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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可以喜欢你吗 “你就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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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风轻轻佛过少年肩头。
盛夏的白昼冗长得没有尽头。
整座小城被锁在一片滚烫静谧的热浪里,晴日坦荡无云,苍穹是干净透彻的浅蓝,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泼满整条沿街的香樟林。繁茂的枝叶层层叠叠交织,浓绿压枝,投下大片错落斑驳的树影,风一吹,满地光影便轻轻摇晃、流窜,像碎落的波光,覆满整条悠长的林荫道。
蝉鸣是盛夏亘古不变的喧嚣底色,从清晨破晓一直绵延至暮色沉沉,清亮聒噪,层层叠叠,填满了空气里所有空旷的缝隙。热风裹挟着香樟清苦微凉的草木气息,缓缓流动,吹得枝叶簌簌作响,也吹得少年衣角轻轻翻飞,温柔又热烈。
七月的黄昏最是温柔,落日西垂,滚烫的日光慢慢收敛锋芒,化作漫天温柔的橘红晚霞,层层晕染开,染红半边天际。流云绵软,被余晖揉碎成细碎的金粉,轻轻浮在低空,晚风褪去白日的燥热,带着一丝沁人的微凉,漫过街巷的每一处角落。
整条林荫道人声稀疏,晚风簌簌,蝉鸣不绝,漫天晚霞温柔铺展。
温迟颐跟在江瑾逸身后半步的距离,维持着数年不变的默契。他整个滚烫青涩的少年时代,所有隐秘的心动、克制的欢喜、小心翼翼的偏爱,全都藏在无数个这样的盛夏黄昏里。
江瑾逸倏地驻足,身形微转,逆着漫天温柔的晚霞,缓缓回头。
落日余晖精准地落在他的眉眼之间,冲淡了他平日里的调皮,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暖光。漆黑的眼眸沉如暮色,牢牢锁定身后的少年,目光专注、深沉。
温迟颐的脚步猛地一顿,心口骤然紧缩,呼吸微微一滞。
晚风恰好骤然袭来,力道偏急,狠狠卷乱了他额前与鬓边的碎发,乌黑的发丝纷乱地扑在眉眼、脸颊,遮挡了大半视线,也打乱了他所有的镇定。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抬手拨开凌乱的发丝,指尖刚抬起,身前的人已经率先迈步靠近。
江瑾逸长腿迈开,半步便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稳稳站在温迟颐身前。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得呼吸可闻。温热的晚风穿梭在两人之间,裹挟着彼此身上干净的少年气息,缠绕交融。江瑾逸微微俯身,身形微微压低,适配两人的身高差,骨节分明、微凉干燥的手掌轻轻抬起。
他的动作极轻、极缓,带着极致的克制与珍视,没有半分莽撞。
修长的指尖穿过温迟颐纷乱的黑发,一点点将贴在眉眼、脸颊、颈侧的碎发细细捋开。他的指腹带着常年微凉的温度,指腹淡淡的薄茧轻轻擦过少年光洁的额头、细软的眉骨,擦过泛红的耳尖。
细微的触碰清晰无比,像电流轻轻扫过皮肤,顺着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
温迟颐整个人瞬间僵立在原地,脊背微微绷紧,指尖下意识蜷缩收紧,垂在身侧微微发颤。长睫剧烈颤动,不敢抬眼直视近在咫尺的人,只能死死盯着江瑾逸干净的鞋尖,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顺着脖颈悄悄蔓延。
周遭喧嚣的蝉鸣、簌簌的风声、远处细碎的人声,全都在这一刻骤然远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剧烈慌乱、震耳的心跳声。
江瑾逸的动作很耐心,一点点理顺所有凌乱的发丝,将所有碎发轻轻拢到他耳后。指尖收拢的瞬间,没有立刻收回,指背极轻、极缓地蹭过他发烫的脸颊,触感细腻柔软,留恋般短暂停顿。
晚风再次吹过,吹动两人交叠的影子,地上光影摇晃缠绵。
整理完发丝,江瑾逸没有后退。
他依旧俯身,距离未变,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温迟颐的额角,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沉默几秒后,他垂眸看着少年泛红的侧脸,嗓音被晚风浸得低沉沙哑,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清冷淡漠:“躲什么。”
温迟颐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微哑,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没、没躲。”
话音刚落,手腕忽然一暖。
江瑾逸垂手,指尖精准扣住了他纤细的手腕。掌心温热干燥,力道轻柔却坚定,稳稳圈住他的腕骨,分寸刚好,不重不迫,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禁锢。
少年微凉的肌肤相贴,温热与微凉极致交织,暧昧的氛围在盛夏晚风里无限发酵。
温迟颐浑身一麻,浑身的紧绷几乎绷不住,眼底泛起细碎的湿意,隐忍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濒临决堤。
三年盛夏,无数次并肩归途,无数次晚霞晚风,无数次刻意的同行、克制的避让、隐秘的凝望。他始终守着分寸,藏着心意,以为永远只能止步于好友、止于朝夕、止于遥遥相望。
可此刻掌心相扣、指尖相触、呼吸纠缠的亲密,打碎了所有的克制。
江瑾逸缓缓收紧指尖,轻轻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半步。
两人彻底贴近,肩臂相抵,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短袖紧紧贴合在一起。少年宽阔的肩头抵住他的肩,晚风穿过两人贴合的缝隙,温柔缱绻,岁岁燥热的盛夏,在此刻温柔得不像话。
“温迟颐,”江瑾逸垂眸,眼底盛着整片落日晚霞与隐忍数年的深情,一字一句,低沉认真,“别再只站在我身后了。”
他抬手指向旁边一对情侣,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后颈,掌心温热,轻轻按住,动作温柔又郑重,将微微垂头的少年轻轻抬起。
两人视线终于彻底相撞。
近在咫尺的眉眼,交缠的呼吸,相贴的体温,扣紧的手腕,漫天作证的晚霞,永不歇止的蝉鸣。
“我回头,从来不是偶然。”江瑾逸的目光滚烫又赤诚,藏着数年未说的心动,“我等你走过来,等了整整三个夏天。”过了一会看着自己指着的方向又补了一句:“你看,他们多幸福啊!”
