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温层》领让望

18、第十八章 宁市的雨季

　　宁市的雨季结束了。
　　林景沅今天正好要路过林笙婷的酒店，想着直接把东西带给她。

　　车窗降了一半，吹进来的风也带着一丝清爽。
　　林景沅给林笙婷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下班。

　　林笙婷像是感冒了，鼻音有点儿重，嘟嘟囔囔地说：“我今天请假了，怎么了小姑？”
　　“你过生日也没回家，前几天景熙来宁市，你妈让带了东西过来，我今天刚好路过给你带过去。”

　　“我知道，想着哪天休息再去拿。”林笙婷说，“你别给我送了，我感冒了，再传染给你。”

　　“听出来了，几天了？”林景沅问。
　　“就今天开始的，可能是换季的原因。”林笙婷说。

　　“你妈给你带了厚衣服和常用药，刚好你用上。”林景沅打了转向灯去她小区，“刚好我看看你需不需要去医院。”

　　林笙婷倒不是很严重，鼻尖和眼角都有点儿红，也没什么精气神，站得远远地和林景沅说话。

　　“我真没什么事，你快放下东西就回吧。”林笙婷说，“改天我找你吃饭去。”

　　林笙婷租住的这儿是教职工单位宿舍，房龄有点儿老，但环境很好。
　　小房子也不大，医药箱就放在茶几的下层，林景沅打开拿了体温计给她。

　　“怕什么，过来，看看发烧没有。”
　　“没有发烧。”说是这样说，林笙婷还是老老实实地接过来量了体温。

　　林笙婷身体素质好，几年也没感冒过几次，全靠抵抗力硬抗。药箱里那堆药也不用说，大部分都过期了。
　　林景沅挑挑拣拣，帮她把过期的挑出来，又把她妈妈带来的新日期常用药放进去。

　　等时间到，林笙婷拿出来体温计看了一眼，37度2。
　　“真就是普通感冒。”林笙婷把温度计放回药箱里，端着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我多喝水，明天就好了。”

　　“我去给你买个流感的试剂测一下，别半夜烧起来了。”林景沅问她，“陈敬呢？他怎么没来照顾你？”

　　“他刚走。”林笙婷点开手机看了眼，“公司那边突然有点事儿，要他过去。”

　　林景沅看了她一眼，没说别的，让她别睡觉，等会儿给自己开门。

　　等到楼下，林景沅给陈彧拨了个电话，本来俩人约好今天一起吃晚饭。

　　陈彧最近有一批货要赶工期，一线员工两班倒三天了，她也一直在公司，好容易今天装完车，才回家来收拾了一下自己。
　　接到林景沅电话的时候，她正顶着半湿的头发把脏衣服都塞进洗衣机，也没按开始键，先接了电话。

　　“你出发了吗？”林景沅揉着酸胀的脖颈问她。
　　陈彧看了眼时间，确认还挺早，这才说：“还没呢。吓我一跳，我以为我都迟到了还在家磨叽呢。”

　　“怕你又赶早。”林景沅轻笑了一声：“我临时有点事儿，改天再约吧。”

　　“那改明天？”陈彧问她。
　　“明天也不行。”林景沅说，“再看吧。”

　　“真有事假有事啊？”陈彧追问了一句。
　　这段时间不是林景沅忙就是陈彧赶工期，许多天都没见了，真不是陈彧多想。

　　“骗你干什么。”林景沅说，“真有事儿。”
　　“那行。”陈彧笑了笑，又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往西沉了。

　　“别瞎想。”林景沅一听她声音有点儿低下去，又多解释了一句，说，“明天我得把工作收个尾，肯定要加班，后天我要回家一趟。”
　　“行。”这次，陈彧应得很快，“等你忙完。”

　　林笙婷住的这里生活设施很齐全，她下楼转了一圈，就把要买的都买齐了。等再回到楼上，刚才还有些乱糟的客厅也收拾好了。
　　林景沅把刚买来的养生粥放在餐桌上，还有附赠的小菜，又把试剂递给林笙婷让她去测一下。

　　买的是捅喉咙的，林笙婷也没觉得多舒服，在洗手间咳嗽了好一阵，林景沅给她倒了杯水，看着她泪眼朦胧地喝了口，顺了顺气。
　　“你跟我这么生分了？”林景沅靠在门口，和她一起等结果。
　　“怎么生分了？”林笙婷不明所以地看过来。

　　“趁我下楼把客厅都收拾了，你不是生病难受呢？”林景沅看着她。
　　林笙婷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卡顿，但很快就恢复了，哼了一声：“你没看到我还把窗户打开了，真怕传染给你，你身体素质本来也没我好。”

　　林笙婷说的是实话，每年流感季，林景沅至少感冒一次，总也逃不掉，她倒没什么大症状，就是鼻音重，病去就如抽丝，没个十天半月的好不了。

　　林景沅笑了笑，去拿说明书看检测结果，的确是普通感冒。
　　“去把粥吃了，还有俩卤鸡腿，吃得下就吃了，补充点儿蛋白质。”林景沅没买自己的，也没打算在这儿吃。

　　“那你回去了？”林笙婷问。
　　“我回去了，你吃完早点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林景沅问她，“我后天回一趟家，你回吗？”

