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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几天后,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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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王二从山门外取回了一封拜帖。
拜帖用青色的玉简封着,简身上刻着一道极细的银色波浪纹,澜江宗的标记。王二把玉简放在供桌上,从袖子里掏出账本翻到“宗门外交”那一页,在上面工工整整地记了一笔,苏闲从大殿里走出来,玄承跟在她身后,黑发用那根发绳束在脑后,发尾垂到腰际。她拿起玉简贴在额头上读了一遍,把玉简搁在供桌上,手指在简身上那道银色波浪纹上轻轻敲了两下。
“孙元要再来一趟,不是他一个人,澜江宗掌门要亲自登门。拜帖上写的是澜江宗掌门携外事长老,恭贺御兽宗·灵霄开山门,并有事相商。开山门已经是好些天前的事了,恭贺早就恭贺过了,‘有事相商’才是重点。”
张石头把锤子搁在铁砧上转过身来,赵小满扛着锄头从后山跑回来,李大嘴从灶台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握着搅糊糊的勺子。阿七靠在断墙边把两把剑并排搁在膝盖上,阿灰趴在他脚边暗影在脚下升腾到腰际高度,铁柱趴在水缸边把脖子伸出来搁在缸沿上,小白盘在东墙根藤蔓底下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蛋黄从苏闲肩头飞起来落在供桌上歪着脑袋用黑豆眼看着那块青色的玉简,小青的藤蔓从墙头垂下来藤尖朝供桌方向弯了弯。
“孙元上次来的时候,听到萧衍的名字脸色都变了。他回去之后萧衍这个名字传遍了修真界,澜江宗掌门现在亲自登门,要商量的事多半和萧衍有关。”苏闲把玉简从供桌上拿起来在手里翻了个个儿,“开山门的时候孙元说过,澜江宗古籍上记载了灵霄宗覆灭当天有人在青云山方向观测到渡劫期修士交战的灵力波动,他们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阿七把灰布裹着的旧剑从背上解下来横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抚过剑身上的符文:“澜江宗查灵霄宗覆灭的真相查了很久,他们古籍上有记载,说明澜江宗当年可能有人亲眼目睹了那场大战,或者事后到过青云山。他们手里的线索,加上我们从传承之台里拿到的玉简和掌门令,拼在一起说不定能拼出萧衍的下落。”
苏闲把玉简放回供桌上,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目光聚过来:“澜江宗掌门什么时候到,拜帖上没说,但人家掌门亲自登门,咱们不能让人家站在山门外喝风。从现在起,护山大阵全面激活。小青,藤蔓覆盖范围延伸到山门外石阶尽头。赵小满,幻术光网同步铺满整条石阶。李大嘴,灵食汤备足,用最高规格那锅赤金色的。张石头,把你的护心镜上那道裂纹补好。王二,把宗门外交那一页单独誊一份出来,澜江宗掌门来了之后所有的谈话内容都要记下来。”
张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护心镜上那道被铁柱副盾粉末填充过的暗紫色裂纹,拿起锤子往铁砧边走去。赵小满把小白从东墙根下捞起来抱在怀里,往后山菜畦跑,说要把幻术光网从菜畦一直铺到山门口。李大嘴端着砂锅往灶台边走,边走边嘟囔赤金色配方里还差一味灵材。王二把账本翻到“宗门外交”那一页,用毛笔在页眉上写了“澜江宗掌门来访”几个字。阿七把两把剑重新背回背上,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对四个长工说澜江宗掌门来访期间剑法训练暂停,所有人各司其职。苏闲靠在门框上看着满院子忙忙碌碌的人和灵兽,玄承走到她身边把她的手从臂弯里拿下来握在自己手心里,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力道不重不轻,和以前用尾巴卷住她手腕时一模一样。
午后,山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两个人,一个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股极细微的灵力波动,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地面微微震颤,另一个脚步轻而快,是孙元。苏闲站在山门正中央,破晓剑背在身后,玄承站在她左边,阿七站在她右边,阿灰蹲在阿七脚边暗影升腾到腰际高度,蛋黄窝在苏闲肩头,铁柱趴在水缸边背上的玄甲副盾缓缓旋转,小白盘在东墙根下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小青的藤蔓从墙头垂下来藤尖朝山门方向弯了弯,满墙的花瓣在日光下泛着翠绿色的荧光。张石头站在苏闲身后全套护具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赵小满站在张石头旁边小白趴在他肩头,王二站在苏闲另一侧账本夹在胳肢窝底下手里握着笔,李大嘴站在王二旁边围裙还没解。
山门外的石阶上走来两个人,前面是一个身穿深青色道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跟两颗寒星似的,腰间挂着一块比孙元那块大了一圈的玉牌,牌面上刻着一个“澜”字,背面隐约透出一圈极淡的银色光晕。他每走一步,脚底下的石阶就泛起一层极淡的水蓝色涟漪,那是修为高到一定程度之后灵力自然外溢的迹象。孙元跟在老者身后半步,还是那身深蓝色道袍,袖口绣着银色波浪纹,神色比上次来的时候更郑重了几分。
老者走到山门口停住了脚步,抬头看着小青藤蔓上那层淡银色的幻术光网,又低头看了看石阶上铺满的白色花瓣,他弯腰把一片花瓣从石阶上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花瓣在他掌心里泛着极淡的翠绿色荧光,他把花瓣重新放回石阶上,对着山门里面拱了拱手。
