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001 ...
-
001
“所以你周末真不去罗西家？”
摩根靠在瑞德办公桌的隔板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带着点诧异。
他想不通这BAU公认美食家主厨的饭局，怎么会有人拒绝呢？
“不去。”瑞德收拾着办公桌上的材料，一副不想让他多打听的模样，惜字如金。
“我有事。”
“有事？”摩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点意味深长。
他用略显浮夸的声音数着：“上次你说有事，是去图书馆整整泡了两天两夜，上上次你说有事，是第五十几遍重温《星球大战》来着？这次呢？”
摩根脸上浮现出八卦兮兮的笑容：“我听说罗西可是好不容易搞到一批从意大利空运来的上等松露，准备请我们好好品鉴呢！这你都不来，是不是有约会啊？”
瑞德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将最后一份材料归纳入册。
知道自己如果不交代清楚，他这一关就过不了了：“我高中同学在筹备一部科幻电影，请我去当科学顾问。”
办公室内安静了两秒。
然后，就连刚才一直没关心这边八卦的艾米丽都脚下一蹬，挪着转椅就滑过来：“哇哦，电影？会在影院上映吗？还是直接走录像带租赁路线？”
瑞德耸肩：“不知道，应该只是有个雏形，剧本都没有完全写好。毕竟……”
他语气中多了几分兴奋和自豪：“你们知道的，科幻电影如果顾问没到位就开始写剧本，会写出很多啼笑皆非的东西。”
“这倒也是。”摩根赞同地点点头，“那题材呢？赛博朋克？异星探险？”
末了又问：“投资多少？”
瑞德犹豫了片刻，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摩根惊喜，“这算是大片级别了吧？”
他扭头看向艾米丽：“我们绝对能在电影院看到瑞德做顾问的电影了。”
“呃，不是，是五万。”瑞德解释。
摩根和艾米莉：“？”
好一会儿，摩根摩挲着下巴，斟酌开口：“瑞德，你听我说。你知道五万美刀意味着什么吗？现在想拍个好点的广告都不止这个费用。你同学要拍电影？我觉得……他会不会是想拉你进什么传|销组织？”
“我可是侧写师！我有判断能力！”瑞德直接尖叫出声。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瑞德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和莱恩是高中同学，那个时期的瑞德比现在更瘦小，更内向，更不会社交，是同学们口中永远的嘲笑对象，他们笑话他厚如瓶底的眼镜，说他念书的样子像个无情的朗读机器。
有一次，那些坏孩子把瑞德的书包从三楼扔下去，书本、试卷、作业簿撒了一地。
只有莱恩帮他捡。
虽然莱恩什么都没对瑞德说，也没像那些青春电影里热血正义的男主角们一样帮瑞德出头制服霸凌者，但这份善意瑞德一直记着，并且在后续两人被分配到同一宿舍时迅速与其成为朋友。
所以时隔多年，当莱恩突然发来消息，说他准备筹备一部科幻电影，希望瑞德来当科学顾问的时候，瑞德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答应了。
更何况，对方的邀约信息还挺诱|人。
莱恩当时说“我找不到比你更懂这个的人了。”
瑞德：面上不显但心花怒放.JPG
五万块就五万块吧。
大名鼎鼎的伪纪录片《鬼影实录》的成本也只有1.1万美元呢。
谁说五万块就不能拍电影？
瑞德站在约定的联排别墅门口，用了十秒钟给自己打气，然后敲门进入。
房子内的陈设是很普通的中产家庭的标配，忽略掉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拍摄设备和反光板的话，这里就像一个普通人家周末聚会的模样。
三五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另外还有几个看上去可能是演员的人在排练走位。
瑞德心中那点不安又冒出头了：不是说……剧本都还没有正式确定吗？怎么现在好像马上要开拍的样子？
他左右张望一番，在客厅旁的过道里发现了正在打电话的莱恩。
莱恩比以前胖了一圈，头发也少了。
此刻他情绪激动，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瑞德没想偷听别人打电话，无奈莱恩开的是免提，扬声器将他和对方的声音都扩大了好几倍。
莱恩：“虽然还没签正式的合同，但是我们签了意向协议啊，今天就要开拍了，你……”
对面：“意向协议又不是卖|身契！我告诉你，我现在要拍的是斯皮尔伯格的新电影！”
莱恩：“但那个角色只有一句台词！你在我这儿可是男主角！”
对面沉默半秒。
就在瑞德以为对方被莱恩说服了的时候，对方更加嘲讽的语气从手机那头传来：“拜托，斯皮尔伯格导演的作品中的有台词角色，和总投资五万的科幻电影的男主角有可比性吗？醒醒吧我的大导演！”
“更何况你的电影连剧本都没有，还说什么让演员自由发挥？”
“我真心奉劝你别拍了，拍出来也丢人现眼，放在免费网站上都没人惦记的命！”
瑞德看到莱恩几次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颓然地垂下肩膀，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瑞德原本不想插话。
这不关他的事，他只是一个来友情帮忙的科学顾问，他应该家装没有听见这通电话，没有看到莱恩的难堪，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最后因为没有男主角而跟着剧组一起解散。
如果时间上来得及，他还能赶回去蹭一蹭罗西家的顶级松露。
但瑞德想起来当初莱恩帮他捡课本的样子。
瑞德深吸一口气。
“意向协议在法律上同样具有约束力。”
他在莱恩的诧异中快步上前，凑近手机，无比认真又语速极快地开口：“并且根据演员协会的条例，第十条第四款，明确规定单方面退出剧组需要提前72小时书面通知，并且赔偿剧组因此产生的全部损失。（注一）”
最后，瑞德补上一句绝杀：“三天后律师函会寄到你手中，请准备好赔偿。”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最后骂了一句脏话，挂断了。
莱恩举着手机愣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回过神来，看向瑞德，眼神复杂。
惊讶，感激，无奈，还有点哭笑不得。
“瑞德……”
“不用谢，”瑞德抬手，做了个“HI”的手势，“我只是陈述了一个法律事实。”
莱恩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用力拍拍自己这位许久不见的好室友的肩膀，苦笑道：“其实我是想说服他回来的，毕竟一句话的路人甲角色也不需要他持续跟组，他拍完那个镜头还能接着回来当我的男主角。”
瑞德：“……”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
“抱歉……”他尴尬地用脚趾扣地，语气变得又软又弱，“我应该先询问你的意见。”
“算了，没事。”莱恩又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不管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就算再打电话过去他也不会回来，你至少还帮我出了口气。”
“走吧，带你看看剧组。呃，虽然也没什么好看的。”
莱恩带着瑞德转了一圈，边走边介绍，房子是租的，拍摄设备大部分是租的，小部分是从二手市场淘的，演员是从演员工会里挑的纯新人，薪资便宜到和送披萨的小哥差不多——主打一个友情出演。
戏份最重的女主演倒是请的一位过气童星，花了莱恩五千美刀，这可能是电影拍摄期间最大的一笔开销。
至于男主演……
莱恩耸耸肩：“我真是不知道上哪儿重新找一个……”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向瑞德。
视线中的打量让瑞德心中一紧，抓住邮差包带子后退半步。
瑞德突然想起当初摩根戏谑调侃说他会不会被骗近什么传|销组织，瑞德现在就觉得，莱恩看他的眼神比传|销头目看到肉|鸡的眼神还可怕。
“瑞德，你上！”
“我发现了，你就该是我这部电影的男主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