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德里斯在木板最下方加了一行字,用英文写的——“The lemon tree does not forget how to bloom.”他把“bloom”这个词的最后一道弧线拖得很长,穿过木板边缘,划到背面,和路线图的最后一笔连在一起。柠檬树不会忘记怎样开花。这棵树被弹片削断了半边树冠,在废墟上站了好几年,每年春天都开出不多、但每一朵都结成果实的花。
萨阿德低头读法丽达的作文。阿拉伯语部分写着:“桥不是两间教室之间的连廊。桥是一个人从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到会写‘留下’之间走过的所有路。”英文部分写着:“Bridge is not a word. Bridge is the distance between ‘I can’t write’ and ‘I’m sorry.’”她把“I'm sorry”这两个词的最后一道弧线拖得很长,穿过纸面上那些炭条留下的细微划痕,一直延伸到页脚。两个词之间没有逗号,没有空格,只有一个用指甲轻轻掐出来的凹痕。那是她在刻这两个词时停下来的位置——不是犹豫,是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