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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实习 燕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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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市,晴,凛冬的气息已在风中悄然弥漫。
小麦骑着共享单车赶往公司,寒风刮在脸上生疼。她满脑子都是凌晨三点被主管无情打回的设计方案,攥着车把的手指因焦虑和寒冷而微微发僵。人行道上挤满了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人人都低着头——要么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要么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马路上的汽车排成望不到头的长龙,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站在路口,动作精准而沉稳地指挥着交通。四周异常安静,没有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也没有人群的喧哗吵闹,只有寒风掠过耳畔的呼啸声。
小麦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几乎是踩着点冲进办公楼。打卡机“滴”的一声轻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7:59,她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快步冲到自己的工位,几乎是扑到电脑前,立刻点开了那份让她熬到凌晨三点却被毙掉、此刻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修改的方案草稿。
隔壁工位传来椅子拖动和骨头伸展的“咔咔”声,小麦疑惑地偏过头:“叶卓宁,你又睡公司了?小心主管撞见,到时候绩效扣光,哭都来不及。”
叶卓宁转过身来,小麦一看他那张脸,差点笑出声——少年脸上挂着的黑眼圈比她的还要深重,乌青一片,活像被人揍了两拳。他一脸生无可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麦姐,你瞅瞅我这黑眼圈,比你的都夸张。我这是实打实地熬夜加班,给公司做无偿奉献呢,行不?”
小麦被他这副惨样噎得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同样明显的眼圈,语气发虚:“公司本来就规定不准在工位睡觉嘛……咱们这样,不也算是……为公司做贡献?”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她和叶卓宁什么时候变成无私奉献的模范员工了?
叶卓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争辩,抓起洗漱包就往卫生间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两人端着餐盘在食堂角落坐下。叶卓宁扒拉了两口米饭,突然凑近小麦,声音压得极低:“麦姐,我爸把我扫地出门了。我绝对不能就这么认怂回去……你行行好,收留我几天呗?”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窘迫和恳求。
小麦正咬着一块卤鸡腿,闻言惊得差点噎住:“叶叔又给你断卡了?怪不得你连着三天在工位打地铺!我还以为你真这么拼呢。”她心里涌起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无奈。
叶卓宁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搁,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烦躁:“我真快撑不住了,麦姐。这破地方……我这一个月实习盯屏幕的时间,感觉比我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眼睛都要瞎了。要不……咱们干脆撤吧?这罪真不是人受的!”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充满了动摇。
小麦“啪”地放下筷子,一把抓住叶卓宁的手腕,语气异常坚决:“不行!咱们好不容易才成功‘打入敌人内部’,下个星期实习期就过了!现在走,前面一个月的苦不是白吃了吗?”她越说越激动,指尖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烫,“华力的担子,早晚得落到咱们肩上。不就是想偷学鼎一的经验,回去让华力翻身吗?你难道真想等咱俩接手的时候,华力还是那个‘万年老二’?”她松开手,抬起胳膊和叶卓宁击了半个掌,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哄劝的意味,“再坚持一下,宁宁。我们的目标是‘永争第一’!”
叶卓宁被她这一番慷慨陈词说得有些晕乎,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点完头,他又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那说定了?我去你那儿挤挤?”
小麦皱了皱眉,显得为难:“我那是单人公寓,小得很,你只能委屈睡沙发了。”叶卓宁立刻如释重负地点头,心里盘算着:睡沙发?那也比蜷在冰冷坚硬的工位地板上,第二天脖子疼得动弹不得强一万倍!
那么,两个好好的华力集团继承人,为什么要跑到竞争对手鼎一集团的子公司来当底层实习生吃苦受罪呢?这事说来话长。
小麦家和叶家是几代世交,从祖辈开始就并肩创业。当年靠着半自动缝纫机起家,一步步发展成印染厂,再壮大为全自动化的纺织产业园,最终成为坐拥数十万员工的华力集团。两家人风雨同舟,一路走到今天。小麦和叶卓宁更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铁杆发小。然而,华力集团在业内却始终被鼎一集团压一头,稳坐“老二”的位置多年。两人从小耳濡目染长辈们对此事的耿耿于怀,心里早就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于是,他们决定瞒着家里,偷偷潜入业内第一的鼎一集团子公司当实习生,想找出对方成功的秘诀,偷师学艺,好让华力弯道超车,登上第一的宝座。
谁曾想,潜伏快一个月了,核心机密一点没摸着,两人倒是各自喜提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每天累得像被抽干了力气,只想倒头就睡。家里人根本不知道他俩在搞什么名堂,只当他们又像小时候一样在外面瞎胡闹、惹是生非——毕竟他俩从小到大干的“光辉事迹”数不胜数:高三时,为了报复试卷太难,竟然把教育局局长的儿子也哄骗去黑网吧包月打游戏,结果三人集体错过高考,最后一起复读;大学时,为了存钱去哈尔滨看雪雕(家里因别的事断了他们的卡),两人合伙“坑”各自的追求者,每次约会都硬拉上对方当电灯泡,美其名曰“三人行”,实则蹭吃蹭喝AA制省钱……桩桩件件,劣迹斑斑。
这次,家里看他们又是夜不归宿、联系不畅,一气之下再次断卡,摆明了态度:不认错、不“改邪归正”就别想回家。两人这次行动的目的,正是想用“拿到鼎一核心机密,助力华力成为第一”作为筹码,让家里人以后不敢再随意断他们的卡。虽然这想法在外人看来天真得可笑,但两人却对自己的能力深信不疑,盲目自信地咬牙坚持到了现在。
与此同时,华力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特助轻手轻脚地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叶总,查到叶公子和小麦小姐的消息了。”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视频,显然是偷拍的——镜头里,两个年轻人并排猫在工位上,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头挨着头,手指在电脑屏幕上指指点点,正低声讨论着一份设计平面图。那背影透着一股强撑的疲惫和固执。
“简直胡闹!”叶正宏看着儿子那副憔悴的样子,眉头紧锁,低声斥责了一句。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长进来恭敬地汇报:“叶总,鼎一集团的少东家李力先生到了,想见您一面。”
秘书长退出去后,特助低声说:“来得可真快。”叶正宏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安排到顶楼VIP会客室。”
顶楼的VIP会客室内,茶香袅袅。
几句必要的寒暄过后,李力微笑着切入正题:“叶叔,您家那两位‘小朋友’在我子公司‘体验生活’也快一个月了。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总不能真让他们一直在底层当实习生吧?”
叶正宏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正好,华力与鼎一合作的西北铁路项目,不是缺两个跟着跑现场、熟悉流程的年轻人吗?让他俩跟着项目组去历练历练吧,吃点苦头,总比在你那儿瞎折腾、再惹出什么乱子强。”他顿了顿,补充道,“省得他们到处惹是生非。”
李力笑着点头,仿佛早有预料:“巧了,我也是这个意思。下周我就让项目组把他俩加进去,跟着团队一起派往现场。”