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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深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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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山风最烈,吹得山野草木簌簌摇晃,村口碎石遍地,被风吹得零散滚落在路旁。
午后沈月带着村里几个孩子去山下捡柴火,林砚照旧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依旧守着自己那条死守了数月的规矩——不碰、不挨、不越分寸。
他只安安静静跟在队伍后面,低头帮她捡路上的枯枝,看见尖锐石子就默默踢开,笨拙又认真地护着她脚下的路。
他已经习惯了用距离守护她。
习惯了哪怕再心动、再依赖,也绝不伸手触碰。
可命运总在最安稳的日常里,悄悄破开一道缺口。
山路斜坡处堆着一堆锋利的碎石,棱角尖锐,是山洪冲刷后留下的硬石。林砚弯腰去踢开一块凸起的尖石,指尖用力一瞬,锋利的石边狠狠划开他的掌心。
一道细长的裂口,瞬间渗出血珠。
鲜红的血,顺着干净白皙的指腹,一滴一滴砸在枯黄落叶上,格外刺眼。
成年人的身躯,忍得了风吹日晒,忍得了山野辛劳。
可他内里,终究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疼痛来得猝不及防,尖锐、直白、毫无缓冲。
林砚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心,瞳孔微微发颤,几秒之后,孩童所有的隐忍、克制、懂事、逞强,全部轰然崩塌。
“呜——”
一声极委屈、极软糯的哭声,猛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
不是成年人隐忍的痛哼,是纯粹孩童受了重伤、慌到极致的大哭。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顺着俊美清冷的脸颊,大颗大颗滚落,瞬间浸湿下颌。
他怕疼。
更怕流血。
他从未见过自己手心破出这么多血。
所有平日里死死守住的分寸、边界、不敢触碰的戒律、怕连累她的顾虑,在极致的疼痛与恐慌面前,全部碎得一干二净。
六岁的本能,最诚实、最滚烫、最不讲道理。
——疼。
——怕。
——要姐姐。
他不管了。
不管旁人闲话,不管世俗眼光,不管不能碰、不能靠近、会连累她的所有规矩。
他几步扑上前,完全失控,一头埋进沈月怀里,双臂用力环住她的腰,死死抱紧,力道大得不肯松开分毫。
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她。
第一次破掉坚守了整季的戒。
之前哪怕她滑倒、吹风、受凉,他都硬生生忍住所有本能,宁可不碰、宁可看着。
可此刻疼痛击溃所有理智,他只剩下唯一的执念:抱住她、贴着她、躲进她这里。
温热的眼泪浸透她胸前的衣料,小小的、崩溃的哭声闷闷地埋在她怀里。
“疼……姐姐……好疼……”
他抱得极紧,身体微微发抖,脊背僵硬,像受惊后终于找到归宿的幼兽,全然卸下了所有伪装。
沈月整个人彻底怔住。
怀里的青年身形挺拔、肩背清瘦,是二十多岁成年男人的轮廓。
可抱着她大哭的,完完全全是一个无助、委屈、害怕疼痛的六岁孩童。
数月以来,他寸寸守礼、步步克制、次次回避触碰的画面,一瞬间全部涌进沈月心里。
他从前所有的不碰、所有的躲闪、所有的分寸,不是疏离,是极致的懂事。
而此刻失控的相拥,是他此生最彻底、最纯粹的信任。
周围嬉闹的孩子瞬间安静下来,远远站着不敢动。
山路风声萧瑟,只有他闷闷的哭声,在山谷里轻轻回荡。
沈月迟疑一瞬,终于缓缓抬手,轻轻覆在他颤抖的背上,动作极轻、极温柔。
“不怕,我在。”
“我给你吹吹,很快就不疼了。”
他不撒手。
死死抱着她,脑袋抵着她的肩头,眼泪越落越多,怎么哄都不肯松开。
掌心的血还在慢慢渗,疼痛每一秒都在提醒他的恐惧。
在这深山茫茫、风声四起的时刻,沈月是他唯一的安稳,唯一的依靠,唯一的不怕。
他不管世间规矩,不管人言对错。
他只知道——
他疼,他怕,他要抱着姐姐。
风吹落满山秋黄,
咫尺分寸,尽数崩塌。
守了数月的不触碰,终究抵不过一场孩童的惶恐与依赖。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也是最破格、最干净的相拥。
无暧昧、无世俗、无情欲,
只有一颗长不大的稚心,在痛极之时,唯一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