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游戏》橙厘子

34、33.夜聊 自卑和自傲

　　尚明言安静地躺在床上。
　　这个点，对他来说，睡是睡不着的，六人各占一个房间的情况下，观察身边人的脸蛋这一项夜间活动也没法进行，所以他选择闭目养神。
　　这个试炼，还真是一上来就抛出了一堆谜团。
　　要是能跟关绵讨论一下的话，思绪应该会清楚不少……
　　……？
　　尚明言睁开眼，而他心里所想的人此时正坐在他的床边。
　　"你来干什么？"尚明言坐起身来。
　　关绵的回答很简短："杀人。"
　　"为什么？"尚明言歪着脑袋与他对视，"因为我白天掐了你，所以你打算掐回来？"
　　"我还不至于小心眼到这种地步，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很讨厌。"
　　"你认识我吗？"尚明言笑了起来。
　　关绵摇了摇头："这种情感，应该来自于原本的我，既然这样的话，那我相信现在的情况是失忆而不是穿越了。"
　　尚明言无奈地笑了笑："对我敌意真大啊……所以呢？你还是打算杀我吗？"
　　"不打算，"关绵目光坚定，"杀人犯法，要坐牢的，那样的话我爸妈肯定很失望。"
　　尚明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这个时候的样子，和我印象中的样子真的差待很远……"
　　"该怎么形容呢，很有正义感和人情味？"
　　关绵的眼神中带上了好奇："我以后会变成反社会人格吗？"
　　尚明言抬起头思索了一阵："要这么说的话，倒也不太准确。"
　　关绵无言地望了他一会："这个时候的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你好像跟我很熟的样子。"
　　"敌人，"尚明言脱口而出，"……兴许也能算朋友吧。"
　　关绵勾起了嘴角："我可对其名其妙跟别人为敌没有兴趣，那我就当我们两个是好朋友了，哥哥。"
　　尚明言瞪大了双眼，随后连忙低下头去，用手遮住了脸。
　　"怎么了？头疼？"
　　"没什么，对，没什么，"尚明言拼命摇着头，"你……以后千万别这么叫我。叫名字就好。"
　　"为什么？"关绵感到有些好笑，"按年龄来算，你本来就比我大好几岁吧？"
　　话虽如此没错。
　　平心而论，按照关绵本来那个鼻孔看人的态度，他一点也没指望过关绵哪一天会叫自己一声"哥哥"。
　　亲身体验一下，这简直就是暴击。
　　关绵现在多大？15，恋童要判多久？啧，想不起来……
　　"我们来聊一聊这个试炼本身吧。"尚明言把脸从手心里解放出来，作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关绵耸了耸肩："你是老手，你先说。"
　　"那么我就姑且说一说我进入这场试炼之后的情况吧。"
　　尚明言闭上双眼回想起来："刚进入试炼的时候，我在一个酷似审讯室一样的地方醒来，一道女生的声音从不知什么地方响起，声称要对我进行审判。但过了没多久，她便十分慌乱地说着我没有灵魂之类的话。"
　　"再然后，她指示着我向一面全身镜走过去，靠近镜子之后，我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吸引力，反应过来时便到了现在这个世界，之后便被B传送到了你附近集合。"
　　关绵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我这边经历的情况是，感到一阵头痛，清醒过来的时候就身处在人行道上了。在我自己的记忆里，感到头痛之前我还在上学。"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能详细说一说你在靠近镜子之前听到的内容吗？'没有灵魂'什么的。"
　　"那道声音……先是说我没有灵魂，没一会儿之后便说她看到了我是有灵魂的，但是'只有现在的份'……"
　　关绵向前伸出手指："虽说听上去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我觉得，这一点很可能和你没有失忆的原因有关。"
　　"很巧，我有同感，"尚明言笑了起来，"果然不管跟什么时候的你交流，我们都能同频共振啊。"
　　关绵摸了摸后脑勺："确实……该怎么形容呢，跟你交流给人的感觉，很轻松？"
　　"我基本没怎么有过这种感觉，"他小声嘟囔着，"别人都不喜欢跟我交流，不是觉得跟不上我的思维，就是觉得我太张扬看不上跟我讲话……之类的。"
　　"别人看不上你？"尚明言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但关绵显然没有在说笑："你跟我很熟悉的话，应该知道我很聪明吧？我倒宁愿自己只是个普通人……那样的话，也许别人就不会把我看成'和他们不一样的存在'了。"
　　"也只有关锦不会在乎这么多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尚明言好奇地看了过去："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关锦是个怎么样的人？"
　　"开朗，喜欢交朋友，特别重感情，"关绵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有的时候喜欢故意跟我拌嘴，但是经常跟在我边上问东问西，简单概括一下，是我觉得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
　　"老实说……我很羡慕她，我徒有一颗比别人聪明的脑袋，但是哪里都比不上她……"关绵叹了口气。
　　尚明言心想，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进入这一次试炼之前的一个月，他也试着问过关绵对关锦的评价。
　　"愚笨，懦弱，太过单纯，被庸人的情感和烦恼所困，唯一的忧点只有听话"……
　　还真是相差甚远。
　　四年时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自卑和自傲，为什么能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关绵身上，果然还有很多等着他去解开的谜团。
　　"这些跟试炼没关系吧！抱歉扯了这么远，"关绵无奈地笑了笑，"时间好像都快十二点了，我不打扰你睡觉了。"
　　说着，他自己反而打了个哈欠。
　　关绵向着门口走去，临出门时，又回过头来问道："话说你为什么一见面就要掐我？你也很讨厌我？"
　　尚明言摇了摇头。
　　应该说是很喜欢才对——因为太过在意，所以在发现对方出现异常的时候才着急得想要问个究竟。
　　关绵勾着觜角离开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尚明言一人，他再度闭目养神起来，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深眠。
　　也正因如此，他不知道的是，时钟的指针指向12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