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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田鼠精 欲望和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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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雪落果摊开白嫩粉软软的狐狸爪一数,自己待在承池墨身边已然有数日,每天却只能进食些野果,不能食荤腥,真的好痛苦啊。
他们这里的佛子都可食荤腥,就他不能。
承池墨硬要说狐狸食荤腥是大忌,荤欲容易留在心性里,说不定还会因为想要获取荤食而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哪有那么大逆不道的事。
在他的印象里,他就是只好狐狸,从来没有做过坏事。
眼下被承池墨气得不行,想掐承池墨。
“还在与我怄气?”
承池墨推门而入,将雪落果抱在怀里,抚摸他那柔软的皮毛。
雪落果一点都不想理承池墨。
“晚间我要下山解决些邪祟,不知你可否与我一同前去。”
原本还在生气的他,听见承池墨如此说,想到自己自从来到这破佛子居住的地方,便再也没有出去过。
眼下有能出去闲玩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拒绝。
谁都不能扼杀狐狸自由的天性。
简单收拾好行李,包袱挂在承池墨身上,雪落果大摇大摆地走在前,时不时跳上石头和树梢眺望一番远方。
树间的风很好,清新入人心脾,比闷燥的南山庙好一百倍。
相处下来这几日,他对承池墨了解甚多。
承池墨是佛子不错,他的责任是清理这世间由杂念产生的所有欲望,那些欲望和执念会让精怪变得更强大,一步步走上邪祟的不归路。
承池墨要做的是将他们引入正道,无法引入正道的就将其毁灭。
听着很残酷,但如若那些邪祟伤害到普通无辜百姓的话,将其毁灭好像也不算是大事。
“雪落果。”
声音从身后传出,被叫住的雪落果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客栈边界。
他猛地跑回承池墨面前,用爪子勾住承池墨裤腿爬到承池墨肩膀上,舔了舔爪子,老老实实趴在承池墨肩膀上。
几乎是刚踏入客栈就有人出来迎接。
来者是位穿着不算高调、手心长着厚厚一层老茧的男子,有些驼背,看着像是经常弯腰劳作。
“哎哟,承师傅您可算来咯,我们等您有些时日了。”
承池墨微微颔首低眉:“近日事务繁忙,这才得以闲空下山解决邪祟之事。”
什么近日事务繁忙,整天带着小徒弟上山摘果果种苗苗,说什么精华山内环境,难道就是近日事务繁忙了吗?
简直不要太闲了。
客栈说大不大,室内一切都很简陋,像是有些年头。承池墨抹了一把木桌,坐到中年汉子旁边听他们细细说来。
雪落果跳上木桌,百姓见状往后退了退,承池墨说道:“不用害怕,这只狐狸通人性,不像平常妖魔喜伤人类。”
百姓果然放松许多。
无知人类。
雪落果听着百姓讲述得知,两个月前,他们这座平静的村庄里突然出现一只在夜晚活动的邪祟,专门破坏百姓种下的稻田。
他们就靠这些稻田,等到丰收拿到集市上去做成米面卖些银两养家糊口,结果自从那邪祟出现稻田是一丁点好都见不到了。
“……”
雪落果将肉垫放到承池墨手腕的佛珠上,承池墨稍稍挑了挑眉,雪落果知道承池墨没有拒绝自己动用他的灵力。
“难道你们就没有人去田里试着抓捕过那奇怪的邪祟吗?”
中年百姓一惊,猛地站起身躲到墙边,嘴唇哆哆嗦嗦道:“谁,谁在说话?”
