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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研究所内鬼 苏时安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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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安一夜没睡。他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志远被带走时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他们给了我钱,很多钱。我女儿生病了,需要做手术。我没办法。”一个父亲为了女儿,走上了错路。苏时安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同情他。
“外婆,内鬼抓到了。是王志远。他不是坏人,但他做了错事。”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苏时安合上笔记本,“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外婆还在,有人用她来威胁我,我会不会也做同样的事。”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你不会。因为你会先找我商量。”
苏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他们坐在老槐树下,看着东方的天际慢慢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早上,苏时安刚到研究所,就发现气氛不太对。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看到他进来,有人看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苏老师,你听说了吗?王志远被警察带走了!”乔小苗从后面冒出来,“说是他偷了研究所的样本,还卖了钱。”
苏时安点了点头。“我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王志远那个人平时挺老实的,怎么……”
“人的软弱,有时候会战胜理智。”苏时安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他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昨天他已经备份了被篡改的数据,但那些丢失的样本回不来了。他需要重新培养,至少需要半年。他叹了口气,开始整理残存的数据。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周奕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带着血丝——昨晚也没睡好。
“苏时安,我昨晚又调了监控。”他走进来,把咖啡放在桌上,“在王志远进你办公室之前,有一个人先来过。他删除了走廊的监控记录,所以昨天我们只看到了王志远。”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谁?”
“监控没拍到他的脸。他很熟悉监控的盲区。”周奕霖在他对面坐下,“但技术处说,删除监控的操作是从二楼的一台电脑上执行的。”
“谁的电脑?”
“那台电脑是公用的。但使用记录显示,登录账号是……刘远。”
苏时安愣了一下。刘远,研究所的另一名副研究员,比王志远年轻几岁,平时不怎么说话,存在感很低。苏时安跟他没什么交集,只在项目会上见过几次。
“刘远?”苏时安皱了皱眉,“他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删除监控的人就是他。”周奕霖看着他,“苏时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王志远可能只是跑腿的,背后还有人。”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我去找他。”
“我陪你去。”周奕霖站起来。
刘远的办公室在一楼走廊尽头。门关着,窗帘拉着。苏时安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他又敲了敲。
“刘老师?我是苏时安。”
还是没有声音。周奕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他有全楼的备用钥匙。他打开了门。
办公室空荡荡的。桌上的电脑还在,但文件柜被翻过了,抽屉半开着。窗台上有一盆快要死的绿萝,叶子发黄卷曲。
“他跑了。”周奕霖说。
苏时安走到桌前,伸手摸了摸那盆绿萝的叶子。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这盆花记得刘远。它看到他坐在桌前,用电脑删除了什么东西,然后慌张地收拾文件,匆匆离开。它还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穿着黑色夹克,在深夜来过这里,跟刘远说了什么。那个人手上有一枚银色的戒指。
苏时安松开手。“有人来过这里。戴银色戒指的人。他跟刘远接头。”
周奕霖脸色发白。“银色戒指?就是你说的那个……信使?”
苏时安点了点头。“刘远是内鬼。王志远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周奕霖沉默了一会儿。“要不要报警?”
“已经报了。BEA的人马上到。”
沈既明带着人很快就到了。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走到窗边。
“刘远是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下午。王志远被抓之后。”周奕霖说,“他可能听到了风声。”
沈既明转过身,看着苏时安。“你的绿萝看到了什么?”
“深夜,有人来找过刘远。戴银色戒指。跟刘远说了什么,然后刘远就开始慌张地整理文件。”苏时安顿了顿,“那个人可能是信使。”
沈既明皱了皱眉。“信使还在活动。顾明辉虽然跑了,但他的人还在。”
“所以刘远是顾明辉安插在研究所的另一个内鬼。王志远只是临时被收买的。”
沈既明拿出手机,拍了照片。“调取研究所周边所有监控,找刘远。”
整整一个下午,苏时安和周奕霖都在帮忙调监控。画面一帧一帧地过,眼睛酸涩。终于在研究所后门的一个摄像头里,拍到了刘远的背影——他上了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往南边开去了。
“又是南边。”苏时安攥紧了拳头。
沈既明从门口走进来。“宋秋雨查到那辆车的车牌了。是套牌,但车型和颜色跟之前在工业园区出现的那辆一样。”
“远航生物?”
“对。刘远很可能去了那里。”
苏时安站起来。“那我们去远航生物。”
沈既明摇了摇头。“现在去,他已经跑了。但我们可以盯住那里。”
傍晚,苏时安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外婆的笔记本。他已经把被篡改的数据恢复了大部分,但那些丢失的样本,他只能重新开始培育。手机震动了。沈既明的消息:“刘远找到了。在临市南郊的一个出租屋里。人已经控制住了。”
苏时安打字:“他招了吗?”
“招了。他是顾明辉的人。王志远是他发展的下线。他让王志远去偷你的样本,他负责删除监控。样本已经交给了信使。”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样本去哪了?”
“信使带走了。可能已经送出了境。”
苏时安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外婆的种子,被送到了顾明辉手里。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沈既明的车已经停在院门口了。
“刘远在BEA。”沈既明下车,“他交代了很多。顾明辉在境外还有三个实验点,分布在不同的国家。信使是他的联络人。”
苏时安看着老槐树。“那些样本,还能追回来吗?”
“很难。但我们可以追踪信使。”
苏时安点了点头。“明天继续查。”
沈既明看着他。“你累了。”
“不累。”
“你骗人。”
苏时安笑了一下。“也许。”
他们走进院子,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3年5月,内鬼是刘远和王志远。样本被信使带走了。顾明辉在境外还有实验点。”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喝点。”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沈既明。”
“嗯?”
“刘远说,信使经常在临市活动。他可能还在。”
“所以我们有机会抓住他。”
苏时安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我们一定能抓住他。”
第二天早上,苏时安到研究所的时候,周奕霖已经在办公室了。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苏时安,我查到了刘远的一些背景。”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他三年前加入研究所,之前在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工作。那家公司,是顾明辉投资的。”
苏时安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刘远的简历和一些邮件记录。
“所以他一开始就是顾明辉的人。”
“对。他来研究所,就是为了窃取你外婆的研究成果。”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他们盯了我外婆这么多年。”
“但你现在知道了。”
苏时安点了点头。“谢谢你。”
周奕霖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苏时安。”
“嗯?”
“你以后……能不能小心一点。不要再一个人扛。”
苏时安愣了一下。“我会的。”
周奕霖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苏时安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台上的薄荷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外婆,有人一直在盯着你的研究。但他们不会得逞的。”
薄荷的叶子轻轻摇了摇。
晚上,沈既明来接苏时安下班。车子驶出研究所,驶上公路。
“沈既明。”
“嗯?”
“周奕霖说,让我不要再一个人扛。”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说得对。”
“那你呢?你一个人扛了多少?”
沈既明没有回答。
苏时安看着他的侧脸。“以后,我们一起扛。”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好。”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
月光很亮,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内鬼都抓到了。样本丢了,但人还在。我会继续查下去的。”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像是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