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转学生 她长的的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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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都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快。
前一秒，太阳肆无忌惮地炙烤万物，空气中弥漫热流令人窒息，后一秒天就阴沉沉的，惊雷作响，雨点子砸在地上，越下越大。
“滚！滚……出去，你们都给……给老子……滚，让老子死……老子死在这里……”凌国栋尖锐刺耳的话语声和震雷融为一体。
凌余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喝的醉醺醺回来耍酒疯，她对此已经麻木，站立在旁没有动。
凌国栋骂骂咧咧的时候还不忘记带上凌余：“你个贱I货……跟你妈一样窝囊废，废物。”
这些话塞进凌余的耳朵里，无疑是一击重创。她遍身上下隐隐作痛，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好像是走进了荆棘丛生的灌木林，迷茫失所，无法自救。
见男人又睡迷糊了，家里再次恢复以往的寂静，凌余撑起伞独自出了门，她也没有想好去哪，走哪算哪，总比这个家好。
由于下雨的缘故，街道上人流量稀少，路灯已经亮起，射出一道道光晕，雨丝在光线的映衬中更加明显，更加凉薄。
凌余并没在意长椅上的雨水，直挺挺坐了上去。
哗啦作响的雨声被她无限放大，她的思绪彻底放空。
忆起从前事，尽是苦涩。
凌余的童年和大多数同龄孩子相比，当属不幸。
归根结底是她有一个脾气暴躁，好烟酗酒的父亲。
凌余的母亲余春华没嫁给他之前，他倒是恪守本分，给她照顾的服服帖帖的，后来母亲未婚先孕，两个人又无父无母，便草草办了喜事。
可惜畜生就是畜生，当余春华彻底成了他的人之后，他就撕破了伪装，露出了那张像模像样的人皮背后凶狠暴戾，毫无人性的真面目！
他婚后对余春华嫌这嫌那，什么没生出一个带把的，整天不顾家到处乱晃……因此轻则对她言语辱骂，重则对她拳脚相加，每回打到她鲜血直流才肯收手。
可在凌余看来，这些全都是他家暴的借口罢了。
男人发起癫来不像人父，只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撕扯母亲的禽兽，他不念夫妻情分，疯狂对母亲发泄内心的那些不如意，一股子蛮劲涌上来连衣服都能被扯烂。
有一回，凌余眼睁睁见他抄起一个花瓶砸在母亲头上，花瓶砸的粉碎，母亲流了满脸的血，连带嘴里也血沫喷涌。以至于她时常梦见这个情景，从小做到大的噩梦，惊醒之后眼泪便浸湿了衣领。
当凌余看见母亲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时，她只能忍气吞声给母亲涂药，母亲总能被这些新旧伤折磨到失声痛哭。
至于那几年为什么她自己挨过的打比较少，凌余猜测是因为当时年纪小，男人要是发了狠劲，自己可能真会被打死。
并不是没想过报警，可他总能伪装的让人看不出破绽，余春华又无亲无故，走司法程序异常困难。
一直到凌余法定上学年龄的某一天，凌国栋喝的醉醺醺回来，余春华故意激怒他，逼他进行丧心病狂的折磨，暗中让凌余拍摄保留证据，再次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这次官司打的相当顺利，法院宣布判离。可余春华带走了属于她自己的所有私人物品，唯独留下了凌余。
凌余不明白，为什么她跪地向母亲苦苦哀求，也没换回她要抛弃自己毅然决然离开的心。
这便成了她印象里最后一次和母亲接触——凌国栋在离婚后更加肆无忌惮，把原本发泄在余春华头上的怒火通通施加给凌余，骂她是拖油瓶，骂她不得好死，除了侵犯她这件事没干出来，其他那些都沾点边。
凌余那几年过的相当凄惨，在日复一日的焦虑与恐惧双重打击下，她不敢回家，经常跑去周围邻居家躲着，可总能被凌国栋揪回来讨一顿打，最后她只能待桥洞底下，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天黑透了才摸黑回家，之后回房间锁门。
在这种不良的生活环境影响下，她变得极度脆弱敏感，又不善于表达，与人交流十分困难。
后来又大了点，她发现自己原来与正常小孩相差那么多。当别人讨厌去学校时，她恨不得睡在教室里，她想着，如果再努力一点，再刻苦一点，是不是就能变强，是不是就能脱离男人的掌控，于是她一门心思扑学习上，愈发沉默寡言。
可总在外面躲来躲去也无济于事，她需要一个避风港。于是在一点一点摸爬滚打过后，她获得经验，学会了对男人妥协，让步，以及讨好，从而使男人让步，能少受几次皮肉之苦。