　　“不回去了，等感冒好了再说。”林笙婷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啃鸡腿，又说，“你回去注意安全。”

　　林景沅回到车上也没立刻走，她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厨房，过了十几分钟厨房的灯关掉了。
　　她这才又给林笙婷发了条消息：有任何事情随时打我电话。
　　林笙婷回得也很快：知道啦。

　　第二天林景沅开了连轴转的会议，安排了一下工作，又和李舒琪一起去见了一个项目方，对方非常有诚意，项目书足足有半本书这么厚。主要做儿童陪伴类智能体，但因为起步晚了点儿，现在市场占有率不太高。
　　回来之后林景沅就着手做背调，连着团队几个人也都加了班，把大体框架搭出来了。

　　下班的时候，刚好碰见了等电梯的沈桃浦，距离上次出差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沈桃浦主动和她打招呼，叫沅姐。
　　“你是不是该转正了？”林景沅问她。
　　“是的，安排我下周做转正谈话呢。”沈桃浦笑得眼睛都弯了，辛苦半年的实习期终于要结束了，转正后虽然更累，但基本工资和绩效都不再打折了，这也是她当初选择投资公司的原因。

　　这个时间点的电梯到得很快，里面也没人，林景沅扶着电梯门示意沈桃浦先进，小姑娘乐呵呵地站在了按键侧，帮林景沅按了楼层。

　　“时间有点儿晚了，你男朋友来接你？”林景沅问。
　　沈桃浦看她一眼，摇摇头：“我分手了，打的车在楼下呢。”

　　林景沅在工作时间一般都只聊工作，除非有人愿意主动分享自己的个人生活，所以她完全不知道沈桃浦分手了。
　　“对不起。”林景沅道歉，“我不清楚你的状况。”
　　“没关系，是我们及时止损了。”她心态倒很好，乐呵呵地说，“我俩性格不一样，等过几年再分手还不如现在分手。”

　　林景沅看她一眼，笑着说：“要向你学习呢。”
　　“才是我要多多向您学习。”沈桃浦说，“我未来也希望有一间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一定会的。”林景沅笑着说。

　　临睡前，林景沅再次看了看手机，没有什么新消息，又点开了林笙婷的朋友圈，之前哪怕是自己下厨做了晚饭都要拍个照片分享的人，朋友圈的更新早就停在了半个月之前。

　　次日天气很好，早早地就把阳光洒进了房间，林景沅检查了一遍水电燃气才锁门下楼。等她到高速口的时候，陈彧的车早就停在路边了，林景沅越过她停在了车前方。

　　早上六点多，陈彧的消息就来了，问她什么时候出发。林景沅睡到自然醒，又赖床了几分钟才拿起手机回了消息。
　　林景沅还没下车，陈彧就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别下来了，路上喝提神。”陈彧把早餐和咖啡递给她。
　　“不浪费你时间吗？”林景沅问她。

　　陈彧向远处一片厂房指了指，“我们工厂在那儿呢，我刚好来看一眼。”
　　“谢了。”林景沅端着咖啡对她说。
　　“这有什么谢的，等我每天早上都给你送的时候再说吧。”陈彧说。

　　林景沅看着她笑了，也没说别的，就这么看了几秒钟，陈彧有点儿不好意思地侧了侧头。
　　“其实还有个东西，本来想等你回来再给的。”她低头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首饰盒，打给递给林景沅，“就刚好机器要停了换模具，我就自己搓了个吊坠，能当项链，也能当手链，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阳光打在首饰盒里，闪着细碎的光，里面的项链是很简单的一个样式，但林景沅能看出来是纯手工的，上面的凹凸小坑和鳞纹都是不规则的。

　　“介绍一下？”林景沅拿起来，三条简单的线条互相压叠，在她眼前转着圈。

　　“是一个线条山峰，平着放也是流水，觉得很像你，人前永远都是柔和的，但内里有自己的坚持。”陈彧用手掌托起来吊坠，在林景沅的角度看过去，水正流向陈彧。

　　林景沅又问她，“做了多长时间？”
　　“三天差不多。”陈彧怕她觉得费时间，又补充说，“没怎么费事儿的。”

　　她最开始脑子里有念想的时候，也琢磨着足金太软了，怕断，多备了两条。
　　但过程异常顺利，她只重新做了一次，调整了一下线宽，让吊坠显得别太笨重，之后分离、抛光都一气呵成，一点儿也没变形，连链条的拉丝都很完美。

　　“我又没说什么。”林景沅把项链放回去，放到储物柜里，又抬起头问她，“这次能说一声谢了吧？”

　　陈彧搭着车窗低头笑半天，才往胳膊上一趴，像是带着点儿撒娇说，“不用谢，你就没事儿了早点回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