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有点平淡》沉酣一梦

8、8 离开繁

　　离开繁城，趁着船继续驶向江南。
　　老船夫摇着水橹，一推一扳，船身摇晃，水声波动，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他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风听澜沉沉睡去，林白难得没说话。

　　叶满蹊扭头看向他。他双手抱头枕在脑后，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想什么？”

　　“在想师父。”林白说。

　　“完成师门任务就可以回去了。”

　　“嗯。”他轻声应了一下，然后安静了一会儿，
　　又说：“小时候差点饿死在街头，师父捡我回去，说我这条命是捡来的，所以要多笑一笑。嘿嘿，我每天都在笑。”

　　他笑着，声音却低了下去。

　　叶满蹊透过船篷缝隙看见水中的星河倒影，想起一句诗：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清晨，天蒙蒙泛着细光，三人下了船，到了武林门码头。

　　小白挥着手告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会。”
　　那叶小舟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墨点，消失在画卷之上。

　　落脚客栈，叶满蹊正等着他俩收拾东西出来吃早食。等了一会儿，她有点心慌，走进去找人。

　　门吱呀一声打开，声响回荡在房间中。屋中静悄悄、空荡荡，床上的布包和地上的书箱都不见了，像是没有人来过。

　　桌上摆着一株兰花，一片白茯苓。
　　她不记得这两样东西是哪来的，也许从一开始就在。

　　她拿起两件物事，走至门外。

　　细碎的树影落在她脸上，晦暗不明，看不出表情。

　　一阵风吹来，鬓边的发丝拂过手中的兰花和白茯苓。

　　她低头看了许久。
　　谁真谁假，她已经分不清了。

　　这江湖有点平淡。

　　累了。

　　她想回去看师父了。

　　转身。离开了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