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花文(辞棠)》鲁雅夕

1、暗遣行途，风藏伏笔

　　暮色慢慢收尽天光，书斋里烛火初挑，暖黄光晕漫过案头堆叠的纸卷舆图。

　　方才晏清屿笑而不语的模样，萦绕在祁望、云舒、许砚宁三人心头，谁都没有再追问。彼此相伴日久，皆知他行事素来谋定后动，不说便是时机未到。

　　祁望顺手收起桌边散落的笺纸，指尖捋平边角：“既然公子已有安排，我便随时待命，铺子里的琐事我可以暂时托付旁人照看。”他常年经营笔墨生意，南北商路熟人颇多，走动接应最为便利。

　　云舒倚在窗边，晚风卷着街巷细碎声响飘进来，少年眼底褪去往日嬉闹：“市井各处我照常走动，商旅流民的动向、坊间流传的朝堂风声，我日日整理送来，绝不间断。”他是天然的耳目，扎根烟火，最难被朝堂势力留意。

　　许砚宁缓步走到烛台旁，轻轻拢了拢灯芯，火光微动：“我擅篆刻书信、封存密函，往后往来密信由我经手封装，稳妥不易泄密。”她性子内敛缜密，细微之处从不出错。

　　晏清屿坐在椅上，指尖轻叩扶手，烛光落在他清润眉眼，方才含蓄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条理分明的从容。

　　“眼下首要两件事。其一，借着商运脉络，悄悄打通西疆粮道的阻滞关节，不必惊动朝中高官，从地方转运官吏入手徐徐疏通；其二，遣人隐秘去往西疆，捎一封私信给塞烬，只提粮草调度细则，不提京中谋划。”

　　三人静静聆听，字字记在心里。千里之外的边城，塞烬还在按往日章程操练兵士，城头甲胄映着落日余晖，营中粮草充足，防线安稳，丝毫不知远在京城，已有一盘专为西线铺开的棋。

　　千里路途之外，去往邯郸的官道之上，温叙棠伴着一路落花慢行。浅粉衣衫沾了零星棠瓣，腰间系着自制花茶布包，沿途赏山玩水，歇脚茶肆，朝堂纷争、边关战火于她仍是遥远传闻，只守着一身闲适温柔，稳步奔赴故土。

　　夜色渐深，书斋商议落幕。

　　祁望率先起身告辞，预备回去梳理商线人脉；云舒踏着夜色去往街巷，照旧打探各处讯息；许砚宁留下整理密信用料，待来日备好便封装妥当。

　　待三人尽数离开，屋内只剩晏清屿一人。他起身走到窗边，抬眼望向正西夜空，星月朦胧，恰好对着西疆所在的方向。

　　暗处筹谋已经落地，只待春风借力，千里音讯，悄然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