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星未眠a

3、住院 她们的故事

　　昨天江囡跳楼的事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班主任因针对学生被教育局开除并通报，学生沈安因为带头造谣被学校记过处分，而江囡一醒来，又到了熟悉的地方，淮城市第一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很重，重的刺鼻，江囡醒来只看到了苍白的天花板，江囡想动动手指，才发现手背上插着针管，冰凉的药顺着血管流进身体 ，她想坐起来，却发现被子很重很重，压得身体坐不起来，耳边回荡起了一些不良的声音，“装什么”“怎么不摔死她”
　　江囡听着这些流言蜚语，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她听过各种各样的流言，字字诛心，她对流言已经免疫了，小学时被骂装，初中时被欺负，这些东西深深刻在江囡心里，江囡躺在冰冷冷的病床上，听着流言只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护士推开门走进来时，带着一丝丝消毒水味慢慢走进，她俯下身去在江囡耳边轻轻地说“该拔针了”江囡看了看护士轻轻嗯了一声，护士利落地拔掉了针，丢下一句“按时吃药”说着转头走出病房，江囡按了按针眼，指尖无意之间蹭过粗操的胶布，针眼发出丝丝钝痛，就在这时何皖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上面写着佳喜便利店。
　　袋子被何皖攥得有一点皱巴巴，晚风随着被打开的门吹进来，何皖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杯茉莉花茶和一只泡泡，她转眼看到了江囡捂着针口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拿着茉莉花茶递到江囡手里“拔针了？疼不疼”江囡手里拿着茉莉花茶摇了摇头“不疼”何皖拿起桌子旁的泡泡剂“吹泡泡吧，吹走烦恼”说着她拧开泡泡剂，轻轻吹了一口，泡泡在灯光下渲染出七彩的阳光，像是被攥紧的彩虹一样。
　　江囡轻触泡沫，它瞬间碎成了细碎的光斑，像是曾经冰冷的泪水一样，落在了手背上，江囡突然想起了曾经的一些东西，那年的冰冷冷音乐教室，江囡被点上讲台上唱歌，老师的钢琴声很小，下方的同学议论纷纷，小声的嘲笑，江囡只敢小声唱起老师点的那首歌，想到这些她轻轻唱起，“早该知道泡沫一触就破”
　　到了吃饭的点何皖肚子有点饿了，何皖拍了拍江囡的肩膀，“饿不饿，吃个饭去？”
　　何皖手很软很暖，停留在江囡肩上时，她才反应过来，她的睫毛颤了颤，看下刚刚指尖的凉意，江囡小声的说“吃点热的吧”
　　淮城市街道两边到处都是烧烤使空气变得灰蒙蒙，一股烟火味非常呛人，两个只能用衣服捂着鼻子走到了小巷子尽头的一家老面馆，推开门，门铃响起，一股淡淡的鲜汤清香扑鼻而来，面馆生意十分火爆，老板只能一个一个的送餐，正好有两个人吃完了饭，腾出了两个位置，江囡坐了下来，何皖坐到桌子另一头，扫码点餐，她点了一份青菜面，少盐，转头问坐在另一头的江囡“你吃什么呀”江囡指了指自己“我也要点？我不吃了吧，你要吃自己吃，我不吃饭”
　　何皖的手悬在点菜页面，“吃一点，这里的天气还是比较冷的，暖暖肚子吧”何皖刚在青菜面选项旁边加一个加号。
　　由于江囡刚输完液，手上还有淡淡的红色针眼，挂水时的时候，针冷的像冰，稍微快一点就会刺痛一下，疼过了就会空落落的，感觉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囡声音很轻，直勾勾看着何皖，“别给我点了，我不饿”像是受到某种惊吓。
　　“我知道”何皖放下手机，两只手撑着下巴，用指尖轻轻整理了两鬓的碎发，“这家面馆的汤很好喝，面条也煮得很烂，不凉也不油，你就吃一口吗嘛”何皖语气放软，一只撑着下巴的手轻轻搭在了江囡放在桌上的手。
　　江囡指尖稍微颤动了一下，没有躲开，也没有回握，只是轻轻看着何皖，想说什么话，但立即又咽了回去，又怕何皖失望，只好轻轻头，“嗯”了一声。
　　当面端上桌时，何皖从桌子上先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她按照习惯，将筷子尾部抵着桌沿，轻轻往下按，筷子头就从包装袋里出来了，这种既解压又方便，只是速度比以前慢了，以前何皖因为这样拆筷子，没注意里面的牙签，导致牙签扎进了小拇指上的毛细血管，虽然说没有流血，但是疼痛却记住了很久很久，她将拆好的筷子递给对面的江囡，轻松的说“给你，你先吃，我再去拿一双”说着起身用手指抵着桌沿借力，去拿另一双一次性筷子。
