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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小时 凌晨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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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凌溯猛地睁开眼睛。
他被手腕上的刺痛弄醒了,不是那种轻微的、可以忽略的刺,而是尖锐的、集中的、像一根针从皮肤底下往外扎。
疼痛持续了几秒,然后变成一种温热的灼烧感,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滑动。
窗帘没拉严实,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灰白色的光斑,正对着床尾的左上角,边缘模糊,像被水泡过的旧照片。
他盯着光斑发呆,像是没从从惊醒中回过神。
半晌,凌溯低头去看自己的左手腕。
那里多了一行数字。
72:00:00
倒计时。72小时。三天。
不是纹身——纹身不会自己出现。
也不是墨水——墨水也不会自己出现,边缘更不会发着微弱的蓝光。
凌溯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分钟。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吸气四秒,憋气四秒,呼气四秒。这是他在工作中常用的方法,当数据出现异常的时候,他需要先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再看一遍。
他睁开眼。
还在。
他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光线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把手腕凑到灯下仔细看。数字不是印刷体,不是常见的数字字体。更像是某种手写体,但笔迹很均匀,没有起笔落笔的轻重变化。像是有人用一支极细的光笔在他皮肤上写下来的。
他试着用手指去擦,擦不掉。用指甲去抠,皮肤红了,但数字还在。用湿纸巾——床头柜上正好有一包——用力搓了几遍,数字纹丝不动一个像素都没少。
他停下来,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看着那个数字出神。
71:56:47。已经过去了几分钟。
冒号在跳动,就像是心脏在跳动。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冒号的闪烁似乎也跟着快了一点,就像在他皮肤上,和他共用同一个脉搏。
凌溯是一个行业分析师。他的工作是在一堆混乱的数据里找规律、找异常、找漏洞。他见过很多离谱的事——财务造假、数据欺诈、系统漏洞——但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他不是容易被吓到的人,但他的心跳还在加快,大脑也在高速运转,试图把“手腕上出现倒计时。”这件事纳入他的认知框架。
恶作剧?
不可能,谁能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在他的皮肤上“写”一行发光的字?
凌溯经常熬夜,睡眠也很浅,邻居开关门他都能醒。
他睡前锁了门,窗户也关着。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
身体疾病?皮肤病变、神经系统异常?
不可能,他之前在网上看到过某种罕见病,患者会在皮肤上出现色素沉积,但不是数字,不是倒计时,也不会发光。
除此以外,他没有查到任何关于“皮肤上出现发光倒计时”的医学文献。
不是这个世界的事?
他不太信这个,但现在的证据让他不得不把这条放在最后。
他拿起手机,凌晨三点四十八分。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手腕上出现倒计时。”。
搜索结果只有cosplay、人体彩绘、精神疾病相关讨论。
他看见一个帖子标题是“我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倒计时,我是不是被选中了。”
点进去,是某本无限流小说的读后感。
凌溯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无限流。他从来没想过会和自己有关,也不觉得会和自己有关。
他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
他又把目光移到手腕上。
71:49:57。又过去了将近四分钟。倒计时还在走。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他盯着那行数字,又盯了很久。
凌溯突然想起了刚才的梦。
也不算是梦?更像是半梦半醒之间的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像有人在他大脑里装了一个音箱,声音从音箱中传来。
清晰、平静、没有任何感情,他记得每一个字。
“欢迎来到镜渊。”
“恭喜,你被选中了。”
“倒计时归零时,你将进入游戏。”
“通关获得渊晶,满一百枚,可兑换一个真实愿望。”
“注意:禁止以任何方式向未入选者透露镜渊的存在。违者将被立即清除。”
“祝你好运。”
他当时只以为是在做梦,当是是加班太累、睡眠不足导致的大脑皮层异常放电。
但现在,他手腕上多了一行倒计时。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而是真实存在的、发着光的、正在一分一秒减少的数字。
巧合吗?
他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巧合的人。行业分析师的训练告诉他:世上没这么多巧合,只有未被发现的因果链。
但这条因果链的另一端,他看不到。
他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凉的,但夏天的凉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凉——不是冬天的冰冷刺骨,而是黏腻的、像是永远干不透的凉。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灯,对着镜子看左手腕。
灯光下,数字更清楚了。
他凑近看。数字的每一个笔画都由无数个更小的光点组成。不是连续的线条,是像素化的、像是由无数个极其微小的光点拼接而成。
他伸手摸了一下,是光滑的,没有凸起,没有凹陷,就像他的皮肤本来就长这样。
凌溯对着镜子站了很久。
他有些“信息过载”了,需要时间处理。
他回到卧室,坐在床边。
手机屏幕亮了。
有人发了消息。
备注是沈怀序,他从小的玩伴。
“你最近怎么样?好几天没见。”
现在将近凌晨4点。
凌溯盯着这条消息。
沈怀序以前从来不在凌晨发消息,他号称自己“过了十点就是死人。”十点之后的消息一律不回,更不会主动发。
凌溯曾经在晚上十点半给他发过一个文件,第二天早上八点才收到回复:“我睡着了。”
但今天是例外。
凌溯打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想了想,删掉了。改成:“没什么,你早点睡。”又删掉了。
最后他发了两个字:“没事。”
沈怀序秒回:“那就好。”
凌溯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他想问“你怎么还不睡。”,但没问,他不想在凌晨三点五十分和一个不睡觉的人讨论“你为什么不睡觉”。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关了灯,拉好窗帘躺回床上。
左手腕搁在被子外面,倒计时的字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蓝光,像一只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光不强,但在全黑的房间里足够醒目。
他闭上眼睛,蓝光透过眼皮,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模糊的光斑。
他翻了个身,把左手塞进枕头底下。光被挡住了。
凌溯看不到那串数字,但他感觉到,他的心跳还在,那串数字也还在走动。
他又睁开眼睛,把左手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看了一眼。
71:37:45
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他还是睡不着。
他想着那个声音说的每一句话。“镜渊”。“副本”。“渊晶”。“真实愿望”。听起来像游戏的宣传语,但语气不像。
那个声音没有感情,不是“欢迎来到XX游戏,祝你玩得开心”,是“祝你好运。”
好运。
这不像娱乐,更像一种生存。
他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棉布的触感、洗衣液的味道、空调的嗡嗡声,一切都很正常。
只有那串倒计时,还在漆黑的夜里跳动。
71:30:12
71:30:11
71:30:10
第二天早上,凌溯被闹钟叫醒了。七点。他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他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倒计时还在,数字变成了69:12:44。
还在。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地铁上他站在车门边,左手插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他不想别人看到。
不是怕别人问“你手上是什么。”,是怕别人看不到,如果别人看不到,那就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那意味着什么?
到了公司,凌溯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堆数据表格,他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闭上眼,深呼吸,再次打开数据表格。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