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有点平淡》沉酣一梦

1、1 山间还

　　山间还弥漫着未散的薄雾，叶满蹊睁开双眼。

　　晨起的凉意丝丝入骨，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看着眼前的墓石碑，望着新鲜的泥土，叶满蹊有种不真实之感，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吗？

　　抚摸着先师叶青之墓，她不禁心头一酸，泪流满面，边哭边磕了几个头转身下山，穿着布鞋，踩在泥地中，利索地往山下走。

　　她是胎穿过来的，刚来时就只一个师傅在身边，两人在山上相依为命。

　　师傅叶青是个洒脱的性子，生活过得虽清贫，倒也闲适。

　　值得一提的是，师傅还是个有武功的，叶满蹊狂喜，带武功加山中隐居buff，简直太经典了，谁不想仗剑走天涯呢？

　　师傅教给她两套武功。

　　她说：“我这辈子就两样本事，一样是听雪剑，一样是踏云步，剑是静的，步是动的，你学会了，就可以行走江湖，进可攻，退可逃。”说着，师傅仰天大笑。

　　叶满蹊回忆着师傅贱兮兮的表情，无语住了，罢了，人死也就不计较了。

　　那时候叶满蹊天天想下山走江湖，可师傅偏不下，说什么高人自在山中，现在倒是无人再管了……下山便是一村子，同村里人买了点干粮就上路了。

　　至于去哪嘛，叶满蹊早就想好了，往南走，去看江南水乡。

　　山路很长，她走了很久。
　　偶尔回头，身后空荡荡的

　　客栈大堂中灯火明灭，素净面庞，自带书卷气，长发高束，身着一身灰布麻衣的叶满蹊坐在长凳上，右手轻按桌上的长剑，这是她的习惯，剑不离身，这荒村野店的，她不放心也不行。

　　因着走了半日的路，又下起了雨，不好赶路。她学着小说中英雄好汉的样子，朗声道：“小二，来坛好酒，再来两斤酱牛肉。”摸了摸怀中的银两，又撇了撇嘴，面无表情地改口：“一斤，一斤就够了。”说完吐了口气，闭目养息。

　　这时外头脚步声响，进来一清秀青衣少年，他环顾四周，见只有叶满蹊一人，自说自话，凑过来坐在她对面：“这位少侠，你也是一个人啊？”说话时两个酒窝挂在两颊，一看便让人心生好感。叶满蹊礼貌笑答：“是啊。”

　　眼前少年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好巧啊，我也是一个人，不知少侠往何处去？”
　　“江南。”
　　“江南好啊，我也正欲下江南，在下林白，素心堂在习医师，不知可否同路？”林白拱了拱手。

　　叶满蹊心下迟疑，但对他颇有好感，也就应了下来：“在下叶满蹊，无门派。”
　　“小叶啊，叫我小林就成。我是奉了师门之令，往江南的分舵送药材，你呢？”

　　叶满蹊暗笑，这个自来熟倒是和师傅有些相像。“我嘛，一个人到处走走。”

　　酒上桌。一只碗。

　　叶满蹊看着那只碗，愣了一下，然后叫住小二：‘再来一只。’

　　小二看了看桌上，又摇了摇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叶满蹊给二人满酒。只见林白皱眉盯着酒碗看，黑白的陶瓷酒碗，浑浊的酒底有点不明沉淀物，实在有点下不去口。

　　没成想林白却抬头使了眼色，无声示意：蒙汗药。

　　经过多年武侠小说的熏陶，叶满蹊瞬间了然。再一看，正擦着桌子的店小二频频向他们这边看，她惊出一身冷汗，悄咪咪地问：“怎么办？”

　　问就是，行走江湖的经验为零。

　　林白指了指她的剑，又指了指店小二。叶满蹊迟疑片刻，拍案而起：“店小二，我说你这酒可不对。”顺势抽出长剑插在桌上。

　　店小二吓得一哆嗦，知道她是有点功夫的人，不敢怠慢：“对不住，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就给您上好酒。”掌柜的也急忙出来赔罪。

　　叶满蹊没有收剑回鞘，掌柜的眼珠子转了转，陪笑道：“这样，酒菜钱免了，当是赔礼。晚上住店也不用房钱。”说完直勾勾盯着叶满蹊泛着寒光的剑。

　　叶满蹊长剑入鞘。掌柜的连忙回道：“好嘞，一间上房！”

　　叶满蹊转头看向林白，用眼神询问。林白点了点头：“就一间。”叶满蹊扬了扬下巴。

　　桌上灯火如豆，叶满蹊盘腿坐在床边，一只手无意识抚摸着剑鞘，看着林白在地上打地铺。

　　“小叶，你说我们接下来怎么走？也不知道明天下不下雨，我们素心堂那有个大爷的馄饨铺可好吃了，我现在好想吃。”林白絮絮叨叨。

　　叶满蹊心不在焉，走到窗前，推开窗，任由凉意吹来，看着漆黑如剪影般的山峦，看不到来路，也看不到出路。江湖还真是危险。

　　“今天这事，我回去可以跟我师兄吹好久了。喂，叶满蹊，你听我说了没？”
　　“嗯，我也可以跟师傅吹好久了。”她对着天空笑道。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