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log1

12、第 12 章 向这个姐姐

　　在楚日月抬头看清大屏幕的那一刻，李新格化身节目主持人，适时配上了他充满期待的嗓音：“请看VCR！”

　　熟悉的“见义勇为”四个大字，映入楚日月的眼帘。
　　字幅左边是沈寻声，右边是他自己。
　　这可真是太“惊喜”了。

　　看来光头强是打算把他和沈寻声的事迹作为典型案例来宣传了。
　　楚日月侧过脸看向站在他旁边的人，沈寻声一脸平静地和他刚好对上视线。
　　原来沈寻声没在看大屏幕啊。

　　保持着四目相对的姿势，楚日月对沈寻声开了口：“照片……”
　　“嗯？”沈寻声不解道。
　　“见义勇为。”楚日月笑着用手指向电子大屏幕。

　　沈寻声顺着楚日月的指向抬头看过去，屏幕上在播放其他人的自我介绍视频。
　　楚日月也又看过去，刚到第三名许愿，距离下一轮“见义勇为”合照还要好久，沈寻声没看见他俩的合照就没看见吧：“吃饭去了，走吧。”

　　细碎的光影从树叶间落下来，洒向走在路上的这些少年人身上。
　　楚日月侧脸，正好看见几道光影跳跃到沈寻声的鼻梁，又掠过他的左侧眼睛。
　　其间，光亮闪过的位置出现了一颗细细的黑色小圆点。
　　明明不是很显眼的痣，楚日月却感觉他的眼睛好像已经无意之间捕捉到了很多次。

　　突然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从楚日月旁边莽撞跑过，像个螃蟹似的冲向前去。
　　楚日月正在想是谁家小孩这么没有礼貌。

　　那个小男孩用两只手迅速搭上了走在前面的一个穿着校服短袖女生的后背。
　　并且隔着衣服暴力地扯开了她的内衣搭扣。

　　“啊——！”
　　女生吓得惊叫了一声。

　　她旁边的同伴吴冰冰立刻搂住她轻声安抚，走在前面的李圆圆和张曼听到动静马上冲过来挡在了丁蓉身前。
　　穿上吴冰冰脱下来披给她的校服外套。
　　丁蓉心里才安定下来。

　　“嗷嗷嗷！疼疼疼！”
　　熊孩子还想继续往前跑，去“恶作剧”下一个人，突然被人一把捏住了手腕。
　　嚎叫出声：“你放开我啊，我叫我妈妈了。”

　　“妈！妈！妈——这里有人欺负我……”
　　熊孩子小学生的声音在抬头看见面前这个身高一米八几的高大男生那双隐含怒火的锋利眼睛时，突然蔫了下去。
　　好恐怖啊。
　　像是要吃人一样。
　　他该不会吃小孩吧！

　　熊孩子小学生突然觉得自己今晚一定会做一整晚的噩梦，梦里都是这双可怕的野兽一样的黑色眼睛在盯着他看。
　　随即他又想到自己妈妈就在这附近，胆子瞬间又大了起来：“你快放手啊，疼死我了……”

　　“你们谁啊？一群大人欺负我家一个小孩子。”
　　一道尖锐的“女高音”响起，熊孩子的妈妈一边叫喊着，一边往沈寻声的方向冲了过去。
　　程宇和李新格适时出现，挡在了这个中年妇女前面。

　　“向这个姐姐道歉。”
　　吴冰冰、楚日月和沈寻声三个人同时开了口。

　　熊孩子妈妈脸皮厚，丝毫不觉得自己儿子做错了任何事情。
　　继续撒泼道：“你们仗势欺人啊，五六个大人站在这里，我家小孩都要被你们吓死了，哎呦。”
　　“他不就是一个小孩子吗？”
　　“小孩子有点好奇心很正常的。”
　　“你们这些大人就不能让让他吗？”

