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神话双神之战终章》汤子伦

258、永别了，我的战友 永别了，我

　　可第二天，女人又主动抱了上来，柔软得像一汪甜滋滋的糖水，把他整个人裹住、融化。
　　没事没事，等明天。听到村口熟悉的喧嚣声，阿迪卡想：若泽若昂明天还会出去打猎的。
　　然后，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不，我们不能继续这样荒唐下去了。”
　　阿迪卡抱着女人，感受着那具像丝绸般光滑又起伏的躯体，面色痛苦地挣扎。
　　“你如果还想跟我……可以等我们出去之后，回到人域那边再继续！真的，我保证……”
　　“我不要。” 女人笑得眉眼弯弯，面色满足，细碎的光在眼眸里闪烁着温柔，又带着一点贪婪和期待：
　　“这里很安全，不危险。你就留在这里陪我吧……”
　　“为什么？”阿迪卡松开她，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这个女人心甘情愿待在一个类妖族村落里？
　　她可以自由出入，每天还能带回来分量十足的肉食、水果、饮料，对一个贫穷的魔族村落来说，这堪称衣食无忧，比每天都要外出打猎的首领过得还好！
　　她甚至能把他这个被追赶的人族骑士，安全藏了这么多天都没被发现。
　　“你……不是被关在这里的吧？”阿迪卡小心翼翼地问道。
　　话音刚落，砰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女人一惊，立刻起身，把裤子扔给阿迪卡，自己也飞快地套上衣服。
　　下一秒，门被人猛地撞开。
　　若泽和若昂急匆匆地挤了进来，两个魁梧的身形差点把那扇小木门撑破。
　　四人八目相对。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阿迪卡全神戒备，随时准备带着女人跑路。
　　“阿妈——！”
　　突然，兄弟俩发出一声委屈的哀嚎，差点没把阿迪卡的耳朵震聋。
　　“阿妈，他们说你有了新男人，说你屋子里有奇怪的动静，我们还以为……”
　　“原来是这个小白脸！您早说啊，我们本来就想抓了他送给您的！您这样不声不响的，我们还以为……我们担心死了！！”
　　若泽和若昂齐刷刷跪在床前，仰头望着女人，头上毛茸茸的尖耳朵耷拉着，尾巴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讨好，缓缓地左摇右摆，活像两只刚断奶的狼崽子。
　　女人叹了口气：“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们也不用担心了。好了，起来吧。出去。”
　　两个类妖狼族乖乖起身，走了出去。
　　阿迪卡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女人：“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好好说说的？”
　　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才缓缓道来。
　　原来，十五年前，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外出找工作被人骗了。
　　一群人族被拐到魔域，有的被卖为奴隶，有的直接被卖给类妖族当“肉食”，九死无生。
　　而她绝处逢生，挣扎着逃了出来。
　　回程的路上，遇到了两个重伤垂死的狼族幼崽。
　　这个女人，并没有把自己经历的绝望和痛苦发泄到两个孩子身上。她本可以一刀杀了这两个异族，也可以一走了之、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但她选择了救人。
　　她学过医术，认得百草。
　　她找到一处僻静的山洞，采来疗伤的草药，精心照料那两个狼族幼崽。
　　饿了就吃山果，渴了就喝露水。
　　硬生生把两个孩子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几个月的相处，双方渐渐生出了感情。她把两个狼族幼崽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两个狼崽子也把这个女人唤作“阿妈”，敬她爱她。
　　后来，女人放弃了返回人域，带着两个狼崽子在类妖族的领地里寻了一处易守难攻的偏僻山坳，安顿下来。
　　从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采山果、挖陷阱、捕野兔。
　　等两个孩子长大成人，成了一方强者，不仅能自保，每天还能轻松外出打猎，日子就过得更舒坦了。
　　十几年间，他们遇到一些老弱病残的类妖族，同样施以援手，带回村子里。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狼族、狐族、虎族、熊族……不同血脉的类妖族，竟然和平地共处在一个村子里！
　　就这样，在一个女人，一个人族女人的带领下，一个几乎不可能存在的世外桃源，在魔域里悄无声息地延续到了今天。
　　“阿迪卡，你要不要留下来，跟我一起？”女人问。
　　阿迪卡面色震撼，眼里翻涌着惊讶、敬佩、同情、感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既然女人不愿意离开，在这里自给自足也过得温馨满意，他当然不会再勉强把她带走。
　　他当然也不会留下。
　　他才刚刚晋升黄金骑士，跪在光明神面前庄严地宣过誓。
　　他还年轻，他还有太多太多事情要做！
　　“有机会的话，我会回来看你。”他许诺。
　　女人知道这话半真半假，终究难实现。她不舍地看着他，却也没再劝。
　　分别前，女人剪下一小撮自己的头发，编成一根小小的发辫，送给了阿迪卡。
　　她亲手把那根发辫缠绕在阿迪卡的额头上，衬得他的面容越发俊秀。
　　“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往后肯定还会有别的女人，很多很多女人。也许你很快就会忘了我的名字。”她的声音轻柔若风，“但当你看到这束头发，请还记得，你的生命里，曾经出现过我这样一个女人。”
　　她在他唇上轻轻一碰，落下最后一个吻。
　　后来，阿迪卡回到了光明卫城。
　　再后来，他陆续接过一些需要去魔域执行的任务，有些的确在类妖族的领地范围。
　　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但他一直记得她。
　　甚至从那以后，他每睡过一个女人，都会厚着脸皮讨要一根头发，留作纪念。攒到一定数量，就编成一根彩色的发辫。
　　卫城山上，他常驻的宫殿寝室里，摆着几十根这样的发辫，每一根都藏着上百根粗细不同、色泽各异的头发。
　　于是，他得了“流苏骑士”这个绰号。
　　有人羡慕，有人嫌弃，也有人半开玩笑地嘲讽：好好一个黄金骑士，私底下这么不节制，哪天要是死在床上，那可丢人丢大了。
　　他不在意。
　　人生不止有女人，他还有靠谱的朋友、不离不弃的战友，还有对更高境界的追求、对实力不断提升的渴望。在光明神神圣而温柔的指引下，为了大业，和众人一起奋斗。
　　真的，跟这些比起来，私德算什么？他才不在乎。
　　这时，光线暗了下来，四周的记忆画面开始消散。
　　只剩下一片白雾茫茫。
　　阿迪卡看着等在一旁的卡路迪亚，笑了笑。
　　“原来我死了。”
　　那笑容轻松而自然，没有一丝难过，反而透着几分得意。
　　“这辈子没什么遗憾。能死在神域的战场上，我骄傲。”
　　他正要迈步，白色迷雾中忽然凝出一团灰雾，又走出一个人影。
　　看着对方脸上温和的笑容，阿迪卡有些惊讶：
　　“麦克斯！你怎么也来了？你……”
　　麦克斯平静而坦然地开口，语气里也带着几分骄傲：“我的使命完成了。”
　　雅赛纳城，他守住了！
　　“事情做完了，就该去该去的地方了。”
　　阿迪卡和卡路迪亚看着他，很赞同似的、又像在鼓励似的，点了点头。
　　然后，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看向来时的方向，仿佛要把所有的不舍和期待，都在这最后一眼里斩断。
　　“剩下的，就交给尼尔前辈，交给撒卡他们吧。”
　　“走了。”
　　三人转身，走入白雾深处，消失在那无尽的虚无里。
　　“永别了，我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