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有点平淡》沉酣一梦

4、4 “我自

　　“我自小就在山上与师傅一道过活。”叶满蹊连忙打岔道，
　　“她烧菜手艺格外难吃，在学会自己做饭之前，我整日都不爱吃饭。平日里师傅还会把衣物丢给我清洗，八九岁的年纪，她还美其名曰这是修炼。”

　　林白捂着肚子笑道：“不是吧，你师傅这般年纪了，竟还要你来洗衣做饭，哈哈哈。不像我，自小身子孱弱，在素心堂拜师学艺，师门里的师姐师兄都格外疼我。只是管束得太过严苛，从来都不许我独自出门远行，他们说我笨。后来我就想，那我就笨给他们看呗。笨人过得开心。”

　　风听澜知晓叶满蹊此番是要送药材去往江南，没曾想她师傅管束竟这般严格，不由得疑惑地看了叶满蹊一眼，随即轻笑一声，像是暗自想通了其中缘由。

　　行至镇子中，叶满蹊踏在青石板路面上，大雾氤氲，隐约能瞧见雾气里若隐若现的屋舍。
　　她莫名开口轻声唤道：“澜澜，阿白，你们都在吗？”

　　“在呢。”林白应声回道。
　　“嗯。”风听澜也轻声应了一句。

　　不多时雾气渐渐散去，街上行人慢慢多了起来，沿街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整座镇子当中。
　　三人脚步也不由得缓缓放慢。

　　林白伸手扯了扯风听澜的衣角：“澜澜姐，我想吃这个。”他伸手指向了街边售卖的糖葫芦。

　　平日里都是风听澜保管钱财，她最擅长打理开销，通晓世间琐事。

　　“不行，小孩子不能总吃甜食。”风听澜伸手轻点了一下林白的额头。

　　林白立马扭过头面露不悦：“我才不是小孩子。”

　　叶满蹊看着林白这副委屈模样，也伸手轻轻扯了扯风听澜的衣袖。

　　风听澜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叶满蹊走上前对着摆摊老妪说道：“婆婆，麻烦来三根糖葫芦。”

　　“小人，你一人要吃三根？”老妪好奇开口问道。

　　叶满蹊摇了摇头，侧身让出身后两人：“是给我这两位朋友一并买的。”

　　老妪慈爱看着三人：“三个孩子，看着倒是齐齐整整的。”

　　风听澜上前开口问道：“婆婆，请问这里是什么镇子？我们是外乡过来的。”

　　一旁正在喂鸡的老翁开口插嘴：“此地是黄苗镇，已然隶属湖州地界了。你们这几个小人，是要去往何处？”

　　林白忍不住抢先开口：“我们要去江南。爷爷奶奶，你们一直都住在这儿吗？镇上有没有什么特色吃食？距离江南还有多远的路？路途好不好走啊？”

　　“呜呜。”风听澜笑眯眯伸手捂住了林白的嘴，笑着说道：“他年纪小性子话多，老人家别见怪。”

　　老妪笑呵呵道：“这小鬼性子，倒是和我家孩子有几分相像。”

　　话音落下老妪短暂怔愣了一瞬，叶满蹊能察觉到她脸上掠过一丝落寞，转瞬之间老妪便又恢复了笑意。

　　“你们三人不妨来我家里坐坐。”

　　几人跟着走进一旁小院，院中就只有一间房屋，从外头看去屋内黑漆漆一片。

　　果不其然踏入屋内，便像是换了一处天地，屋外烈日炎炎，屋内却格外阴冷。

　　屋内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把茶壶、一只茶碗，还有一块布料。

　　“咳咳。”

　　角落传来几声咳嗽声，几人这时才留意到角落小床上，正躺着一位卧病在床的孩童。

　　“我这孙子半年前就染上了病症，请了不少大夫诊治，始终都没能好转。”老妪佝偻着身子，抬手给三人斟倒茶水。

　　风听澜面露惋惜之色，悄然看向身旁的林白。

　　林白上前一步开口询问：“不知这位小哥患的是什么病症？”

　　“孩子一直拉肚子，断断续续快有半年光景了。算不上寻常着凉引发的腹泻，病情总是时好时坏。过往大夫有的说是肠炎，有的断定是痢疾，开了止泻的药材服用后能安稳几日，可一旦停药病症便又会复发。哎，好好的孩子被这般折腾，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小脸蜡黄毫无气色，整日都提不起精神，实在是让人发愁。”

　　林白走上前抬手搭上孩童手腕诊脉，随后又查看了一番孩子舌苔片刻安静，林白仿佛换了个人，气质沉静如水。

　　风听澜开口说道：“他懂医术，不妨让他试着看一看。”

　　老妪没有出言阻拦，林白再次细看舌苔后开口说道：“这是脾虚湿盛引发的长久泄泻。取白茯苓、山药、白扁豆、薏苡仁四味药材，同等分量研磨成粉末，每日搭配米粥煮给孩子服食，坚持吃上半个月便能好转。奶奶您记好这四味药材，前去药铺抓药便可。”

　　叶满蹊见状心中满是诧异，她往日见识过林白医术，此刻见他出手施治，不由得暗自感慨。

　　三人打算暂且在黄苗镇落脚住下，方便林白随时查看孩童身体状况。
　　风听澜暗自摸了摸怀中，叶满蹊同林白身上银两早已所剩无几，她自己当初仓促出逃，身上本就没有带钱财，唯有头上这支银簪，算是身上仅存值钱的物件。

　　最后是老妪好心收留了他们，老人家本打算让三人在屋内打地铺歇息，自己去往隔壁街坊家中凑合一晚。
　　三人执意不肯这般麻烦老人，最后便决定暂住灶房。

　　推开灶房房门，阳光洒落进来，照得屋内浮尘缓缓飘动。
　　柴火混杂着猪油的气味扑面而来，角落堆放着一堆稻草，稻草上方架着两块老旧门板。

　　林白探着头往里看：“我们往后就要住在这里吗？”

　　风听澜将随身包袱随手放置在门板之上，翻了个白眼：“眼下有处落脚地就已经很不错了，大少爷。”
　　林白没接茬。过了一会儿，叶满蹊发现他在偷偷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说话真有意思。”原来他听得懂刻薄话，只是不往心里去

　　夜色渐深，虫鸣阵阵响起。
　　四人围坐在桌旁，借着微弱烛火闲谈唠话。老妪听闻几人一路闯荡江湖的经历，先是开怀笑了许久，而后又轻轻叹了口气。

　　“人这一辈子有着数不清的过往回忆，我年轻时候也外出闯荡江湖，还有二三好友一道，江湖人称一枝兰，你们可以叫我兰婆婆，嘿嘿，可后来才发觉，守着自家这一方小院田地，日子反倒过得踏实安稳。”

　　叶满蹊撑着脑袋静静听着，只觉得兰婆婆这番话说得十分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