲吻手段来结束枕头大战。”
“校规里缺少涉及枕头大战专用的亲停条例,这属于规则空白区域。
在规则空白区域,我作为校长有权采取我认为必要且合理的管控措施。”
斯内普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笔继续批改论文,耳廓依然有一点残余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