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六十二章 枯死的竹林 第二天一早 ...

  •   第二天一早,苏时安和沈既明再次驱车前往那片枯死的竹林。
      晨雾还没散尽,公路两侧的田野笼罩在乳白色的雾气中,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模糊的树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天在研发中心看到的那盆蝴蝶兰。
      “沈既明。”
      “嗯?”
      “那盆蝴蝶兰,是不是在向我们求救?”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也许。但它不能说话。”
      “它能。”苏时安看着窗外,“只是我听不懂它的语言。昨天我只碰了一下土壤,就感觉到它的恐惧。如果我能碰到它的叶子,也许能知道更多。”
      “昨天不能碰。林志远在盯着。”
      苏时安攥紧拳头又松开。“所以今天再去一次?”
      “不急。”沈既明说,“先查竹林。竹林里的共振器虽然被挖走了,但植物可能还记得更多。”
      车子再次驶入临市郊区。雾气散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田野上投下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沈既明把车停在昨天那片空地上,熄了火。
      苏时安下车,眼前的景象比昨天更加触目惊心。晨光照在那些枯死的竹竿上,裂开的缝隙像一张张无声的嘴,竹叶卷曲发黑,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混着淡淡的化学味。
      “走吧,往里走。”沈既明从后备箱里拿出检测仪。
      他们沿着昨天走过的小路往竹林深处走。越往里,竹子枯死得越严重。有些竹竿已经倒伏在地上,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像战后的废墟。苏时安的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灵力浓度还是很低。”沈既明看着检测仪,“几乎为零。”
      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株还立着的竹子。
      碎片涌了进来——比昨天更清晰了。不是尖叫,是过去的画面。深夜,几盏头灯在竹林中晃动。几个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拿着银色的金属箱。他们在一株竹子前停下来,一个人蹲下,在竹子根部挖坑,另一个人打开金属箱,里面是一个银白色的装置——共振器。他们把共振器埋进坑里,盖上土,然后走向下一株。
      画面中,其中一个领头的,身材高大,虽然戴着口罩,但苏时安认出了他的眼睛——那是顾明辉,在逃往境外之前。
      苏时安的手指开始发抖。画面还在继续。他看到那些人反复做着同样的事,在竹林里埋了至少十几个共振器。
      苏时安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气。
      “看到了什么?”沈既明问。
      “过去的画面。顾明辉亲自带人来埋的共振器。”苏时安的声音有些发紧,“至少十几个。他们在这里做实验。”
      “实验什么?”
      “他们记录了数据。竹子开始枯死的时候,他们来取过样本。”苏时安闭了闭眼,努力回忆那些碎片,“割了竹子的组织,装进试管里,然后带走了。”
      “他们在监测竹子枯死的过程。像是在测试共振器的效果。”
      苏时安点了点头。“他们用竹子做实验,验证共振器能抽干地下的灵力。成功了,就去槐荫巷。”
      沈既明的表情沉了下来。“必须找到他们的实验室。”
      苏时安站起来,环顾四周。“竹子记得一个地方——地下。很深的地方,还有东西。”
      沈既明拿出检测仪,在竹林里走了一圈。屏幕上的数字一直在低位徘徊,没有任何异常。“灵力浓度正常。”
      “不是灵力。”苏时安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是震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沈既明也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他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他的灵力感应能力对异常能量波动敏感,虽然震动很微弱,但他能感觉到。“有一点。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苏时安站起来。“在竹林中央那个坑的下面。”
      他们走回竹林中央那个被挖开的坑边。坑底的银白色结晶还在,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沈既明跳进坑里,用检测仪仔细扫了一圈。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有信号。很弱,但确实是。”他抬起头,“下面有空间。”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地下实验室?”
      “可能。”
      沈既明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宋秋雨的电话。“临市竹林,中央坑位下方有异常信号。需要探测设备。”他挂断电话,看着苏时安。“等宋秋雨带设备来。先别下去。”
      一个小时后,宋秋雨带着设备到了。她在坑边架设了一台地质雷达,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条波纹。
      “地下十五米处有一个空洞。”宋秋雨指着屏幕,“面积不小,大约有五十平方米。”
      “入口在哪?”