雪落果:“……”
自从待在承池墨身边,无意间吸食对方修炼时溢出的修为,他竟渐渐生出一丝灵力,现在甚至能够借助承池墨的修为说话,发出人声。
就是有些可怕。
对于那些不知真相的人类而言。
承池墨抬手示意中年百姓坐下:“不要感到害怕,你就当是我在说话吧。”
百姓重新颤颤巍巍坐回还没捂热的木凳上。
雪落果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承池墨,继续对中年百姓道:“说不定他不是邪祟,而是其他普通小动物,只不过是想在田里找寻家园呢。”
毕竟有些生物天生喜欢待在田地里。
“师傅,话可不能这么讲。”
百姓反驳道,提心吊胆地看向窗外,只剩银色圆月高高悬挂在夜空。
“我们有人偷偷在晚上去调查过,那里什么都没有,更别提有动物了。”
紧接着他又说:“再者,我们田里都有放的稻草人,动物只要看见人类就跑,而我们放的那些稻草人无一例外都被破坏,上面都是划痕,根本不像是人所为,绝对是什么撕扯的。”
闻道不如自查,雪落果爬到承池墨肩头,细细道:“我们不妨先回房聊聊。”
承池墨点了点头,暂时告别百姓,跟随雪落果到客栈二楼房间。
一人一狐坐在窗户前的床榻之上,正好能够看到辽阔的田地。
而那田地此刻安静如昔。
“你觉得是哪种邪祟?”雪落果问。
他跟着承池墨倒也见过不少邪祟,但像那位中年百姓说的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听说。
承池墨倒了杯新鲜茶放在鼻边细闻,随后品尝一番道:“世间邪祟众多,只听百姓而言不可妄下结论,需自查一番才可确认邪祟本身。”
雪落果自知这种道理。
“交给我吧。半个时辰之后,如若我迟迟未归,记得到田地里去搜寻我,免得我被那邪祟伤害了,你都还在一旁品尝苦茶。”
承池墨放下茶杯,雪落果纵身一跃,白色的皮毛被银色月光照得透亮,一溜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田地里的庄稼已然有被摧毁的痕迹。金色稻米散落在泥土里,一株株断裂分割,参差不齐地倒在地面。
他停下舔了舔爪垫,树立起的狐耳动了动,捕捉着周围那窸窸窣窣不太明显的细微动静。
这动静对人类来说可能很难察觉,但对他这种感官敏锐的狐狸来说,想要捕捉到它可谓是非常轻松。
但他并不打算消耗体力跟对方绕圈子,那样对彼此都没有意义,不如———
“出来,我们聊聊吧。”
开门见山。
忽地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在他面前出现一位比他要小上一倍的黑色田鼠精。
雪落果:“……”
比他还小,居然能毁坏整座田地。
“就是你,毁坏的这座田地?”雪落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特意补充道,“如果不是,还请麻烦让开。”
“是我。”田鼠精大胆承认。
雪落果自愧不如:“你居然这就承认了?”
他原以为田鼠精会为此辩解,或者与他大打出手,却没想到,对方只是问:“请问,你有没有见到我的伴侣?”
“伴侣是什么,能吃吗?”雪落果好奇地上下打量田鼠精。
是不是和野果一样酸酸涩涩的。
“笨蛋狐狸,既然没有见到过我的伴侣,那就不要挡路,我还要去寻他。”
眼看田鼠精想离开,而他还没有拖到和承池墨约定的时间,他出声道:“你要寻的伴侣大概长什么样子,不妨告诉我,我如若见过的话,可以帮你一同寻他。”
田鼠精果然停下脚步回答他:“他是这个人世间最绝对的存在。”
“为何这般说?”雪落果懵懵懂懂。
田鼠精抬头望月:“想当初我刚到这座田地那日,正好在下雨,他就那样张开双臂,为我遮风挡雨。”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但他没有打断田鼠精,能拖一刻是一刻。
田鼠精继续道:“烈阳最毒时,他会为我遮阳挡晒,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对我不离不弃,我便将他认作成了我的伴侣,他是这人世间对我最特别的存在。”
到底是有多特别的存在,才能让这只田鼠精重复两遍。
“但突然有一日,我回到土里去歇息,当我再出来时,他消失在了田地里。”
雪落果:“……”
居然是个悲惨的故事。
“我寻啊寻,等啊等,始终都没能等到他再次回到我身边。”
听这田鼠精说了那么多,雪落果还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
他问:“你说了这么多,你的伴侣是?”
“稻草人。”
稻草人?!
他突然明白了所有事情缘由。
田鼠精说寻不到伴侣,大概率是田地的主人觉得不再需要稻草人,而将他丢弃在别的角落。
这种感情到底是怎样存在于世间的。
“你说?”田鼠精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仿佛要刺透人的脑海,“他是不是找到了新的伴侣不再需要我了。”
压迫感太过强烈,田鼠精将所有凝聚在一起的力量钻进雪落果身体,雪落果一时难以喘息,被逼得堪堪后退。
眼看着田鼠精周身弥漫出一团黑雾将田鼠精全然包围,本就黑沉的夜空乌云密布,是田鼠精将要走火入魔的前兆。
他曾亲眼目睹过拼命想要训练却得不到起色的小徒弟就是这样。
还有承池墨在他面前消灭过其他即将走火入魔的妖物,他敢确认,田鼠精即将步入再也回不到正途的错轨。
现在只能去找承池墨。
雪落果想要转身逃跑,脖子却忽地一痛,再也无法呼吸。
———他被化为妖物的田鼠精掐住了脖颈。
对上田鼠精猩红的眼睛,他彻底明白。
这就是承池墨所说的欲望和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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