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遥的旅途》黄金稻穗

9、最后一课 知遥在北京

　　知遥在北京出差期间抽空去探望了陆老师，恰好沈涵从丽江回来也过来探望，两人不期而遇，都有些许尴尬。
　　陆老师头发全掉光了，皱纹布满脸庞，知遥一阵心酸。
　　沈涵说陆老师情况不太好，大家都瞒着他，让他安心治疗。
　　知遥觉得陆老师那么精明，肯定猜到了，只是不愿戳破，配合大家演戏罢了。
　　知遥从医院出来后，心事重重，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是李麟打来的。她才猛然想起李麟约她去大观园，她差点爽约了，于是急匆匆赶往目的地。
　　到达大观园门口，知遥看到李麟身边多了一男一女。
　　李麟笑道：“这是我爸妈。我爸对红楼颇有研究，有他在一旁给你讲解更有意义。我妈以前是法学系的老师。”
　　林知遥被这突如其来的“见家长”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全程都不尴不尬的，浑身不自在，只想快点结束。当两位老教授邀请知遥一起用晚餐时，知遥礼貌的拒绝了，她只想赶紧溜。
　　李麟要送她回酒店，知遥忙道：“不，不用了，你还是送两位老师回去吧，我自己就行。”
　　“我们在北京大半辈子了，熟得很，没事，就让李麟送你吧。”老两口笑道。
　　知遥拗不过，也不想再继续推脱，只好同意。
　　一路上，李麟不停道歉。
　　李麟许久没回家看望父母了，这次回来看到父母又苍老了许多，且两老的身体各种毛病不断。
　　父母追问李麟女友的事，李麟不忍心拒绝，也不忍心糊弄，就如实相告。
　　起初两老听到女方是民大教授非常惊喜，可再听到女方比自家儿子大六岁，还离异，有个上高中的女儿，瞬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看儿子已经36岁，两老近来也觉身体大不如前，怕看不到儿子结婚生子。于是两人悄悄商议，要不然就同意吧，虽然女方有年龄和婚史劣势，但也是学术界的优秀人才。如果实在不好怀孕，做试管婴儿也是可以的。
　　于是二老坚持要见女方一面，除了出于相看准儿媳的目的，还希望给儿子助一把力，尽快撮合两人结婚。
　　李麟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父母在自己面前这么低姿态，也不忍心拒绝，只是千叮咛万嘱咐别在女方面前提什么结婚生子的事，只聊红楼，聊历史，聊文学……总之聊啥都行，别提结婚生孩子。
　　两老满口答应了，李麟这才带他们一起和知遥见面。
　　“没关系，你不用道歉，你父母人挺好的。这次跟你父母学到了很多有关红楼的知识，收获很大。只是他们是长辈，让他们这样奔波我心里过意不去。”知遥道。
　　李麟理解知遥只是客套，她拒绝了和父母的用餐邀请就说明她还是没打算接受自己。
　　“对了，陆老师怎么样了？”李麟问道。
　　“情况不太好。”知遥说着眼睛微微泛红起来。
　　“你下次去医院叫上我。”李麟道。
　　“这，不合适吧？我该怎么跟老师介绍你？”知遥不以为然道。
　　“我是校友啊。陆教授是我们民大的骄傲，我去探望自然是出于崇拜。”李麟理直气壮道。
　　知遥虽然不谙世事，但也不傻，听得出李麟的理由有问题，但也无从反驳，只好应承。
　　沈涵只要一有时间就去陪护陆昭明，所以知遥几乎每次去都能见到沈涵，当然，沈涵也见到了他的“情敌”米鹿。
　　敌人之间总是心有灵犀，两人虽然从未见过面，但第一眼就认出对方是“情敌”。尤其是李麟的打扮和气质，沈涵马上确认他就是唱《月亮湖》和《彩虹桥》的歌手米鹿。
　　李麟跟陆教授聊天时只说自己是民大艺术系声乐专业的学生，很景仰陆教授的学术成就。同时透露父母是京大教授，陆昭明细问之下，竟然是当年同一批下乡的知青。两人竟是越聊越投机，一场非常愉快的探视。
　　李麟和知遥走后，陆昭明凝视着他此生最得意的弟子沈涵，良久，叹了口气。
　　沈涵不明就里，疑惑陆老师为何对自己不满。
　　“你知道为什么知遥会拒绝你吗？”陆昭明问道。
　　“老师，怎么又提这个？我已经放下了。”沈涵有点局促，有点尴尬。
　　“因为知遥需要的不是婚姻，是爱情。”陆昭明道。他的这个弟子，搞学术是把好手，但情感方面简直就是白痴。过去也给他介绍过一些女子，都受不了他的木讷而告吹。本以为林知遥离婚归来，两个脾性相近的人或许能凑成一对儿，没想到还是黄了。陆昭明是有点恨铁不成钢，沈涵连个二婚寡淡的女人都搞不定。
　　“我把收入全给她，洗衣做饭照顾她，愿意接受她的孩子。这些我都可以做到。”沈涵有点不服气，也有点委屈。
　　“你觉得知遥缺钱？缺保姆？人家孩子缺爸爸？”陆昭明两手一摊，有点被气笑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再给他的得意弟子上一门课，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知遥经历过几年婚姻，就是因为体验不到幸福才离婚的。你没能拿出让她感兴趣的筹码。她想要的不再是柴米油盐，她不缺，你也不缺。她的坚韧，她的执着，她的成就，她的闪光点，你看到了吗？”
　　沈涵沉默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道：“咱们做科研的不都这样吗？我都知道她的工作内容呀，也知道她取得的一些成绩。我也有呀，我跟她一样。”
　　陆昭明差点没被沈涵气死，苦笑道：“好好好，你跟她一样。哎！行了，你该回去上班了，我也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