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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春暖花开 顾明辉的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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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辉的案子审结那天,正好是立春。
苏时安从法院出来的时候,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台阶上,他眯了眯眼,看着天空中那些薄薄的云。沈既明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判决书副本——顾明辉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马建国因受贿、包庇等罪名,被判处七年。
“十二年。”苏时安轻声说,“等他出来,老槐树又长大了不少。”
沈既明把判决书收进包里。“那时候,他不会再有机会了。”
苏时安点了点头。他们走下台阶,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法院,驶上公路。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行道树已经冒出了嫩芽,星星点点的绿色缀满枝头,像一幅刚上色的水彩画。
“沈既明。”
“嗯?”
“方远志的案子结束了,顾明辉的案子也结束了。所有的事,都结束了。”
“结束了。”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至少这一阶段结束了。”
苏时安笑了一下。“你总是这么谨慎。”
“职业病。”
车子拐进槐荫巷的时候,苏时安远远就看到了老槐树。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枝头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芽苞,有些已经裂开了,露出嫩绿色的叶尖。他下了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碎片涌了进来——温暖。老槐树传递出喜悦的情绪。它能感觉到春天的气息,感觉到土壤里的灵力在慢慢恢复,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强壮。
“外婆,春天来了。”
老槐树的叶子还没有长出来,但枝头的芽苞在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
沈既明从车里拿出一个袋子,走到苏时安旁边。“宋秋雨让我带给你的。”
苏时安接过袋子,打开——里面是一盆新的茉莉,叶子绿油油的,花苞鼓鼓的,已经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这是从王志强那批茉莉里救出来的。”沈既明说,“X-7已经分解了,它很健康。”
苏时安把花盆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些嫩绿的叶片。“谢谢你。”
“不是我的功劳。是宋秋雨的。”
苏时安笑了一下。“那替我谢谢她。”
他把茉莉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转身走回老槐树前。
“外婆,这是新的茉莉。它很健康。以后,所有被污染的植物,都会慢慢好起来。”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沈既明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比几个月前低了很多。
“灵力浓度在下降。”他说,“水脉在自我修复。”
苏时安走到他旁边,看着那个屏幕。“那老槐树还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复?”
“一两年。也许更久。但它已经在恢复了。”
苏时安点了点头。
他们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苏时安泡了一壶茶,给沈既明倒了一杯。茶是外婆留下的铁观音,放了好几年了,香气有些淡,但味道还在。
“沈既明。”
“嗯?”
“案子都结束了,你是不是该回BEA住了?”
沈既明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搬走?”
苏时安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不想。”
“那就不搬。”
苏时安抬起头,看着他。沈既明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他们喝完茶,苏时安站起来,走到老槐树前。他伸手摸了摸那些芽苞,指尖触到嫩绿色的叶尖,痒痒的,像小动物的耳朵。
“外婆,沈既明不搬走了。”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我知道”。
苏时安收回手,转过身。沈既明站在石桌旁,正在收拾茶杯。阳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既明。”
“嗯?”
“春天的时候,我们一起看老槐树开花。”
“好。”
那天晚上,苏时安坐在客厅里,翻开外婆的笔记本。空白页只剩下最后两页了。他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
“1973年2月4日,立春。方远志的案子结束了,顾明辉的案子也结束了。所有的事,都结束了。老槐树的芽苞裂开了,嫩绿色的叶子正在长出来。沈既明说,他不搬走了。外婆,春天真的来了。”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膝盖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笔记本的封面上,那些泛黄的纸页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沈既明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还在写?”
“最后两页了。”苏时安接过茶杯,“写完这本,就买新的。”
“我陪你去买。”
苏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们喝完茶,沈既明站起来。“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晚安。”
“晚安。”
沈既明走到客房门口,停下来,转过身。
“苏时安。”
“嗯?”
“春天快乐。”
苏时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春天快乐。”
沈既明推门进了客房,关上了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抱在怀里。窗外的老槐树的枝干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外婆,春天快乐。”
风吹过,枝头的芽苞轻轻颤动。
像是在说——春天快乐。
第二天早上,苏时安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鸟叫了。冬天的时候,连麻雀都很少见。但今天,窗外有好几种鸟在叫,声音清脆,像在庆祝什么。
他走出卧室,沈既明已经在厨房了。今天的早餐是粥和煎蛋,跟往常一样,但多了一碟桂花酱——不是超市买的,是自己做的。
“你做的?”苏时安在餐桌前坐下。
“宋秋雨教的。”沈既明把粥推到他面前,“她说第一次做,可能不好吃。”
苏时安夹了一点桂花酱放进粥里,搅了搅,喝了一口。甜,但不腻,有桂花的清香,还有一点点焦糖的味道。
“好吃。”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耳朵红了一点。
吃完早饭,他们出门。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那些芽苞。一夜之间,它们又长大了一些,有些已经展开了小小的叶片。
“外婆,今天去研究所。晚上见。”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槐荫巷,驶上公路。苏时安看着窗外,那些行道树已经绿了一片。
“沈既明。”
“嗯?”
“你说,今年老槐树会开多少花?”
“不知道。”沈既明看着他,“但一定很多。”
苏时安笑了一下。“那到时候,我们摘一些,做槐花饼。”
“你会做?”
“不会。可以学。”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好。”
车子驶入研究所的停车场。苏时安下车,深吸了一口气。春天的空气很新鲜,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他走进大楼,前台的小张抬头看到他,笑了。
“苏老师,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春天到了。”苏时安说。
他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窗台上的薄荷绿得发亮,叶子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薄荷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温暖,生机,还有一点点期待。薄荷在等春天。
“我也在等。”苏时安轻声说。
他坐在椅子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最后两页空白,他舍不得写。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角。
手机震动了。乔小苗的消息:“苏老师,楼下来了一个人,说找你的。长得挺帅的,穿黑衣服。”
苏时安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停车场里,沈既明靠在那辆黑色SUV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正在看手机。
苏时安笑了一下,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下了楼,推开玻璃门。沈既明抬起头,看到他,把咖啡递过来。
“忘给你的。”
苏时安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你不是去BEA了吗?”
“顺路。”
苏时安看着他,没有说话。从研究所到BEA,方向完全相反。这叫什么顺路?
“谢谢。”他说。
沈既明点了点头,上了车。苏时安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SUV驶出停车场,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他转过身,走进大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暖的。
“苏老师,那个是谁啊?”前台的小张探出头来。
苏时安看了她一眼。“朋友。”
“哦——”小张拉长了声音,笑得意味深长。
苏时安没有解释。
他上了楼,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白,春天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花香。
他翻开外婆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了最后一行字:
“外婆,春天来了。你的树,会开出很多很多花。”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把它贴在胸口。
窗外,阳光正好,春风不燥。
槐荫巷的老槐树,正在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