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灯烬（旧版·淡虐）》许汐瑶

3、救兄·绝路 兄长被押入

　　兄长被押入天牢的数日里，我从未坐以待毙。

　　我先去求了七公主林微。

　　我跪在御花园梅树下，从清晨等到黄昏，冷雨打湿裙摆，浸透肌肤，我也一动不动。林微终究心软，答应在父皇面前为苏珩求情，可她转头便红了眼眶，声音哽咽：“阿昭，暗部插手太深，连父皇，都压不住。”

　　我又去求苏家宗族长辈，求那些平日里与苏家交好的文武官员。

　　可人人面露难色，个个避之不及。

　　他们怕暗部的狠辣手段，怕引火烧身、祸及自身，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为我们说。

　　我终于彻骨明白——

　　这不是律法能断的案子，不是人情能解的困局。

　　暗部铁了心要苏珩死，这整个京城，偌大朝堂，竟无一人敢拦，无一人可救。

　　所有生路，全被堵死。

　　我回到空无一人的庭院，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望着满院落叶纷飞。

　　我才十五岁。无兵权，无势力，无半点与暗部硬碰硬的资本。

　　我能做的，全都做了；我能求的人，全都求遍了。

　　可我，还是护不住他。

　　那一刻，我清楚知道，自己只剩最后一条路。

　　一条，万劫不复的绝路。

　　我独自一人，孤身前往暗部设在城外的隐秘据点。

　　没有随从，没有后援，没有半分退路。

　　暗部众人早已候在那里，看我的眼神，如同看一只自投罗网的雀鸟，轻蔑又漠然。

　　“苏二小姐，你兄长的罪，是死罪。”为首之人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苏家保不住他，明部，更保不住。”

　　我抬眼，素来隐忍温顺的眼底，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声音稳得没有半分颤抖：“我知道。我今日来，是与你们谈条件。”

　　“条件？”对方语气满是戏谑，“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有什么筹码，与我们谈条件？”

　　“用我，换他。”我指尖攥得生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加入暗部，终身为质，永不反抗。”

　　我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涩意，声音轻却坚定：“我比兄长软弱，比他听话，更容易掌控。用我换他，你们稳赚不赔。”

　　这不是我选的路。

　　是我走投无路之下，唯一能换他性命的筹码。

　　“你可想清楚。”对方语气转冷，“入了暗部，你就再也不是苏家那个娇生惯养的二小姐。从此人间烟火，再与你无关，等待你的，只有无尽黑暗与杀戮。”

　　我抬眼，目光没有半分退缩：“只要你们，放过他。”

　　交易，达成。

　　用我一生坠入无间黑暗，换兄长一世平安生路。

　　当日傍晚，苏珩安然被送回苏家。

　　他一身囚衣凌乱，面色苍白如纸，满身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眼神骤然一紧，什么都没问，却什么都明白了。

　　“阿昭……”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满是愧疚、心疼与无力。

　　我轻轻摇头，如同小时候无数次那样，对着他露出一抹温顺安稳的笑：“哥，你回来了，就好。”

　　我没有告诉他，我是以什么为代价，换回了他的命。

　　也没有告诉他，从这一刻起，我要踏入的，是一片永不见底的深渊。

　　我只在心底，对自己轻轻说：

　　我会在暗部活下去。

　　我会变强。

　　总有一天，我不会再这般无力，不会再只能用自己，去换我想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