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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暗夜续接 接应者验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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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应者验完信物石,把两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又还给萧朔,点了点头。
“陈老让我来的。”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提前了。”
“为什么提前?”谢明昭问。
“影卫往北去了,明日就能搜到这边。”接应者说,“陈老说,不能等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萧朔手里的白玉佩。那眼神,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谢明昭把刀收回去半寸,看了萧朔一眼。
萧朔没说话,把信物石和白玉佩都收进怀里,指尖在怀里的信物上摸了摸,然后看着接应者。
“陈老现在在哪?”
“北边。”接应者说,“他让我引你们到鹰愁涧北岸旧窑,那里有干粮和马匹,能助你们继续北行。”
“鹰愁涧北岸?”谢明昭问,“多远?”
“行约三里,有个山坳,旧窑就在那。”接应者说,“陈老让我带话,旧窑里藏的东西,够你们用三天。”
谢明昭想了想,说:“那走吧。”接应者点了点头,转身往晨雾里走。谢明昭跟萧朔对视了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三个人就这么走进了雾里,身后废弃驿站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被雾气吞没了。晨雾还没散,能见度也就十来丈远。路是旧道,路面坑坑洼洼的,两边是荒草,草上挂满了露水,走几步裤腿就湿了。
接应者走在前面,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路面上,很少踩到坑洼里,一看就是常年走这条路的人。谢明昭跟在后面,手搭在刀柄上,耳朵竖着听动静。
萧朔走在中间,手里握着那枚黑色信物石,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走了大概一里地,接应者突然停下来,蹲下来看了看路边。
谢明昭也停下来,手按在刀柄上,问:“怎么了?”接应者没说话,伸手在路边的石壁上摸了摸,然后回头看了萧朔一眼。
“你来看看这个。”
萧朔走过去,蹲下来,顺着接应者的手看过去。石壁上,有一个月牙纹,不大,也就指甲盖那么大,刻得很深,纹路很清晰。萧朔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信物石,比了比。
纹路完全吻合。
他把信物石收回去,点了点头。
“是旧部的暗记。”
接应者说:“陈老留下的,一路向北,每隔一段就有一个。你们以后走这条路,要是认不准方向,就找这个。”
萧朔说:“好。”
接应者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谢明昭跟上去,低声问:“这些暗记,你都能认出来?”
萧朔说:“母亲教过我,草原部落的刻法,跟京城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收尾。”萧朔说,“草原部落的刻法,收尾的时候会带一个勾,京城的不带。”
谢明昭想了想,说:“那之前野狼谷那个被篡改的刻痕,就是因为收尾没勾?”
萧朔点了点头:“嗯,多出来的三道平行刻线,也是影卫的手笔。”
谢明昭没再说话,手搭在刀柄上,继续往前走。
三个人又走了大概一里地,接应者又停下来,这一次,是在一个岔口前面。
岔口不大,左边是一条小路,右边是主路,两条路都隐在雾里,看不清通向哪里。
接应者指了指左边那条小路,说:“走这边,近一些。”
谢明昭看了看那条小路,路面很窄,两边的草长得比人还高,路面坑坑洼洼的,一看就很不好走。
“这条路能走吗?”他问。
“能。”接应者说,“就是窄了点,但这条路是旧道,以前是牧羊人走的,后来废弃了,但路还在,还能走。”
谢明昭想了想,说:“那行,走这边。”
接应者点了点头,转身往小路上走。
谢明昭跟萧朔跟上去,三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条窄路。
小路确实不好走,路面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还长了草,踩上去滑溜溜的。谢明昭走在前面,手搭在刀柄上,眼睛盯着前面,耳朵竖着听动静。
萧朔走在中间,手里握着那枚黑色信物石,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又抬头看看前面。
接应者走在最后,走得也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了大概一里地,前面突然开阔了,能看见一个山坳,山坳里,隐约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接应者停下来,指了指那个洞口,说:“那就是旧窑。”谢明昭眯着眼看了看,洞口不大,也就够一个人钻进去,洞口外面长满了荒草,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来过的样子。
“你确定是这儿?”他问。
“确定。”接应者说,“陈老让我来的,错不了。”
谢明昭没说话,看了萧朔一眼。
萧朔说:“进去看看。”谢明昭点了点头,先一步往洞口走去。
他走到洞口前面,蹲下来,用手拨开荒草,看了看洞口里面。