　　“今天让一让他，是让他直接走进监狱大门口吗？”
　　李新格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中年妇女，半点不客气地回话。
　　这个中年妇女今天遇到他们，算是踢到铁板了。
　　李新格突然一捂胸口，痛苦出声：“哎呦！我的胸口好痛……”

　　突然“心脏病发作”的李新格作势就要往旁边倒下，程宇及时扶住了他。
　　“你说话太大声了，我朋友被吓倒了。”程宇配合着李新格演了起来。
　　对付这样的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当然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那边中年妇女吃了瘪，这边她的熊孩子看着面前、旁边都是比自己高大的人。
　　眼珠子滴溜转，他已经试过了，两只手臂使出吃奶的劲也挣脱不开抓住他的那个恶魔。
　　又知道妈妈被人挡在后面，一时半会儿过不来，熊孩子干脆张开嘴。
　　一口咬住了沈寻声的手臂。

　　鲜血立即涌了出来。
　　沈寻声的皮肤被熊孩子尖锐又锋利的牙齿咬破了口子。
　　熊孩子这一嘴下去，用了狠劲。
　　并且一直死死咬住沈寻声的右手臂，不肯松嘴。

　　楚日月的手先一步做出反应，他身体向前，一只手迅速捏住熊孩子的下巴，另一只手箍住他的额头。
　　两只手配合着动作，终于让熊孩子吃痛卸了力，松开了嘴巴。

　　一旁的李圆圆和张曼迅速上前，把熊孩子反手压在了附近的墙面上。
　　防止他再继续伤害别人。

　　楚日月没再看那熊孩子一眼，立刻有些着急地拉起沈寻声。
　　到路边的清洁用水洗手台前，用干净的流水替他冲洗伤口。

　　程宇报了警。
　　附近正好有巡警，立刻出现，一看这么多人，打电话给同事，又来了一辆车。
　　其中一辆车，路过市医院门口的时候，把车里其中两个人先放下了。

　　—

　　“狂犬疫苗不需要吧。”
　　沈寻声有些拒绝地对面前的急诊医生说，他手上的伤口刚被处理完毕。
　　“关叔叔。”

　　原来沈寻声和这个急诊医生认识，楚日月站在一旁陪着沈寻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沈寻声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好像有一点紧张。

　　“小声啊，那熊孩子，平时肯定没少手贱。”
　　急诊医生关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说不定就被哪只可爱的小动物给咬了，有狂犬病呢。”

　　沈寻声：“……”

　　“好了，不开玩笑了。”关山又突然认真道。
　　“小声，你先去打破伤风疫苗。”
　　“我再给你拿点药。”

　　关山领着沈寻声和楚日月到了旁边的注射室。
　　“别怕，我就在隔壁。”
　　拍拍沈寻声的肩膀，把人交给打针的护士，他脚步匆匆地离开。

　　“难道你害……晕针吗？”楚日月看着坐在椅子上正准备接受打针。
　　却好似是即将面临酷刑的沈寻声有些波动的眼神问了出来。

　　听见楚日月的话，沈寻声身上那股紧绷的气息反而卸下来一些。
　　他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其实不完全是，但也差不多。

　　“严重吗？”
　　楚日月温柔地注视着沈寻声的眼睛：“要不然你和我玩个小游戏——”
　　“就选择题二选一。”

　　“缅桂花还是鸡蛋花？”
　　“缅桂花。”

　　“麻榔还是麻蒙？”
　　“麻榔。”

　　“左手还是右手？”
　　这个问题沈寻声略微停顿了一下。
　　回道：“左手。”

　　消毒水的气味并不算太难闻，但相比之下，蹲在面前和他笑着说话的楚日月。
　　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缅桂花香味，显然闻起来要更令打针的少年舒服。

　　沈寻声看着面前这双明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面澄澈透明，善意一览无余。
　　楚日月真的很像是在哄害怕打针的小朋友——而他此时此刻就是楚日月眼中的那个小朋友。

