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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门外的男人 苏时安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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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安盯着那个黑色封皮的证件,脑子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异能事务管理局?
那是什么部门?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社恐在这种突如其来的社交场合总是发作得最猛烈——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大脑一片空白。
“你……”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沈既明收起了证件,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不请我进去坐坐?”
苏时安想说“不方便”,想说“你找错人了”,想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就是出不来。
他看了一眼老槐树。
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没事”。
苏时安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开门。
“进来吧。”
声音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但还是抖的。
门开了,苏时安先进去,弯腰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客用拖鞋——外婆在世时备的,五年来几乎没人穿过。
沈既明换了鞋,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客厅。
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有条叠好的毯子,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电视柜旁边是一排植物——多肉、芦荟、虎皮兰。墙上挂着几幅植物标本的画框,都是苏时安自己做的。
“随便坐。”苏时安说完就后悔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沈既明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像在办公室里一样。
苏时安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应该去倒水。对,倒水。
他转身走进厨房,关上了门。
厨房不大,灶台擦得锃亮,窗台上放着一盆薄荷。苏时安靠着料理台,双手撑着台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冷静,冷静。”他小声对自己说,“就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好紧张的。”
但他的心跳还是快得像打鼓。
水烧开了,他倒了杯水,端在手里。水温透过杯子烫着他的掌心,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应该出去。
但他不想出去。
外面那个人——沈既明——坐在他家的沙发上,穿着黑色夹克,表情冷淡,看起来像随时能掏出一把枪的那种人。
苏时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又看了一眼厨房的门。
他可以在这里待一辈子。
反正厨房挺舒服的。
窗台上的薄荷叶子动了动,像是在蹭他的手腕。
苏时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薄荷的叶子。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画面,不是记忆碎片——是一种……信息碎片。
像是一团被打散的拼图,零零碎碎地涌进脑子里:
一张纸。纸上有照片。反复看。三遍。心跳。很快。没有恶意。
苏时安猛地松开薄荷的叶子,睁开眼睛。
薄荷在告诉他——外面那个人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水杯,推开了厨房的门。
沈既明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苏时安走过去,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两个人的手指没有碰到,但距离近得让他又紧张起来。
“谢谢。”沈既明说。
苏时安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中间隔了至少一米远的距离。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比沈既明还直。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时安不知道该说什么,沈既明似乎也不着急。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得像在耳边敲。
“你说的——”苏时安终于打破了沉默,“异能事务管理局,是什么部门?”
“负责处理灵力相关异常事件的政府机构。”沈既明说,“十年前第一次灵力潮汐后成立,一直未公开。”
苏时安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既明从夹克内袋里拿出那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放在茶几上。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绿色的数字。
“灵力检测仪。”他说,“你家门口的槐树下,灵力浓度是全城最高的。而你……”他抬眼看向苏时安,“是唯一一个跟那棵树有‘交流’的人。”
苏时安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
“你怎么知道我跟它有交流?”
“昨晚翠屏苑的事件,我们监测到了灵力波动。”沈既明说,“波动源头在你家。进一步调查发现,那棵槐树的记忆被读取过——被人类读取。”
苏时安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涌入脑海的画面——张奶奶埋东西、老槐树的担心、行道树的恐惧。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配合调查。”沈既明说,“告诉我们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我们需要了解植物异常背后的真相。”
“如果我说不呢?”
“那是你的自由。”沈既明的语气没有任何威胁,“但灵力异常已经影响到普通人了。翠屏苑的事你看到了,那只是个开始。”
苏时安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既明说的是对的。那些画面、那些情绪、那些“树在看我”的哭喊——不是他一个人的幻觉,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但他害怕。
不是怕那些异常——是怕跟人打交道。眼前这个人,冷面、寡言、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就已经让他紧张到想躲进厨房再也不出来。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沈既明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是进门后的第一口。
“你种的薄荷,长势很好。”他说。
苏时安愣了愣。
沈既明放下水杯,从夹克内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加密手机,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苏时安看着那个手机,没有伸手。
沈既明站起身来。
“打扰了。”
他走向门口,换了鞋,拉开门。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客厅里的绿植叶子轻轻晃动。
门关上了。
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苏时安拿起那个黑色加密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沉甸甸的,外壳是磨砂材质,手感很好。
他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键,屏幕亮了。界面上只有一个图标——一个绿色的电话听筒,下面写着“联系沈既明”。
整个手机,只能用来联系他一个人。
苏时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外婆的声音。
“安安,等这棵树长大了,你就知道啦。”
“外婆。”他轻声说,“你到底想让我知道什么?”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地响,像是在说——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苏时安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摸索着拿起手机——不是那个黑色加密机,是他自己的。
一条消息,来自研究所的工作群。
所长的头像后面跟着一行字:“苏时安,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翠屏苑的事,需要你配合外部调查。”
苏时安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
研究所也要插一杠子?
他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来。
黑色加密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屏幕黑着。
苏时安看了它一眼,没有拿起来。
他需要先弄清楚——到底有多少人盯上了他,以及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窗外的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催促他。
苏时安深吸一口气,下床洗漱。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