里面很暗,看不清有什么,但能闻到一股灰尘味,还有一股干草的味道。
“里面有人吗?”他问。没人回答。
谢明昭回头看了萧朔一眼,萧朔点了点头,示意他进去。
谢明昭深吸一口气,然后钻了进去。
洞口很小,他得弯着腰才能进去,进去之后,里面倒是宽敞了不少,能直起腰来。他看了看四周,窑洞不大,也就一间屋子那么大,墙壁是用土坯砌的,地上铺着干草,墙角堆着几个麻袋,还有几捆干柴。
谢明昭走过去,打开一个麻袋,里面装的是粗盐,又打开一个,里面是干饼。
他检查了一下,干饼还没坏,粗盐也还能用。
墙角还拴着两匹马,马很瘦,但看起来精神还好,看见谢明昭进来,打了个响鼻,用蹄子刨了刨地。
谢明昭看了看马,确认没什么问题,然后回头冲洞口喊了一声:“进来吧,安全。”
萧朔跟接应者先后钻了进来。萧朔进来之后,看了看窑洞里的情况,又看了看那两匹马,然后走到墙角,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墙角的干草。干草下面,压着一块木板,木板下面,是一个暗格。他抬头看了接应者一眼。
接应者说:“陈老留下的,说是给你们应急用的。”
萧朔伸手把木板掀开,暗格里放着一个油布包裹,还有一个水囊。
他拿出油布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几个字,跟之前驿站里那封信的笔迹一样。萧朔把信打开,看了看,然后递给谢明昭。
谢明昭接过来,看了看。信上的字不多,就几句话,大意是说,旧窑里的东西够用三天,让他们在此暂歇,然后继续向北,走鹰愁涧北岸旧道,到北疆之后,自然会有人接应。
落款是陈老。
谢明昭看完信,把信折好,塞回油布包里,然后看着接应者。
“陈老现在在哪?”
接应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已经向北走了,持另一半信物,前往北疆了。”
“去北疆?”谢明昭问,“他一个人?”
“嗯。”接应者说,“他留下话,若见持佩之人,便知此路未断。”谢明昭没说话,看了萧朔一眼。
萧朔也没说话,只是把白玉佩握紧,指尖在玉佩边缘上摩挲着。
谢明昭把账册关键页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内袋。他摸了摸怀里,确认皇后玉佩还在,没有撞裂,然后又看了看那两匹马。
“这两匹马,能骑多远?”
“能骑到北疆。”接应者说,“陈老特意从北边调来的,耐力好,就是瘦了点。”
谢明昭点了点头,走到马前面,摸了摸马脖子,马打了个响鼻,蹭了蹭他的手。
“还行。”他说,“就是得喂点料。”
“墙角有干草。”接应者说,“够吃三天的。”
谢明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萧朔走到窑洞口,往外看了看,晨雾还没散,能见度还是一样,看不清远处。他回头看了接应者一眼。
“你接下来去哪?”
“回北边。”接应者说,“陈老让我把你们送到这儿,就回去,他还有别的事要我去办。”
萧朔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过去。
接应者接过来,看了看,是一块暗色木牌,跟之前他腰间挂的那块一样。
“这是陈老让我交给你的。”接应者说,“他说,若是以后遇到麻烦,拿着这块木牌,去北边找他。”
萧朔把木牌收好,点了点头。
“多谢。”
接应者没说话,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往洞口外走去。
谢明昭看着他的背影,说:“你就这么走了,不怕我们是假的?”
接应者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信物石没错,白玉佩也没错,错不了。”
说完,他钻出洞口,消失在晨雾里。谢明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回头看了萧朔一眼。
“你说,这人靠谱吗?”
萧朔想了想,说:“靠谱。”
“你这么确定?”
“他认出了母亲的笔法。”萧朔说,“能认出母亲笔法的人,不多。”
谢明昭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走到墙角,蹲下来,把油布包裹和水囊拿起来,放到干草上,然后坐下来,靠着墙。
“歇会儿吧,等雾散了再走。”
萧朔点了点头,也坐下来,靠着另一面墙,把那枚白玉佩握在手里,指尖一直在摩挲边缘。
谢明昭靠在墙上,闭着眼,手搭在刀柄上。
但他没睡着,耳朵一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窑洞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风吹荒草刷刷响的声音,偶尔有马打个响鼻,然后又安静了。
谢明昭靠在墙上,手搭在刀柄上,耳朵竖着听动静。
萧朔坐在墙角,手里握着那枚白玉佩,指尖一直在摩挲边缘。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外面的雾散了一些,能看见洞口外面的荒草了。
谢明昭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又回头看了萧朔一眼。
“雾散了,走吧。”
萧朔点了点头,站起来,把白玉佩收好,又检查了一下黑色信物石,确认都在怀里,然后跟着谢明昭,走出了窑洞。
两个人站在洞口,看着远处的山坳。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荒草上,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风还在吹,荒草刷刷响。谢明昭回头看了一眼窑洞,说:“这地方,怕是以后不会再来了。”
萧朔也回头看了一眼,说:“嗯,不会再来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转身,往北边走去。
远处,鹰愁涧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