“澜江宗掌门,江逐流,久闻御兽宗·灵霄大名,今日终得一见。”
苏闲迎上去行了礼,把江逐流和孙元请进院子里。李大嘴端着赤金色的灵食汤从灶台边走过来,给两位客人各盛了一碗,江逐流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端着碗的手停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片翠绿的花瓣和汤面上浮着的暗金色粉末,抬头看着苏闲,说这汤里蕴含的灵力种类不止一种,有妖藤的花露灵液,有月华草,有玄武副盾的灵力残留,还有两味他尝不出来的灵材。苏闲在他对面坐下,说那两味是风属性青鸾的羽毛和九尾天狐的第三尾绒毛。江逐流低头又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时候碗底在供桌上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苏掌门,老朽今日登门,一为恭贺,二为相商。恭贺的话开山门那天孙元已经带到了,灵霄传承后继有人,青云山灵脉重光,澜江宗上下都为贵宗感到高兴。相商的事,和灵霄宗覆灭的真相有关。”江逐流把手搁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孙元上次从贵宗回去之后,把萧衍这个名字带回了澜江宗,老朽翻遍了澜江宗所有古籍,找到了一段记载,灵霄宗覆灭那天,澜江宗有一位前辈正好在青云山附近采药,他亲眼目睹了那场大战,也看到了大战之后发生的事情。”
阿七把灰布裹着的旧剑从背上解下来横在膝盖上,手指停在剑身上一道最长的符文上。
江逐流继续往下说:“那位前辈在古籍上写得很清楚,灵霄宗第七代掌门陨落之后,萧衍没有立刻离开青云山,他在山腰的废墟里待了整整三天,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第三天夜里,废墟深处冲出一道黑色的光柱,光柱只持续了一会儿就消散了。萧衍从废墟里走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左臂上多了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的黑色纹路,像被什么力量侵蚀过一样。他离开青云山之后往北去了,那位前辈不敢跟踪一个渡劫期的叛徒,只记下了他离开的方向和那道黑色纹路的形状。”
江逐流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在供桌上摊开。兽皮上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一道纹路的形状,不是符文,不是阵法,而是一道不规则的、像被火烧过又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过的扭曲痕迹,从肩膀位置一直延伸到手腕。苏闲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很久,把灵兽图谱从袖子里掏出来翻到上古玄猫那一页,又翻到暗属性灵兽那一页,又翻到妖藤那一页,每一页上的纹路都和兽皮上那道黑色纹路对不上。
阿七站起来走到供桌前低头看着兽皮上那道纹路,把灰布裹着的旧剑从剑套里抽出来,剑身上的符文在日光下亮如暗金色的火焰,他把剑尖轻轻点在兽皮上那道纹路的起点位置,剑尖触到兽皮的瞬间,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芒从剑柄一路流转到剑尖,再从剑尖回流到剑柄。他收回剑把剑插回剑套里,说这道纹路和剑上的符文有反应,和石台上的符文也有反应。
苏闲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那块金属片放在兽皮旁边,金属片边缘那排规则的凸起纹路在日光下隐隐发亮,她用手指沿着兽皮上那道黑色纹路的走向慢慢划过去,指尖划到纹路末端的时候,金属片表面的符文也亮了一下。她把金属片翻过来,背面的光滑石面上浮现出一道和兽皮上一模一样的黑色纹路虚影,虚影只闪了一下就消散了,她把手按在金属片上,说这道黑色纹路不是天生的,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之后留下的痕迹,萧衍在废墟里待了三天,出来的时候身上多了这道纹路,他在找的东西找到了,但那东西侵蚀了他。
不久后,江逐流端起碗把剩下的灵食汤一口喝完,放下碗站起来对着苏闲和阿七拱了拱手,说澜江宗愿意和御兽宗·灵霄共享所有关于萧衍行踪的线索。千年前那位前辈虽然没敢跟踪萧衍,但他记下了萧衍离开的方向和当时修真界北部所有渡劫期以上修士的活动范围,澜江宗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追查这些线索,他把另一卷玉简放在供桌上,说这是澜江宗这些年的调查记录,全部誊写了一份带来。
苏闲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读了一遍,把玉简搁在供桌上,说萧衍的修为如果还活着只会比千年前更高,找到他的踪迹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做的是联合所有愿意对抗萧衍的宗门。江逐流说澜江宗已经联络了天衍宗和玉虚门,青霄阁那边还在等回复,苏闲站起来对江逐流说御兽宗·灵霄愿意加入联盟,条件是所有情报共享。
江逐流伸出手,苏闲也伸出手,两人击掌为盟。
太阳落山时分,送走江逐流和孙元之后苏闲坐在门槛上,把澜江宗留下的调查记录又翻了一遍,玄承在她身边坐下,把手从她背后绕过去搭在她另一侧的肩膀上,把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她的肩膀靠在他胸口的位置,能感觉到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蛋黄从她肩头飞起来落在玄承脑袋上,把自己窝成一团淡金色的毛球,玄承睁开一只紫金色的眼睛,耳朵转了转,没把蛋黄从脑袋上捞下来。苏闲抬头看着他那双映着夕阳的异色眼瞳,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嘴角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