　　打针的护士姐姐看见这两个高中生的可爱互动忍不住笑了起来：“在旁边留下来观察半个小时，身体没有异常反应再离开。”

　　闻言，楚日月拿出手机定了一个三十分钟的闹钟倒计时。
　　刚熄灭屏幕，突然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是程宇的来电，楚日月接通视频电话。

　　“你们怎么样？”
　　听见他的关心，楚日月看着屏幕里的背景：程宇他们还在警察局。

　　“月哥！”李新格也凑过来打招呼，楚日月把手机屏幕转成横屏，这样他和沈寻声两个人就能都在视频画面里。
　　“兄弟，你好点了没？”

　　“沈寻声刚打了疫苗。”楚日月回道。
　　“好多了。”虽然不太习惯朋友的关心，沈寻声回道。

　　程宇的这通视频电话除了关心朋友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
　　“过来，道歉。”
　　程宇冷脸看着一旁的熊孩子。

　　“对不起……我不应该咬人。”熊孩子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不知道他们一行人到警察局发生了一些什么，总之熊孩子这会儿和沈寻声道了歉。
　　之前还趾高气扬的家长也向沈寻声道了歉，并且表示会承担医药费。

　　很快结束通话，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楚日月陪沈寻声坐在长椅上等待观察时间度过。
　　他感到有些无聊，又不想玩手机，盯着沈寻声的手一寸一寸看过去。

　　“你可以先回家的。”
　　感受到楚日月的无聊，沈寻声开了口。
　　“哪有把病人一个人丢在这里的道理。”楚日月打了个哈欠，移动目光，看着沈寻声的眼睛说。

　　突然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沈寻声微微侧过视线，其实不用看也知道，是楚日月毛茸茸的脑袋搭了上来。

　　沈寻声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下意识放缓的呼吸里全是楚日月身上清浅的缅桂花香味。

　　这香味对于他来说好像是很特别的。
　　只要楚日月出现，不管再浅再淡，还是周围存在其他气味，他都能很快闻到。

　　少年蓬松的头发丝有几根蹭到了沈寻声的颈侧皮肤。
　　好痒。
　　但是沈寻声不能躲开，莫名地，他不想弄醒楚日月。

　　沈寻声有限的十七年人生经验里面，根本没有这样的经验。
　　楚日月怎么能就这样，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猫咪，在认识不久的人面前睡着。

　　—

　　清凉的微风，透着舒爽，白天积攒了一天的热气此刻被轻轻吹开。

　　坐在街边的露天凉椅上，咬一口浸着香料、香味飘满一整条街的烧烤。
　　再配上一些爽口清甜的饮品，云市人的夜晚生活好不快意。

　　可惜沈寻声手臂受了伤，近期饮食最好还是清淡一些，再加上他好像有事。
　　就没能和楚日月他们三个人一起来吃烧烤。

　　自己吃上了美味烧烤，楚日月也不忘记妹妹，拿出手机问明楚。
　　明楚发了一堆猫咪的表情包感谢他，楚日月看这些表情可爱，点击添加，一连保存了好几张这只猫咪的表情包。
　　他忽然觉得这只小猫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夜宵时间结束，楚日月拿上打包好的烧烤，一行三个人分开，各自回家。
　　楚日月悠然地骑着自己的山地自行车穿越两旁都是麻榔树的宽阔马路。

　　细碎的灯光从重重叠叠的绿叶缝隙间落下，像一颗颗星星落到少年人的身上。

　　楚日月满载一片星光，转过几个路口，来到一条充满缅桂花香的路上。
　　和值班的门卫嬢嬢笑着打了个招呼，分了她几串烧烤。

　　循着缅桂花香甜的气息，楚日月心情愉快地踩着自行车。
　　少年好似踩着风。
　　夜风鼓起他敞开穿着的校服外套，吹扬他的衣角，吹过他额前的黑发。

　　快到家门口了，楚日月减了速。
　　却突然看见大门口的那棵缅桂花树下面猫着个人影——

作者有话说

　　远离……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