　　拿到了筷子后，何皖轻轻抿了一口汤，新鲜的汤在口中瞬间晕染开，汤底中有淡淡的青菜香，新鲜的汤底从喉咙中滑下去，使整个身子变得暖暖的,她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江囡，她低着头，几乎快要趴到饭里，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现在知道汤汁很好喝的时候，那确定没人跟她抢后，才忍不住狼吞虎咽，何皖看到后满眼心疼，她从旁边拿了一盒纸，推到江囡那边“慢点吃，别噎着”
　　江囡看看旁边的纸，轻轻抽一张用指尖轻轻擦一下嘴角，何皖敲了敲桌子，“好吃吗”
　　江囡顿了顿，手还停留在擦嘴的动作，轻轻点头“嗯”了一声，何皖听后单手托着下巴，撇向马路旁边的糖葫芦店铺，她拿起手机站起来，“你慢慢吃，我出去溜溜，吃完之后坐着等着”顺势将手机放进口袋。
　　到了糖葫芦店铺，何皖趴在橱窗上看了看，在暖灯的照耀下糖霜发生漫反射，晶晶亮亮的，何皖眼睛一亮好像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她掏出手机，想起了那一串躺在草稿箱里即将发酵绿泡泡号，发送好友申请的那一刻，呼吸和心跳都漏了一拍，像是在进行一场命运的仪式，没到一分钟，手机发出震动，我们已成为好朋友，现在可以聊天了。
　　暖灯还在亮着明晃晃的光，淮城天气不是很好，萧瑟的风冻的人瑟瑟发抖，何皖只是来回踱步，何皖盯着聊天框中的‘你是？’指尖快速打出【你吃糖葫芦吗】大拇指尖停在发送键好久好久，她没绕弯子直接在键盘打出【我是何皖，我想问一下，你对什么过敏】，何皖犹豫了一会还是发送了出去。
　　在发送的一瞬间，她抿了抿嘴，嘴红的像橱窗里的糖葫芦，不久后信息便传来【我没有忌口，你为什么问这个】何皖看到后心脏砰砰跳，她迅速回了消息【快到我生日了，我想邀请你，我问问你有没有忌口，好定蛋糕】，江囡看到后只回了一个‘哦’，何皖站在糖葫芦摊子前吸了吸鼻子，鼻尖缠绕着糖浆味。
　　忽然医生的话像风卷着的落叶一样，从何皖脑子里飘落打了个旋‘你现在的心脏高糖饮食，高脂饮食高油饮食，都是禁忌’，何皖想了想‘我就馋这一口吃一点应该没事吧’，何皖走向糖葫芦店铺。
　　街上的枫叶落落满地红，脚踩上去‘沙沙’作响，萧瑟的风卷着热气飘过来，是淡淡的糖炒板栗的清香，裹着余秋独有的清凉，空气飘着细碎甜意，整条街都飘荡着秋天的气息，何皖心里说了一句“这好像没有完全入秋吧”
　　冰糖葫芦店老板将手搭在透明橱窗上，朝着何皖笑了笑‘小姑娘’吃什么味的糖葫芦，买大串的吧，实惠。’何皖轻‘嗯’了一声眼神却看向了一旁的迷你糖葫芦，在灯光的照耀下，少女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老板看了看何皖‘小姑娘，你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是生病了吗’何皖这才回过神来‘没有阿姨，我有点冷’何皖看了看旁边的迷你糖葫芦，是水果味的，大大的草莓格外显眼，草莓外裹着糖衣，静静的躺在那，何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指向那串迷你糖葫芦，‘阿姨这个草莓的糖葫芦还有吗？’老板弯下腰去看了看‘小姑娘迷你糖葫芦10元5个，草莓只有2串了，还要别的口味吗？’何皖楞了楞，缓缓开口‘阳光玫瑰口味的。’老板弯下腰去‘要糯米纸吗，小姑娘’何皖拜了拜手‘不要啦阿姨’何皖笑了笑。何皖用手机扫了扫二维码，指尖快速打出支付密码。
　　拿了糖葫芦后何皖没有去找江囡，而是径直走向前面的沪上阿姨，奶茶店里放着邓紫棋的《多远都要在一起》。
　　“我能习惯远距离，爱总是身不由已，宁愿换个方式，至少还能遥远爱着你，爱能克服远距离，多远都要在一起，你已经不再存在我世界里，请不要离开我的回忆……”
　　店里人很多几乎挤不进去，何皖站在门口徘徊着，最终推门进去，何皖在扫了扫门口二维码，点了两杯芋泥椰椰，备注了热饮。
　　捧着温热的奶茶袋，白色的奶茶袋子被何皖攥的沙沙作响，走着走着走到了面馆，映入眼帘的是坐在面馆桌子内侧的江囡握着手机，何皖缓缓走的她面前，给了江囡一肘，她把糖葫芦和奶茶放在桌子上，‘吃点不？’何皖将东西往江囡推了推，江囡捂着胳膊‘好端端的，买什么东西啊？你说就说呗，突然给我一肘？疼呐’江囡看了看桌子上的袋子，‘你买的啥东西啊？’何皖找了个椅子坐下，双手抱臂‘糖葫芦，这面太淡了，还有奶茶，太冷了’何皖把自己的奶茶拿了出来，江囡摸了摸面前的奶茶，‘给我买的吗？’江囡眼神充满疑惑，‘不然呢？你以为呢？’何皖吸了吸面前的奶茶，‘你不喝拉倒’何皖拿起江囡面前的奶茶，推到了自己面前，‘哎哎哎，你怎么这样’江囡伸出手，想拿回奶茶，‘唉，你这人，刚刚还说不喝’，何皖双手抱胸，嘟了嘟嘴，江囡咬了口旁面的冰糖葫芦，糖衣嘴里瞬间化开，“好甜”天色即将变晚，何皖看了看表，“天色不早了，也该回去了”江囡点了点头。
　　两人走在路上，在路灯的照射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江囡咬着糖葫芦，何皖吸溜着奶茶，江囡对何皖敞开了心扉，她们的故事还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