      “空洞的东侧有一条通道,通向竹林外面。”宋秋雨看向东边,“通道的起点在那边。”
      他们顺着雷达的指引,在竹林东侧的一处灌木丛后面,发现了一个被枯枝和泥土掩盖的井盖。沈既明用铁锹撬开井盖,下面是一条垂直的通道,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我先下。”沈既明从背包里拿出绳索,系在自己腰上,把另一头固定在旁边的树上。他又拿出另一根绳索递给苏时安,“系上。”
      苏时安接过绳索,在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沈既明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们打开手电筒,顺着通道往下爬。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空气又冷又潮,有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爬了大约十几米,他们到了底部。眼前是一条横向的隧道,通向竹林中央的方向。
      “走。”沈既明走在前面。
      隧道很长,两边的墙壁上安装着电缆和管道。苏时安看着那些电缆,心里涌起一阵不安——这里的设施很完善,不是临时搭建的。走了大约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扇铁门。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沈既明从腰间拔出手枪,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灯火通明。房间的一侧摆着几张实验台,上面放着试管、显微镜和各种仪器。另一侧是一排金属柜子,柜门紧闭。房间的角落堆着几个银色的金属桶,桶上贴着标签。
      苏时安走到实验台前,台面上摊着几本记录本。他翻开一本,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数据和日期。他看不太懂那些公式,但认出了几个关键词——“灵力提取率”“竹子样本”“共振器编号”。
      “这里是他们的实验室。”苏时安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既明走到那些金属桶前,打开一个桶盖。里面是空的,但桶壁上残留着银白色的液体。
      “X-7。”沈既明皱着眉头,“他们在竹林里生产X-7?”
      “不是生产。是储存。这里是他们的一个据点。”
      沈既明拿出手机,拍了照片。苏时安继续翻看记录本,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中间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上写着:“槐荫巷计划——灵力浓度目标:降至5.0以下。方法:在槐荫巷周边布设至少十五个共振器,同步运行。预计实施时间:六月初。”
      苏时安攥紧了那页纸。“六月初。还有不到一个月。”
      沈既明走过来,看了一眼那页记录。“他们一直在计划。而且计划没有因为顾明辉被抓而停止。”
      “有人在继续。”苏时安转过身。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先回去。把这些记录带回去分析。”
      苏时安点了点头。他把记录本装进背包里,又扫了一眼房间。实验台的角落里,有一盆快要死的文竹,叶子发黄卷曲,孤零零地立在塑料花盆里。
      苏时安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文竹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这盆花很害怕,它在这里待了很久,看着那些人来来往往,做各种实验。它记得顾明辉,也记得另一个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经常在深夜来这里,独自坐在实验台前写东西,写到很晚。
      苏时安松开手。“还有一个人。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不是顾明辉。他经常深夜来这里。”
      沈既明皱了皱眉。“可能是顾明辉的助手。”
      “文竹说他很紧张,很害怕。每次来都东张西望,像是在躲什么人。”
      “也许他还在。”
      苏时安站起来。“那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他们走出地下实验室,顺着通道爬回地面。阳光刺眼,苏时安眯了眯眼。宋秋雨站在坑边,看到他们出来,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什么?”她问。
      “实验室。记录本。还有X-7的储存桶。”沈既明把手机递给她,“照片发给你了。安排人来封锁现场。”
      宋秋雨点了点头,开始打电话。
      苏时安站在竹林里,看着那些枯死的竹竿。风吹过,竹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哭。
      “沈既明。”
      “嗯?”
      “这些竹子,还能活吗?”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灵力被抽干了,土壤也污染了。很难。”
      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但它们还在。根还在。”
      他们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竹林。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枯黄的竹竿在视线中渐渐远去。
      “沈既明。”
      “嗯?”
      “记录本上说,六月初实施槐荫巷计划。我们还有不到一个月。”
      “够了。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可以提前布防。”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地下实验室里的另一个人,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他一定知道更多。”
      “所以我们要找到他。”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夕阳下微微发光,比昨天更亮了一些。
      “外婆,今天在竹林地下找到了一个实验室。他们一直在计划伤害你。但我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六月初。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3年5月,在竹林地下找到了顾明辉的实验室。他们计划六月初在槐荫巷动手。还有不到一个月。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他可能知道更多。”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喝点。”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沈既明。”
      “嗯?”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文竹说他很紧张,很害怕。也许,他不是坏人。”
      “也许。但他知道真相,没有举报。”
      苏时安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也许他不敢。”
      “不管怎样,我们要找到他。”
      他们喝完茶,沈既明站起来。“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晚安。”
      “晚安。”
      沈既明走进客房,关上了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婆,晚安。”
      他关上窗,走进卧室。他躺在床上,从枕头边拿起那片老槐树的叶子。叶脉上的银白色光泽还在,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把叶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外婆,还有不到一个月。”
      叶子上的光微微一闪,像是在回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