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宠修仙》劝君更尽亿倍酒

30、第 30 章 玄承化形后

　　玄承化形后，一大清早的，整个院子里就开始炸锅了。

　　苏闲推开破殿的门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赤着上身、黑发垂到腰际的高挑男人，他赤着脚踩在院子里的泥地上，脚趾微微蜷了一下。张石头正蹲在西墙根下给打铁炉添炭火，抬头看了一眼苏闲身后的男人，炭火钳从手里掉在地上，咣当一声响。赵小满扛着锄头从后山回来，走到院子中央停住了，锄头从肩上滑下来砸在自己脚面上。王二从门槛上站起来，账本从膝盖上滑到地上，嘴巴一张一合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这，这是玄承？”

　　玄承站在苏闲身后半步的位置，异色眼瞳冷冷地扫了一圈院子里目瞪口呆的四个人。他还是猫的时候这个眼神能让阿灰夹着尾巴退三步，现在他变成人了，这个眼神的分量翻了不止一倍，张石头被他扫了一眼，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赵小满把小白从肩头捞下来抱在怀里，小白歪着头用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玄承，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它认得他的灵力波动，不管他是猫形还是人形，那股暗紫色的灵气气息从来没变过。

　　阿灰的反应最直接，它从断墙下站起来，深灰色的皮毛下暗色纹路隐隐发亮，瞳孔短暂地变成了漆黑色又变回来，走到玄承面前仰头看着他，尾巴在身后缓缓扫了两下。玄承低头看了它一眼，伸出两根手指在它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和以前用肉垫按它脑门的角度分毫不差。阿灰摇了摇尾巴走到他脚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他赤着的脚面上，玄承的脚趾在阿灰下巴上轻轻蹭了蹭。

　　铁柱趴在水缸边缓缓把脖子伸出来，用那双清澈如琥珀的眼睛看了玄承好一会儿，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喉音，把脖子缩回壳里。小青的藤蔓从墙头垂下来，藤尖在玄承面前弯了弯，一朵小白花从藤尖上冒出来，玄承伸手接住那朵花，花瓣在他掌心里泛着极淡的翠绿色荧光，他把花轻轻搁在供桌边沿上。

　　蛋黄从藤蔓丛里钻出来落在供桌上歪着脑袋用黑豆眼打量着玄承，歪了歪脑袋，又歪了歪脑袋，它飞起来绕着玄承盘旋了一圈，淡金色的羽毛尖在他黑发上轻轻扫了一下。玄承伸手让蛋黄落在自己手指头上，蛋黄低头啄了啄他的指腹，歪着脑袋啾了一声。这个动作它以前对猫形的玄承做过无数次，落在他的脑袋上，被他用尾巴拍下来，再飞上去，再被拍下来。今天他变成了人形，蛋黄在他手指头上跳了两下，又飞到他肩头上蹲下来用翅膀尖轻轻拨弄他的耳朵。

　　阿七靠在断墙边把两把剑并排搁在膝盖上，从头到尾看着玄承从大殿里走出来到被一群灵兽挨个问候的全过程，他把细布搁在膝盖上站起来，走到玄承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了好一会儿。阿七伸出手，玄承也伸出手，两个人握了一下手，阿七的手上全是练剑磨出来的茧子，玄承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微凉。阿七松开手把灰布裹着的旧剑从背上解下来，说了一句“化形了以后可以对练了”。玄承看着他手里的剑，伸手把苏闲背上的破晓剑抽出来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符文在他手里同时亮了起来，暗紫色的光芒和淡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他把剑还给苏闲，对阿七说了一句“改天”。

　　不久后，李大嘴从灶台边端着他那口改良了好几次配方的翠金色灵食汤走过来，给玄承盛了一碗，玄承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端着碗的手停了好一会儿。他把碗搁在供桌上看着李大嘴，说这汤里加了小青的花露灵液，还加了一味他不认识的配料。李大嘴咧嘴笑了，从灶台底下翻出一小把晒干的暗紫色草叶，是他在后山溪谷边发现的，长在玄承每晚吞吐月华的那块青石旁边，叶子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暗紫色绒毛，闻起来有一股极淡的月华气息。他说这草他暂时叫“月华草”，是玄承每天夜里在山巅吞吐月华时溢出来的灵力滋养出来的，前些日子才刚采了第一茬，今天是头一回往灵食汤里加。玄承低头看着那把暗紫色的草叶，伸手拿起一片放在掌心里，草叶在他掌心里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光晕，和他的灵力波动完全同步。

　　苏闲站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这群人和灵兽围着玄承转来转去的样子，把破晓剑插回剑套里往门槛上一坐。玄承从阿灰下巴上把脚抽出来走到她旁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他还是猫的时候就喜欢挨着她坐，变成人了这个习惯也没改。两个人并肩坐在门槛上，膝盖碰着膝盖，玄承的体温比猫形时高了一些，肩膀比想象中宽，黑发从肩头垂下来在晨风里轻轻飘动。苏闲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双和猫形时一模一样的异色眼瞳，看着他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极淡的阴影，玄承也侧过头看着她，伸手把她耳朵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头发别到耳后。

　　院子里的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张石头刚捡起来的炭火钳又掉在了地上，赵小满捂着被锄头砸肿的脚面，王二把账本从地上捡起来又掉地上，李大嘴端着砂锅的手停在半空中。阿七靠在断墙边把擦拭剑身的细布搁在膝盖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蛋黄从玄承肩头飞起来落在苏闲肩头，歪着脑袋看看苏闲又看看玄承，黑豆眼里满是困惑。阿灰趴在门槛边尾巴在泥地上有节奏地扫来扫去，扫地的节奏和玄承还是猫时尾巴扫地的节奏一模一样。

　　苏闲没有躲开他的手，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自己在那双异色瞳孔里的倒影。她想起雨夜里把他从泥水里捡起来的那个瞬间，想起月光下他第一次吞吐月华被她撞见的样子，想起他在契约结成那天晚上涌进她胸腔里的那些画面。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和揉他猫耳朵根时的手法一模一样，玄承眯起眼，嗓子里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咕噜声，和猫形时一模一样的咕噜声，只是现在这个声音是从一个男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低沉而带着微微的震颤。苏闲的手停在他的头发上，从树梢间洒下来的碎光在他的黑发上跳跃，他抬眼看着她，把她的手从自己头发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掌心的温度比猫形时更高，力道却很温柔。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指扣在自己手背上的样子，想起他的尾巴卷住她手腕时也是这个力道，嘴角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