初二那一年的暑假，凌国栋在外欠钱挨了一顿揍，伤了腰部骨头，造成永久性损伤，对她动手的次数才减少，更多的是嘴上不留情面。
暴雨倾盆而下，弥漫开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淡化了回忆。
一股酸味涌入鼻腔，凌余控制不住哭出了声。
正抽泣着，抬头望见路对面的台球厅里走出来一帮人。
视线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清中间簇拥着一对男女，男生暧昧的搂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女生娇羞的靠在他怀里。
因正在下雨的缘故，一群人站在走廊里避雨，说说笑笑。
凌余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隔着一条马路遥望那群人。
她不禁联想到那群拉帮结派，在校外惹事生非的小混混。
这类人凌余挺害怕的，经常从旁人口中听说谁谁谁打架斗殴，其中她听的最多的一个名字就是池渊。
凌余看见那个被搂着的女生抚着最显眼的男生，低头侧过脸吻了过去。
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吗，凌余感觉自己像没见过世面的异类，现在的高中生原来如此开放，她不在往那边看，把伞埋的低低的。
*
凌余在路边坐了好久好久，直到雨停了，她才起身回去。
第二天一早，她熟练的扎好头发，刷牙洗脸，做好简单的早饭匆匆吃完往学校赶。
樱都中学是樱都各方面综合条件都相对不错的学校，凌余能考进来全靠政府部门的补贴，外加她成绩优异，校方格外照顾。
凌余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一直勤勤恳恳，成绩也很稳定。
课间班里照旧吵吵闹闹，有的扎堆在一起聊天，有的在角落偷摸开黑，凌余独自坐在座位上，在纸上画画。
上课之后，原本嬉笑的同学也安静下来，盯着正往教室里头走的班主任。
凌余的班主任叫石磊磊，这个名字挺容易记住的，班里人却只管他叫老磊。作为有着20多年教学经验的老教师，同时他也是年级主任，管理班级能力超乎寻常，整个班都能听命于他。
老磊领着一个女生来到讲台上，咳了几声，示意大家安静，介绍起新同学：“上课之前，我想先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
“老师，我可以自己介绍！”
老磊没想到新同学直接打断了自己讲话，扶了下眼睛腿，点头应允。
女孩大方的和同学打招呼：“大家好，我叫乔宁钰，我是从三中转过来的，我比较外向，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爱你们！”
底下窃窃私语，没想到新同学居然这么开朗，有几个平时咋呼的男生带头起哄：
“哇美女好热情啊。”
“美女和我坐同桌吧！”
有人瞎附和，随后班级里莫名其妙的噼里啪啦鼓起掌……
凌余没有参与进去，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果真很漂亮。
女生穿着一件做工精细的碎花连衣裙，外面是一件薄款开衫，化了甜美淡妆，头发盘成了一个侧丸子头，灵动又可爱。
凌余别开了视线，没敢再看，继续做自己的事。
乔宁钰对于她这个靠墙坐的突兀个体，微眯了眯眼，到底也没在说什么。
老磊指着凌余前面的空位，说道：“你就坐靠墙第三个座位吧。”
乔宁钰乖乖的坐到了那个空座位，很久没坐人了，她徒手摸了一把桌兜，一手灰。
她面露嫌弃的拿出面巾纸擦手。
老磊给乔宁钰安排好座位以后，照常开始上课。
乔宁钰长的漂亮，又热情大方，一下课就俘获了不少男生的芳心，就连许多女生也和她打成一片，七嘴八舌聊起天。
“你叫乔宁钰对吧，你好漂亮啊。”何夏赞叹道。
有人顺着话说：“是啊，你身上好香呀，用了什么牌子的香水。”
乔宁钰装作害羞，“是嘛，那咱加个联系方式，回去把牌子发给你。”
“宁钰你也太好了吧！”
“……”
趁着聊天间隙，乔宁钰打听起凌余。
“后面那个女生心情不好嘛。”
何夏看了一眼凌余，便说：“没有呢，她就这样的性格，平时也不喜欢说话，听说家里挺那个的。”
“听说她爸……”
乔宁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中午放学，走读的同学接连回家了，凌余也打算回去做个午饭。
路上她感觉到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凌余以为又是哪个犯贱的男生恶搞她，没有回头没有理会。随后一个甜美的声音传进耳朵：“凌余，你好。”
凌余这才知道，是乔宁钰。
都到这份上了，不回不礼貌。凌余弱弱的回了一句：“你好。”
她迟疑的看着乔宁钰，“你叫……”
“乔宁钰。”
“喔喔。”
