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游戏》橙厘子

41、40.酸楚 而不明白的

　　如今别墅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尚明言在将甘蓝送医之后便通知了甘蓝的父母，当然也隐去了一部分实情。现在甘蓝的家人在医院里陪护着他，也用不着自己和白裳再守在他的床边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尚明言又埋头钻进了自己的那台电脑里。
　　他这几天一直在全网检索四年发生过的重大新闻和特殊事件，指望着能在其中发现一点有用的线索。
　　"震惊！F市一中学遭恐怖分子袭击，共造成X人死亡X人受伤……"
　　"当红小生遭绑架，在警方交涉过程中失足与嫌疑人一同落海，已确认死亡……"
　　"便衣警察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遭炸弹埋伏殉职，知情人称其中有一对即将调职的夫妇……"
　　"面对未落网的团伙作案，为保证调查人员及其家属的安全，警方将隐藏其个人信息……"
　　到头来只查出来一堆影响力很大的不法案件。
　　尚明言房间里依旧保持着拉窗帘关灯的常态，本来饭点时甘蓝会下厨然后催他出来补充营养，现在这个任务被移交给了白裳。
　　当然白裳是不会做饭的，她只会在饭点敲敲尚明言的门，然后把外卖丢在他房间门口。
　　看屏幕看得久了，尚明言也难免感到疲累，趴在桌子上便会不知不觉间睡着。
　　结果醒来一看时间，大半天就这么过去了。尚明言呆呆地望向时钟，一时间哑然。
　　啊。
　　……那个总是催他睡觉又催他起床的人现在不会再催他了。
　　尚明言内心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又是这种感觉。
　　明明没有什么对于深厚羁绊的记忆，却总是感受到超出按理来说所能产生出来的范围的悲伤。
　　他不明白。
　　而不明白的事情，则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鬼使神差地，尚明言打开了手机，点开了热悉的聊天界面。
　　Y：我想见你。
　　Y：我现在思绪很乱，陪我一会儿好吗？
　　Y：拜托了。
　　勿扰：很忙，你另请高明吧。
　　Y：求你了。来吧。
　　勿扰：……看在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
　　确认收到关绵的回复后，尚明忽然松了一口气。似乎，他终于能拥有一些安心的片刻了。
　　过了一段时间，他再次收到了关绵的消息。
　　勿扰：我在门口。
　　Y：我让白裳去开门，可以直接到我房间里来吗？
　　勿扰：她看上去很想对我翻白眼。
　　Y：抱歉。
　　房间灯光的开关被人按下，尚明言不禁眯起了眼。
　　"事先说好，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我讨论的话，我现在就揍你一顿，"关绵自然地在床边坐下，"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喂，干麻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尚明言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随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床边，挨着关绵的身边坐下，双手环住关绵腰部，整张脸埋进对方的肩膀。
　　"你想干什么？很痒。"关绵微微皱了下眉，但也没把尚明言强行推开。
　　偏过头去，他看到了一只把整张脸都死死遮住的脑袋，他情不自禁伸出一只手，悬在空中犹豫了一阵后，还是选择了按在那只脑袋上揉了揉，同时不由得别过自己的脸去。
　　毛茸茸的手感。
　　隔了这么久时间再摸，手感果然依旧很棒。
　　不过这种想法关绵当然是不会直接说出来的。
　　他权当自己看不见自己在摸什么东西，这样至少能让他避免犯隔应，可以心安理得地欺骗自己多摸一会儿。
　　可是，他摸都摸够了，尚明言抱却还没抱够，这就不太对劲了。
　　尚明言到底想干什么？
　　又是拥抱又是埋头的，这绝对已经超出一般的社交范围了，可以算是亲密行为了吧。
　　亲密行为？
　　……
　　关绵歪头看向那颗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的脑袋。
　　"喂，你……"
　　"……别说话，"尚明言的声音闷闷的，"就这样待一会儿……可以吗？拜托了……"
　　……这算什么，撒娇吗？
　　错觉。
　　一定是错觉。
　　关绵摇了摇头，努力把一瞬间在脑中闪过的念头甩了出去，但肩头却明显感受到了一片湿润——这就不是错觉了。
　　居然在哭吗？
　　真没出息。
　　想要出口的话莫名被拦在了嘴里。
　　不知为何，看到尚明言难得在自己面前流露出一丝软弱，关绵说不出什么不留情面的嘲讽的话来。
　　上一次看到有人哭泣是什么时候？
　　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有这么一个人在他面前伤心地哭过。
　　那个人只是孤独地抱着自己，把头也埋进臂弯里。明明在哭泣，却一点儿动静也不发出来，仿佛只是安静地睡着了。
　　当时他做了什么来着？也许是在嘲讽对方的懦弱与无能，自作主张地认为对方就是因为被庸人的情感所困，才落得这步生不如死的田地。
　　后来那个人孤独地离开了。
　　也许这个时候，他更应该给对方一个拥抱吧。
　　关绵的双臂环上了尚明言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