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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7.镜花 "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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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明言睁开眼时,只觉得一阵钻心的头痛。
四周白雾弥漫,恍然间,他以为自己仍然身处于上一个试炼的舞台上。
等到白雾散去之后,洁白的墙壁与地板浮现出来,显露出一副酷似博物馆的样子。
他的同伴们同样出现在他的身边,揉着脑袋站起身来。
变回人形的童心刚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笑容,刹那间身形一闪,化作黑雾消失了。
尚明言向前方看去。
洁白地面的尽头是那面恼人的镜子,一名少女张开双臂环抱着它跪在地上,向着他们几人露出颠狂一般的表情。
"你们这几个可恶的罪人!你们把我的世界给毁了!"
"我饶不了你们!"
"先放开你那面镜子再说话吧,"尚明言目光狠厉了起来,"没本事就别叫嚣了,不然你有几面镜子我砸几面。"
少女愣了一下,随后尖叫着把镜子抱得更紧了。
尚明言刚想再说些什么,随后便被突如其来涌入脑内的回忆碎片压弯了腰。
和前两次试炼不同,这次试炼附带的回忆跨度极大,多而琐碎,甚至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他闭上双眼,调整着呼吸,尝试在脑海中抓住那团错综复杂的回忆线团的线头,回想起组成这些回忆的"最初的记忆"。
镜花是一名被扔在衙门的女婴。
早年丧妻的县令膝下无子,干脆抱了她做个干女儿,把她陪养得知书达礼,胸怀大义。
镜花最爱干的事,就是看她的干爹在县衙里提审犯人,尽管干爹往往把她拦在门外,她也依旧会偷站在外头旁听,在心里评判着这被告的有没有罪,罪行是轻是重。
县令常摸着她的头,劝她不要多干涉进这些案子里。
镜花听不出警告的意味,反而笑吟吟地回答,她要学爹的样子,以后做个女县令。
后来的某一次,她依旧躲在门外旁听,听着听着却皱起了眉头。
这被告的听着分明有冤,那原告的听着分明在瞎扯,爹如何却判了那被告有罪呢?
她情不自禁地冲进去驳斥起来,没注意到干爹和那原告的的乡绅都变了脸色。
后来,她被人生硬地抬出去的时候,内心仍充满了愤愤不平。
那天晚上,她在自己的寝房里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掐住了候咙。她在痛苦中惊醒,未待看清是谁进了自己寝房的时候,便感受到几张符纸封住了她的嘴。
"姑娘,就是当了缚物灵也怪不得我了,要怪,就怪你随随便便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吧。"
镜花临咽气的时候,另一张符纸被那人随手拍在了她的梳妆镜上。
次日,下人发现小姐的惨状后,急匆匆凛告了县令。
县令悲痛欲绝,但他看不见的是,他的干女儿的魂灵给封在了镜子里。
从此镜花成了只能依附于镜子的缚物灵,她在各种各样的镜子里待过,在各处各地流转过,在各种各样的人手中经手过。
千百年时光,在她的眼中留下痕迹。
"现在可以说清楚了吧,到底为什么说我们是罪人?"尚明言捏了捏拳头,"你最开始是为了自己心里的正义才去给人出头的吧?无凭无据就把我们打成罪人,你跟那些仗势欺人的乡绅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我跟他们才不一样!"
镜花的嘴唇颤抖起来:"我见过无数的人,明明本性向善,却在经历变故之后走上了无可挽回的道路……我可是镜子啊,他们看我难道不应该是为了看清自己,好洗去身上的污浊吗?"
"那些罪人,我看得见他们灵魂的模样,过去的灵魂,现在的灵魂,一个纯净,一个污浊,这之中的转折点就是罪恶的根源!"
"你们也是这样……尽管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经历改变了你们,但你们的灵魂已经变了,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只要忘掉让你们改变的事情,你们不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吗?我是在帮你们啊!"
"挺会给自己找理由的啊,"关绵啧了一声,"那你又凭什么把我们关进铳子里的世界?又在我们想离开的时候伤害我们?"
"我做的决定一定是对的!"镜花大叫道,"我连几千年的光阴都经历过来了,我才是最有资格说话的人!"
"别回避问题!老实点!"白裳不耐烦地捏紧了拳头,"我都想揍你一顿……"
镜花鸣咽了两声,"镜子里的世界……它在我的掌控之下,我可以好好关注你们的一举一动……这里装着我几千年来亲眼见过的世界变换的模样,在这里,你们可以像我一样亲身体验整个人间是怎样变换的,王朝如何兴,王朝如何灭,新的世界又如何推翻旧的世界,世人又是如何生如何死……"
"那样你们就能知道什么才是对,什么才是错了!这样不就是对灵魂的洗涤了吗?我明明是在帮你们啊!等到你们的灵魂都被洗涤干净了,我自然会放你们出来!"
"说到底,'干不干净'的标准还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吧?"关锦撇了撇嘴,"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谁知道要到什么地步才算干净啊!要是不合你心意的话,我们不就是要被一辈子困在这里了吗?凭什么啊!"
镜花一时间似乎被呛住了,只鸣咽着,却憋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瞪着一双大眼睛怒视着几人。
"说到底,你就是经历得再多,也没有资格凭你所谓的阅历来评判我们的善恶,"关绵向前几步,直视着镜花的双眼,"这场闹剧差不多得了吧,把我们的记忆还回来。"
"这么傲慢地把自己放在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位置……你自己明明也变了啊,"尚明言的神情漠然了下来,"你自己现在倒是更贴合'罪人'这两个字,怎么不给自己也拿个镜子看看自己的灵魂是个什么样子?"
镜花扭过头去,不再言语,甚至连鸣咽的声音也不再有了。
"好了,事情说清楚了,你也该明白我们还有一笔账得算了吧。"
"算账……?什么意思?"
尚明言向镜花冷冷地扫了一眼。"甘蓝。"
"告诉我,你对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