凌余确实没记住名字，问完回了两个字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继续往家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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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宁钰被泼了凉水，又追了上来拦住她：“你别回家了呗，我请你吃饭！”
凌余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请自己吃饭，脸上写满疑惑：“为什么？”
乔宁钰笑了笑，阳光下面容灿烂。
“没什么呀，你就陪我吃嘛，别的同学都没有空。”
“而且我们不是前后桌嘛，就当认识一下，以后可以做朋友啊。”
说完乔宁钰便拉住凌余的胳膊，凌余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热情，上来就邀请自己吃饭，在乔宁钰的软磨硬泡下，凌余跟着她去了一家餐厅。
这个餐厅看着好奢华，想必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便宜，凌余从来都没有去吃过……
乔宁钰似乎看出她的窘迫，说：“就当我们认识啦，这顿请你吃，以后你有什么帮助可以找我。”
凌余想问她为什么初次见面就对自己这么好，但终究难以开口，由着她给自己带了进去。
第一次去高档餐厅，凌余有些局促，手忙脚乱的，磕碰到了桌角。
乔宁钰倒是轻车熟路，点好东西之后把菜单递给了凌余。凌余左挑右选，最后点了上面最便宜的一个套餐。
最便宜的也要298，这是她多少天的饭钱啊……她正琢磨是多少天饭钱时，服务员已经给餐端来了。
乔宁钰很有耐心教她使用餐具。
用餐期间，乔宁钰一直找话题和她闲聊，凌余实在接不上话后，便僵硬微笑。
快吃完的时候，餐厅进来一个男生。
凌余怕别人注意自己，低下了头。
他看见乔宁钰，拥了过来。
男生挤到她身边坐下搂着她肩膀，暧昧喊着：“乔妹妹～”
凌余觉得这个称呼听起来有点怪，但也没说什么。
如果是情侣应该不会这么叫，如果是兄妹应该也不会这么叫吧。
乔宁钰见了男生，笑嘻嘻推开了搂她的那只手。
“哎呀你们怎么也来这里吃饭了呀，池渊呢？”
池渊，又是这个名字。
凌余不知道听谁说的，七班池渊是学校里的“龙头”，是一个很牛逼的人物，而且长的贼帅。她整天在别人口子提到这个人名，听的她耳朵起茧子。
男生说：“渊哥今天旷了，上网去了。”
说着瞥了眼凌余。
凌余能感觉到男生正不怀好意的在自己身上扫视，她被看的头皮发麻，坐立难安。
乔宁钰也注意到了男生的目光，她不动声色，继续找话题，问他们放学去哪玩。
男生又巴拉巴拉聊起来。
凌余考虑要不要先走，身边的真皮大沙发被人压凹了点，她再次抬眼，男生心安理得的坐在了她旁边，并且刻意往她那里挤。
凌余一直往墙边靠，想和他空出距离，结果他仍在靠近，似乎不把她给挤死就誓不罢休。
乔宁钰自然给男生的行为尽收眼底，可她没在意，依然聊的起劲，吵吵巴火的。
原本安静的餐厅也因此喧哗起来。
男生的腿都挨上她了，她实在没心情吃了，猛的站起来。
男生和乔宁钰人噤声看着凌余，凌余凝视乔宁钰，深吸一口气，硬气说道：“我要回去了，钱下次给你。”
乔宁钰无所谓的指着门口的方向，“那你先走。”
方宴只好作罢，腾位置让她离开。
凌余不知这新来的转学生几个意思，两人以前也不认识啊。转念一想，也许她就是交际花的性格呢？
她郁闷的走在大街上，微风拨动书包上的小鱼铃铛，叮叮当当。
回忆起那两人，倒是有点像昨天晚上看见的那群走廊上躲雨的人。
晚上在KTV，方宴忽的提起了凌余。
“今天跟宁钰坐一起的那个女的挺漂亮的啊，谁啊？”
乔宁钰漫不经心地开口：“她啊，我班的同学，特别孤僻这个人。”
有人问道：“谁啊，乔姐，叫什么。”
“凌余。”
“听说她妈跟人跑了，她爹是酒疯子。”
“怎么，方宴，你喜欢那个女的？哥帮你要她联系方式。”叫方宴的男生笑着踢了搭话的男生一脚。
“滚你的，那女的那个叼样子，我还瞧不上呢。”
别的男生无不鄙夷他，说他是个渣男。
方宴瞅了眼乔宁钰，阿谀奉承：“还比不上乔宁钰好看呢。”
乔宁钰被惹笑了。
她躺倒在池渊怀里，画了精致妆容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透着红晕。
倚靠在沙发上的池渊被弄醒，他睡眼惺忪，推开乔宁钰，迷糊间问了一句：“谁啊。”
陈廷昊解释：“嫂子同学。”
池渊贱嗖嗖对方宴说：“你了解这么多，你还说不是喜欢她哈哈哈。”
他笑了，笑得肆意，笑得张扬。
其他男生也跟着笑，方宴很无奈，却也不敢回怼池渊，当作默认。
池渊笑着笑着便停了下来，挑衅地说：“不过，她长的的确有点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转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