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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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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突然断更的呀?”钟迟暮想要确定是不是自己写的那篇。
“是啊,那是我高三那年唯一的精神支柱啊。”南晚薏比自己大两岁,她高三?那就是还是自己高一那年。
高一那年杨婧给她买了个电脑,说是给她练英文听说用的。可青春期的女孩子容易被新鲜事物吸引,当时网文刚刚盛行,钟迟暮有次练完听力闲来无事,点进了个网文论坛。
那里面各种类型的文都有,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是张婧不许她碰的。这些文与平时杨婧逼她读的名著不同,它们更轻松。16岁的女孩第一次来到自由的乌托邦,她沉浸了。
当时刑侦文是论坛的主流,钟迟暮看得多自然也想动手写。当她满怀抱负地发布了自己第一章时,几乎无人问津,只有一个用户名叫“碗碗”的读者发了长评。
“碗碗”和晚晚?或许在十几年前她们就曾隔着网线彼此认识过了。
“你还记得那篇文……”钟迟暮被南晚薏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铃声很轻柔,是钟迟暮车里播的那首法文歌的粤语版。
南晚薏拿起手机一看,面色又瞬间变得严肃,起身接电话。
这种严肃钟迟暮见过,和她给自己讲解报告时一样。钟迟暮看她接电话的背影,晚风把她的衣服向后吹拂着,完美的腰线展露出来,钟迟暮将开目光,低头玩着手机。
“凶器找到了”南晚薏回来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我之前的推断一样,是数据线。”
“在哪找到的。”钟迟暮没有任何吃饭的心思。
“李咏欣遇害的那座工业大厦后巷,很奇怪,我们找过很多次都没有找到,刚刚b对的同事又去了一次,就找到了,上面干涸了的血液怀疑是凶手的。”南晚薏把薛sir刚发给她的照片展现给钟迟暮看
照片里白色的数据线两端被鲜血染红,应该是凶手勒死李咏欣时双手被数据割破流的血。
“我现在回去做化验比对DNA,报告最快明天下午给你。”南晚薏拿起包要走,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今天这餐算我的。”
她没给钟迟暮任何买单的机会径直走向收银台,买了单匆忙地走了。
钟迟暮也没有久留,起身开车回家。
到了小区楼下想起Niki给自己寄的英国著名导演的签名海报应该到了,又走回驿站取了。
Niki是钟迟暮大学英国上学时的室友,读戏剧的,和她很有话聊,每次回港城都会约钟迟暮吃饭讲她们共同的爱好——戏剧,她可以算是钟迟暮最亲密的朋友了。
电梯一点点上行着,钟迟暮的心一点点下沉着,她已经想象到打开家门杨婧乌云密布的脸。
取了快递钟迟暮快步走回家,她今天爽约了,杨婧肯定不会给她好脸色。钟迟暮站在电梯里,电梯数字一下下跳动着,她的心一点点下沉着。
电梯门开了,楼道是昏暗的,每次钟迟暮惹得杨婧不满意了她就会故意不给她留灯。小时候的钟迟暮怕黑,不敢做出任何违背杨婧命令的话,可长大了的钟迟暮学聪明了,会隐藏了。
钟迟暮捏住门把,胸腔一沉,深吸了一口气,“指纹解锁成功”讨人厌的智能女声惹得客厅里的人朝门口望了过来,钟迟暮和杨婧对视了一眼,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是传说中钟迟暮伟大的生物父亲。
“爸,妈。”钟迟暮把高跟鞋换下,整齐地摆上鞋柜,这是杨婧从小到大立下的规矩。
钟迟暮不矮的,她有168cm,但她喜欢高跟鞋,喜欢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但此刻换上拖鞋站在杨婧面前,即使高出杨婧半个头,却仍旧感觉到卑微。
“暮暮,听妈妈说你推了今晚的相亲局?”钟方正的声音有种天然的正道感,钟迟暮从小就不喜欢。
钟方正在钟迟暮的印象里几乎是隐身的,只有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他才会出现,比如选文科和推了相亲局。
钟迟暮冷笑了下:“嗯,工作忙。”她忽略过沙发上脸色铁青的夫妻俩,径直走向房间。
“哼。”钟方正轻蔑地冷哼“就你那些芝麻大小的案子?能有多忙?”钟方正向来看不起她,但不知道是看不起杨婧还是看不起她。
家对钟迟暮来说从来都不是避风港,而是一切痛苦的根源。杨婧和钟方正的婚姻是两个律政世家联姻的产物,而钟迟暮是这场联姻的牺牲品。
“你回来,坐下,爸爸和你说话呢,什么态度。”杨婧终于开口了,她白了钟迟暮一眼。
钟迟暮认命地笑了笑,坐在单人沙发上。
港城寸土寸金,可以放下那么长的双人沙发再放下单人沙发的屋子算是豪宅了,可双人沙发再长始终也只是双人沙发,它坐不下第三人。这个家也是,只有钟方正和杨婧时是相敬如宾,只有钟迟暮和杨婧时是角色扮演含辛茹苦被抛弃的单亲母亲和听话懂事的乖女儿,而只有钟方正和钟迟暮时是无尽的沉默。
“□□谋杀案,不小。”钟方正是高院法官,这种案列得了他眼。
“你是协作律师?”他从来不相信他女儿能做到刑事大律师,港城律师里最顶端那种,可以进高院戴假发的那种,就像在他眼里杨婧永远只是个帮人证婚分家产的小律师。
“主控。”钟迟暮不想多话一句“DOJ外聘的。”
钟方正笑了,不是肯定也不是欣赏,是讥笑,他觉得港城律政界崩塌了“连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杨婧沉默着,每次这种时候她都沉默。
“没有”钟迟暮很想笑,她用力压着嘴角,内心已经没有任何行程触动,她和躺在停尸房的南晚薏看到的尸体太大的区别大概只在于她还有呼吸吧,又是南晚薏,她现在大概还在忙吧。
钟迟暮看着钟方正气得站起身,指着她的头“什么态度?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高院陈官的亲侄子。”哦,又想把她婚姻的自由葬送了是吗。“你爽约了,你让我面子往哪里摆。”
钟迟暮没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句话她听过无数次,小时候钢琴弹不好时,杨婧这样说过,中学时没拿第一时,杨婧这样说过,高中写网文被发现时,杨婧这样说过,工作后第一次输了官司,杨婧这样说过,但她第一次听钟方正这样说。
原来和杨婧说出来一模一样,钟迟暮的胸腔卖力地起伏着,她的主人控制不了她,任由她发出悠长的叹息。
钟方正说了很多话,可钟迟暮听不见,她脸上还是那样平静,眼神空洞地盯着钟方正,像只跳脚的猴子有点好笑。
钟迟暮看不下去了,她把靠背的抱枕扔向他,起身回房间。
她的房间很小,连个窗户也没有,像座牢笼。而房外的是狱警
但她不打算在这继续听外面的人争吵,她收了几件衣服,即使她不知道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