温迟颐怔怔看着他,眼底的慌乱慢慢褪去,涌上漫天的酸涩与滚烫的欢喜,原来从来都不是他的单向暗恋。
他藏在晚风里的凝望,藏在树荫下的心动,藏在岁岁盛夏的偏爱,从来都是双向奔赴。
晚风轻轻吻过两人相靠的肩头,吹动交叠的黑发。
江瑾逸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角,微凉的温度相贴,温柔得抚平所有年少的忐忑与怯懦。掌心依旧稳稳扣着他的手腕,后颈的力道温柔禁锢,将人牢牢护在自己身前。
温迟颐终于明白了江瑾逸的用意,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这个夏天,我想你……可不可以留在我身边?”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喜欢你吗”
蝉鸣温柔绵长,晚霞漫天盛绽,热风温柔相拥。
江瑾逸看着眼前眼底满是自己的少年,轻轻一笑,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细碎的调侃:“你就这么确定我喜欢你?”没等温迟颐回答,他收回视线,淡淡道:“好吧,你猜对了。”
温迟颐看着他,笑了笑,脑子很乱: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那我不傻了吗。最后嘴里只挤出一句:“算是吧”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江瑾逸,不曾犹豫地踮起脚吻了上去。
江瑾逸愣了半秒,回过神来慢慢的回应上了他的吻。
晚霞把两人的轮廓浸成柔和的橘色,蝉鸣远远地淡下去,只剩晚风摩挲树叶的轻响。江瑾逸扣在温迟颐后颈的手掌微微收力,轻轻将人往自己方向带,没有丝毫粗暴,力道温柔得像捧着一捧易碎的晚风。
他微微低头,鼻尖先蹭过温迟颐泛红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香气。温迟颐下意识绷紧脊背,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衣摆,还没来得及平复慌乱,柔软的唇便又轻轻落了上来。
不是急促汹涌的触碰,是绵长又细碎的厮磨。江瑾逸先浅浅贴着他的唇瓣,缓慢地碾动,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描摹着唇线,每一次相贴都停留许久,舍不得分开。温热的触感层层叠叠裹上来,消解了盛夏所有燥热,只剩下皮肤相触时发烫的酥麻。
温迟颐睫毛剧烈颤抖,细碎的阴影落在眼下,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下来,下意识微微仰头迎合。江瑾逸察觉到他的顺从,扣着后颈的手放轻力道,指腹缓缓摩挲他颈后的肌肤,另一只手松开他的手腕,环住纤细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两人胸膛紧紧相贴,彼此清晰地感受着对方急促跳动的心跳。
唇齿间的触碰依旧细密绵长,他耐心地轻咬着温迟颐柔软的下唇,浅尝辄止,反复厮磨,不急于深入,只是一点点交换呼吸。晚风卷着落在肩头的碎发,缠在两人相靠的下颌,偶尔发丝扫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发痒的触感,却丝毫分不开彼此。
温迟颐抬手,犹豫许久,终于轻轻攥住江瑾逸身前的衣料,指尖微微发颤。江瑾逸顺势微微偏头,加深这个绵长的吻,动作依旧温柔克制,节奏缓慢,每一次贴合都缱绻万分,像是要把这三年藏在无数个夏日黄昏里的心意,全部融进这场安静的相拥里。
周遭蝉鸣、风声、远处行人的喧闹全都沦为模糊的背景,全世界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唇瓣持续不断的轻柔相触,和怀里真切温热的体温。许久,江瑾逸才缓缓退开些许,鼻尖依旧抵着他的鼻尖,两人呼吸交缠,眼底盛满晚霞的柔光,唇瓣还沾着相吻过后湿润的光泽。
“好吧,我承认你赢了——我也喜欢你。”
盛夏漫长,晚风不息。
从此岁岁蝉鸣,年年晚霞,长路漫漫,林荫漫漫,他不必再遥遥相望,不必再步步退让。
他的夏天,他的心动,他岁岁年年的偏爱,终于完完整整、明目张胆地,归属于眼前的人。
晚风辗转,岁岁盛夏,少年相拥,岁岁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